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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不答,周身的罡气宛如风刀霜剑一般,呼呼呼地高速旋转。
林墨白便道:“越宗主,你来的正好,小景好似心情不甚好,又想对我动手。”
“本座并未询问你。”
越无尘根本不理会林墨白,见小景紧绷着脸,眼眶有些泛红,便猜测,应当又是林墨白说了什么。
当即心头一怒,忽一掌冲着林墨白打了过去,林墨白早有准备,提剑一挡,锵的一声,剑气四溢,他也连退数步,才堪堪将劲儿泄/尽。
“林墨白,本座已经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切莫再来招惹阿轩!为何不听?!”
越无尘仅一个抬步,瞬间闪现至林墨白的身前,抬手一招,长剑入手。
极凌厉的一剑平削而去。林墨白赶紧提剑一挡。
两剑相接,剑光四溢,将周身一片林木摧毁殆尽。
溢散开来的灵力,也波及到了正在紧赶慢赶修建房屋的村民。
好不容易才盖起来的木头房子,再一次轰然倒塌。
那些村民吓得四下逃窜,又急又怒之下,掩面跺脚大哭起来。
吓得孩子们也纷纷躲回大人怀里,嗷嗷大哭。
越无尘见状,便知不好再出手了。
否则恐怕能将整座山都夷为平地。
林墨白也同样有此想法,二人不约而同地收回了长剑。
“阿轩,你走吧,阿轩,别留在这里了,求你了,阿轩,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一个村民哭着跪了下来,两手合十又哭又拜,“求你了,阿轩,你行行好,快些离开这里吧,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啊,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是啊,阿轩,我们待你也不薄,可自从你来了之后,村子里发生了多少事?”
“我们不怨你,不怪你,只求你赶紧走吧!”
村民们也都不傻,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为了小景而来。
也看得出来,他们都想让小景跟自己走,为此不断地发出争吵,甚至还打了起来。
把他们辛辛苦苦盖好的房子,再度毁掉了,换作是谁也没办法冷静。
再者说了,村民们一直都以为小景只是个文弱少年,从未想过,小景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毕竟都是凡人,自然会畏惧小景,这也是人之常情。
小景听罢,一阵怅然若失。
只觉得茫茫天地之间,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看似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在意他。
可却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罡气也渐渐散了开来,小景有些站不稳了,但还是走上前去,将村民们一个个地搀扶起来。
他对村民们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是我不该来此地的。”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们不配,我们无福消受你待我们的好,是陈家村不配。”村民们道。
“景轩哥哥!”
二虎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扑到小景怀里,抱着他,眼含热泪道:“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哥,你带我一起走,我不怕吃苦,我很能干的!”
小景轻轻叹了口气,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带着二虎子也只会让人拿在手里,当个把柄。
这里的村民们都很淳朴善良,相信大家会好好照顾二虎子的。
小景狠了狠心,一把将二虎子推开,飞快转过身去,强迫自己说:“我不属于这里,现在我要走了,若是带着你,你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呜呜呜,我很能干的,我会帮忙挣钱养家的,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不会的!”
二虎子哭着又往上扑,村民们赶紧七手八脚将人拽住,一声声地从旁又哄又劝。
小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次都没敢回过头,生怕自己会心软。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了脚步。
一回身,越无尘和林家兄弟,还有好些林家的门生都追了上来。
他们所有人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好像就在等他作出最后的决定。
小景走在前面,身后的人像是影子一样跟着他。
不管他走到哪里,这些人如影随形。
“我想……想和越宗主回无极道宗。”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景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周围很快就响起了一声声的“阿轩”,好多人在喊他。
林惊鸿的嗓子跟喇叭似的,咋咋呼呼的。
小景甚至都能感觉到,林惊鸿的眼泪溅到他的脸上了。
他想说一声,好脏的。
可终究没了任何力气。
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身,小景努力掀开一丝眼皮,入目便是那道鲜红的竖痕。
梦里又是那片雪山,还是那个躺在雪地里的少年。
小景恍恍惚惚,昏睡了好几天。
越无尘觉得,小景身上的罡气诡异得很,不像是林景的灵力,反而还显得有些阴邪。
恐会对小景不利,索性就趁着小景昏睡时,在其身上施加封印。
又恐小景日后会强行冲破封印,伤及无辜,祸累自身惨遭反噬,便将反噬的一方,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这种方法并不能随意施展,施法之人要受对方十倍,甚至百倍的反噬。
也就是说,小景日后但凡因为强行冲破封印,所带来的任何反噬,都要以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反噬到越无尘的身上。
若是小景日后痛一分,越无尘就得痛十分,痛百分。
以自己来牵制小景。
虽然越无尘也同样明白,现如今的小景怕是不会在乎他的性命,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许多。
能为小景痛,越无尘甘之如饴。
回道宗的路上,小景都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每次醒来时,越无尘都会赶紧喂他喝几口水,稍微喂得慢一点,小景又会再度昏睡过去。
如此这般行了三天两夜的路程,终于在第四日天明时,抵达了无极道宗。
不同于七年前,林景被人踢下仙山,这一回是越无尘亲自将小景抱回山上的。
在越过山门时,越无尘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变回了银白色。
容颜,身形,甚至是身上所穿的道袍,也恢复了原貌。
众多弟子已经等候多时,纷纷从山中涌了出来,站成两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拱手大喊:“弟子恭迎宗主归山!”
