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总给他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让人听了,心里就十分不舒坦。
并且隐隐有拱他火气的架势。
深呼口气,林墨白尽量用商量的语气,同小景道:“你也可以和惊鸿一样,过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小景摇了摇头,甚至还有点嘲弄地笑了笑,道:“我便算了,我不想接受林家的施舍。”
“这如何能是施舍?只要你肯同我回林剑山庄,肯喊我一声大哥,我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依你的?”
“果真?”
“自然千真万确!”
小景听罢,稍微想了想,然后满脸认真地说:“那我想和林惊鸿换一换,我想当林剑山庄的少主,让他当恶名缠身,受人冷嘲热讽的常轩。”
林墨白一听,当即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这绝不可能!你换一样要求!”
小景也很听话,让他换个要求提,他也不磨蹭,立马又道:“林惊鸿曾经当众辱我,骂我是个断袖,那我也要你当众辱他,骂他是个残废。”
他自认为这个要求比上一个,要简单太多太多。
并且也不过分啊。
因为本来就是林惊鸿先开始的,再说了,小景不知道爱恨,从未与人断袖过。
可林惊鸿却实打实的,就是个残废啊,断了一条胳膊,那么明显,只要有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
况且,残废远比断袖,羞辱人的意味要轻得多。
如此一比较,这个要求太简单了。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也不需要特别多的人在场,哪怕就是当着这些村民,还有门生们,以及越无尘的面,说上一句“林惊鸿,你就是个残废”!
就这一句便可以了。
反正小景也没有提要求说,要让林墨白一口气不带停的,痛骂林惊鸿是个残废一百遍。
他没那么提要求的。
可是林墨白听罢,居然用那种很难以置信,也很厌恶的目光望向了小景,薄唇微微一抿。
一个字都没说,但小景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林墨白其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恶毒。
“不可,你再换一个要求便是了。”林墨白摇了摇头,又让小景继续换。
小景也没跟他争执,几乎没多思考,便开口道:“好,我最后再提一个,我不想当林景的替身,我想堂堂正正地活着。你要带我回林剑山庄,势必要给我一个身份吧?那好,我要你昭告修真界,从今日起,认南阳常家庶子常轩为义弟,此后必待他视为亲弟,荣辱与共,外间再敢有任何风言风语,必诛不饶。”
林墨白听了,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这事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这个“常轩”实在上不得台面,整个南阳谁人不知?
林家的确家大业大,但怎么说也是正道家族,行不出来杀人灭口之事。
再者说了,堵一人之口简单,可难的是堵上千人,万人之口。
这悠悠之口,如何能堵得住?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啊!
林墨白不想看见林家祖辈的心血,就这么毁在了自己的手上。
势必不能答应小景这个条件。
但已经连续拒绝了小景两个条件,林墨白暗暗思忖,若是再拒绝一次,恐怕会伤了小景的心。
权衡一番利弊,林墨白才斟酌着用词开口道:“我可以收你为义弟,也可以让你和惊鸿一样,在林家闲散度日,但不能是常轩这个身份,我早已经替你想了几个,你看这样可好?”
“便说,你是我在外偶然遇见的乡野少年,自幼无父无母,独自在深山老林中修行,我与你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便带你回林剑山庄。”
顿了顿,林墨白又道:“或者,便说你原本是林家一远房亲戚的独生子,因家中突逢变故,如今举目无亲,便来林剑山庄投奔。”
“还是说,这两个都不好,若是你不喜欢,我再替你想想,可好?”
小景定定地看着林墨白,好像要透过这么一张俊朗的面容,看看这好看的皮囊
一面说,只要自己肯回林剑山庄,那就什么条件都答应。
一面又立马反口,对他提出的条件置若罔闻。
甚至还“好心好意”地替他编故事,拟一个新的身份。
而这些身份说到底了,全是孤苦无依的小可怜虫。
也许这种身份会让人觉得可怜,也会勾起旁人的怜悯。
但也间接把小景说成一个“乡野莽夫”,或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也势必就会让人对小景,产生一种很不好的想法。
让外人误以为小景是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哗众取宠的小人。
会让小景一生都背负着这样的名声,在林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根本抬不起头来。
若是小景往后懂得讨好巴结林家兄弟,那旁人只会说,那是他知恩图报。
可若是小景日后冷脸相待,那旁人又会说他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小景听了,倒也没怎么生气,只觉得挺滑稽的,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墨白被他笑糊涂了,便问道:“你笑什么?这样不好吗?”
“你认为的好,在我眼中其实就是你继续羞辱我的手段而已,若你真心实意想给我换个身份,理由多的是,何必要挑那几种?你想不到是吗?那我替你想!”
小景缓步逼近,一字一顿道:“你大可以说,你弟弟林惊鸿此前被罗素玄所伤,是我这个乡野少年舍命相救,为了报恩,才将我接回林家!”
“你还可以说,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失手误伤了我,为了弥补你们所犯下的过错,遂接我回林剑山庄休养!”
“这么好的理由,你偏偏一个都不用!非得把我捏造成贪慕虚荣,趋炎附势的小人!”
“你表面不说,可实际上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着我报恩!但凡我不报恩。我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林墨白没想那么多,本以为那都是绝佳的理由,没曾想小景反而想了很多。
原来小景不仅睚眦必报,心胸还如此的狭隘。
不仅狼心狗肺,还不知好歹!