声音响彻云霄。
越无尘打横抱着小景,并没有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他与林墨白的想法不同。
从未打算把小景带回山藏起来,不许外人见他。
相反,越无尘想把当初亏欠林景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补回来。
当初林景是玄门高徒,受人景仰,高高在上。
那么现如今的小景也理应如此。
越无尘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将小景抱上了最高处,依稀想起当年,林景一身白色道袍,领着众多弟子,站在台下。
这一晃就过去了那么多年。
“本座将破例收景轩为亲传弟子,无极道宗第一百二十七代入门弟子。择日举行拜师大典,昭告下去,届时请玄门百家齐聚道宗观礼!”
第54章 师尊为了小景一次次地破门规
待小景再醒来时; 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躺在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微微有些出神。
透过半掩的窗户; 可以看见外头的天色已黑; 偶有微风拂过; 吹得林叶簌簌作响。
隐约能看见一条很深长的走廊,两边悬挂着不知道用什么草编织而成的席子。
草席底下两角还系着铃铛,风吹铃铛也不响。
想来是空心的铃铛。
四周很安静; 连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屋里的陈设就更加简单了,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
只有小景现在躺的一张床榻,还有一张矮桌,上面放了盏檀香炉子,正徐徐燃着; 嗅着还挺好闻的; 像是草木的香气。
除此之外; 就是些文房四宝,外加一个小盆景; 里面种的应该是君子兰。
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通体绿油油的; 给沉闷的房间带来一抹盎然生机。
小景捏了捏绞痛的眉心,觉得此处既陌生; 又熟悉。
但具体哪里熟悉,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有记忆以来; 他要么就是睡破观; 睡柴房; 要么就是在荒郊野岭; 以天为被; 以地为床。
能睡到床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一觉醒来就睡在这么大的床上了。
“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本座让人传饭过来。”
从旁蓦然伸过来一只手,周围的蜡烛噗嗤一声,燃了起来,屋子也瞬间亮堂起来。
小景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别人,定睛一看,越无尘不知何时进来了。
已经立在了床边,身上是玄色的道袍,他的头发可真白啊,好像雪一样,长长地铺在后背,几乎都垂到了膝弯。
好像掐准了他这个时候会醒,或者说是,越无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每隔段时间就进来看看。
“这里便是无极道宗,你昏迷前说的,要随本座来此,你还记得吧?阿轩?”
越无尘开口道,想同小景确认一下,防止小景睡醒一觉就不认账了。
“嗯,是我说的,多谢你带我回来。”
小景缓缓坐起身来,睡太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问,“我睡多久了?”
“睡了四天三夜。”
“睡这么久?!”
小景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被饿死,也是挺神奇的。
已经完全不记得来时的经过了。
好像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就已经到了无极道宗。
“林家……他们没有跟过来吧?”
小景攥紧了拳头,略显迟疑地询问道。
越无尘道:“原是跟了过来,但本座未曾允许林家众人入山,他们在山脚待了一夜,后来听山中的弟子过来回禀,说是林家主顾及他弟弟受伤未愈,强行将人带回林剑山庄休养,只怕最近都不会来此了。”
“那就好。”
听到此话,心里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落了下来,小景缓缓喘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林家的任何人打交道了。
林家兄弟二人就很有病似的,大的那个看似正常,可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常常用高人一等的语气,同小景说话。
好像在林墨白的眼中,二人身份悬殊,天差地别,小景还不如他鞋底的一块烂泥。
每次看着小景的眼神,都充满了很复杂的情绪,既像是怜悯,愧疚,又好像是警惕和厌恶。
而林惊鸿也很莫名其妙,要么就是狗腿子一样,跟在小景后面殷勤服侍。要么就是声泪俱下,找各种理由抓着小景的手。
总而言之,兄弟两个人都很莫名其妙。
反正小景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都不想搭理。
本以为现如今藏在了无极道宗,就能甩掉林家兄弟了。
哪知越无尘下一句话便是:“本座已决定,要收你为亲传弟子,在你昏睡时,本座已同山中的长老们商议好了,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六,百事皆宜。消息已经昭告修真界,届时玄门百家都会过来观礼……林家也会来。但本座保证,绝对不会让他们为难于你。”
小景微微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他从未想过,要拜越无尘为师的,从未想过。
原本只是以为,以他的身份和资质,入山之后,顶多就是和陈玉龙一样,当一个外门弟子。
或者越无尘会把他藏在山中,让他一个人在某座孤峰,或者某片竹林待着。
可就是没想过,要拜越无尘为师啊!
如此一来,那他以后岂不是要矮了脊梁骨,不仅不能处处和越无尘顶撞了,回个话还得跪下来?
这怎么能行?!
越无尘必定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要让他以后连回话都得跪着回!
小景气呼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睡了太久,脑子还有点昏沉,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怎么能行?你曾经说过的,你一生只收两个亲传弟子!你已经收了两个了,怎么还能再收别人?”
此话一出,不仅越无尘愣住了,就连小景自己也在发愣。
越无尘正色道:“本座从未与你说过,一生只收两个亲传弟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莫非,小景已经恢复了些许的记忆?
“我……我听罗素玄说的。”
反正想不起来是谁说的,那就归在罗素玄的头上好了。
罗素玄在别人面前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可在小景面前,就好像个老妈子,一直喋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