“我并没有那般想!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想!若你行得端,坐得正,又何须顾及他人的看法?若你心中无鬼,又怎会对此事如此大动肝火?说到底了,当初又无人逼迫你,你若真心厌恶那种事情,又为何让那些男人进出你的房间?”
林墨白说着说着,就带了火气出来,压低声儿道:“但凡有些骨气的,有些教养的,必定会抵死不从,反抗到底!更甚者,会因此一死血耻!”
“可是你并没有啊,阿轩,你不仅没有,后来还跟着罗素玄逃命了,我不相信惊鸿一路上,没有告诉过你,罗素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不相信惊鸿没有提醒你,劝阻你。”
“但你却从未听劝,甚至……甚至和罗素玄不清不楚的!你说话都如此有条有理,难道在罗素玄面前,就分不清楚何为廉耻了?你就一点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终于,林墨白还是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了。
将那些他觉得羞耻的,有辱家门的,恨不得从未发生在小景身上的遭遇,说了出来。
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定罪。
根本就没有听小景解释,也没有给过小景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将他定罪了。
将他定义为“不知羞耻”,“淫—乱”,“丢人现眼”,“为虎作伥”的恶人。
如果这些说的都不是小景,那么就连小景听了,也会觉得林墨白说的那个人,行事作风的确大有问题。
可是……这些都不是真的。
即便小景没有太多的记忆,可不久前,越无尘施法让桂芬附身时,就已经证明过了,小景是个洁净之身。
从未与任何人亲近过,干干净净的。
原来,在林墨白心里,自己居然是那样恶心的人,怪不得林墨白会对他如此这般了。
小景也终于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一个人如果早就心存芥蒂,那芥蒂就会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慢慢生根,然后发芽,一点点地长成参天大树。
最终会占据整个心房。
哪怕曾经林墨白的确对他有过愧疚和怜悯,到了最后,也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厌恶。
小景攥紧拳头,努力将不听话的眼泪往回憋,不能哭,死都不能哭。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正好,阳光明媚。
阳光洒在面颊上,温暖又舒服。
可当他一低头,却又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气渐渐占据了他的心脏。
“我会记住今日林家主同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小景攥紧拳头,满脸认真,一字一顿道:“我对天发誓,以命起誓,会将今日所受屈辱,十倍,百倍地偿还回去,天地可证!”
此话一出,林墨白很明显感受到从小景身上又散发出了浓郁的罡气。
凌厉的劲风宛如摧枯拉朽一般,将周围的草木卷得簌簌作响。
而同时,林墨白在小景身上,又再度看见了林景的身影。
越来越像了,透过小景,他几乎都能看见了当初风光无限,怜悯众生,但也杀伐果决的林景。
也许有朝一日,小景真的能如他自己所言一样,重登仙途。
若到了那时,小景与林家交恶,只怕不是来报恩的,而是来讨债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小景一直“傻”下去,让林景彻底成为所有人头顶的明月,心头的禁。忌。
林墨白攥紧拳头,袖中的长剑倏忽落至掌心,他一把握住剑柄。
满脸复杂地望着面前站着的瘦弱少年,心里暗道,照影啊,照影,不要怪大哥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
他会下手快一点,不会很痛的,只要挑断小景的手脚筋就可以了。
就好像林墨白只能给林惊鸿做出一条假手臂,但没办法让骨肉再生一样。
越无尘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至多就是把小景的手脚筋给接上,可被玄门上等的法器所伤。
即便把小景的手脚筋给接上了,也没办法完全恢复了。
重登仙途注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景不会再有机会报复林家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一辈子都会如此碌碌无为,像个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林墨白不会舍得让小景活得太痛苦。
会把他带回林剑山庄,藏起来,不让外人知道。
会尽量满足小景的要求,再也不会伤害小景了。
林墨白握着剑刃的手,一直不停地发抖。
他也不忍心下手挑断亲弟弟的手脚筋,但小景太冷漠了,太恶毒,也太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连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林惊鸿,都能如此冷若冰霜。
若是再修了无情道,修成之后,小景的心里怕是半点感情都不剩了。
小景也察觉到了林墨白对自己的杀意,浑身的罡气越来越盛,在他周围凝结成壁。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好像仇人一样对峙着。
直到听见林惊鸿的叫喊声:“大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大哥,你是不是又去欺负阿轩了?大哥!”
林墨白没有理会,脚下往前挪了一步,压低声儿道:“阿轩,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唤我大哥,愿不愿意同我回林剑山庄?”
他说出这话时,满心期盼着小景能给他一个台阶下,不要把事情闹得如此难看。
彼此给对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偶尔服软一次,又能如何?能要了小景的命去?
可小景却摇头,一字一顿道:“那我宁可死!”
此话一出,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
周围狂风四起,吹得落叶翩飞,林惊鸿坐在帐中,觉得这妖风阵阵,不同寻常。
忙起身,踉踉跄跄地扯开帐子,一眼便看见自家大哥掌心藏着的剑刃!
当即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林惊鸿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什么大哥明知道小景就是二哥,还要对小景动剑,下意识就大喊道:“大哥!”
“闭嘴!瞎喊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林墨白侧眸瞥了一眼林惊鸿,犹豫着,要不要当他的面,挑断小景的手脚筋。
或者是再寻别的机会。
忽觉眼前一恍,越无尘不知何时飞身而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小景身前。
越无尘先是看了一眼小景,轻声询问道:“阿轩,发生什么事了?”
小景不答,周身的罡气宛如风刀霜剑一般,呼呼呼地高速旋转。
林墨白便道:“越宗主,你来的正好,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