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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干弓箭手全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十堂主‘三箭将军’料想必在。一向守着破板门地带的,还有雷家子弟雷滚。”师无愧在一路上向王小石和白愁飞简略说明敌人的情形,“这次雷损并没有出手,想必是听花无错的走报,‘金风细雨楼’的‘四大神煞’里的薛西神和莫北神会于竹苇塘,他大概要亲自出动,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所以双管齐下。”
王小石好奇,听了便问:“那么薛西神和莫北神岂不危险?”他想起了赵铁冷那微妙的受伤。
“其实,这消息是假的,雷损只去扑一个空,搞不好还会踩上我们布下的陷阱。”师无愧道,“楼里有杨兄弟和郭东神布置妥当,也不怕雷损派人掩扑。”
白愁飞即问:“既然你们一早就提防花无错,为何又上了他的当?”
“我虚设这个消息,根本不是要讹花无错的,我也不知道谁是‘六分半堂’派来的卧底,谁是内奸,我只是把假消息放出去,直至赴苦水铺之际,才告诉了同行的人,想必是花无错为了贪功,还是要行险一试,若雷损无功而返,而他们这一组人却取了我们的性命,岂不更见高明!”他冷笑一下,道,“其实,就算他今天能杀了我,他这种作为,雷损也不会容他的。雷损是何等人!”
雨浸湿了他一双诡异的鬼眉,眼中的寒火却未被淋熄,“我从来都不曾疑过花无错……我从来都不疑我的兄弟的!”
他们在雨中奔行,逆着风,逆着雨势,都感觉到一股激烈的豪情。
这一股豪情,把他们四个人紧紧绾结在一起。
──人生路正漫长,但快意恩仇几曾可求?一个人能得一痛快的时候,何不痛快痛快,痛痛快快!
白愁飞的心机,王小石的懒散,被苏梦枕所激起的傲慢,全涌起了一股战志,连同战神一般的师无愧,一同奔赴破板门。
──破板门究竟是什么地方?
破板门其实是三条街的统称。由于这三条街的共同出口都要经过一道破旧的牌坊,而三条街的后巷都围着一道板堵子,因为街后连接着拣石坑,那儿有一片十几亩地的地坪,通常有人放牧牛羊。这破板门三条街住着的人家,大都是权贵富人,后街却是贫窟破寮,所以前街的人极不愿被牛羊骚扰,便建了板堵围着,年月一久,板堵经风吹日晒,破旧不堪,所以人们都称这三条街为破板门,同时有着奚落这一带有钱人的意味。
这三条街的物业,都属于“六分半堂”的。
在第二条街的第三间大宅的厅堂上,有好几个人。
但这一群人里,只有五个人是坐着的。
其中四个人都是“六分半堂”的分堂堂主。
这四个人,除了“花衣和尚”、“豆子婆婆”、“三箭将军”,以及五堂主雷滚外,另外一个能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看来就是花无错。
花无错看来垂头丧气,有如惊弓之鸟。
“花衣和尚”与“豆子婆婆”也坐立不安、无精打采。连高大威猛的“三箭将军”,精神也显得有点紧张。
只有一个人安定如恒。
而且极度自信。
那人坐在大堂首位。
他的地位最高。
也最有权威。
他是雷滚。
雷滚的自信,除了来自他是雷家嫡系的当权派系之外,另外是来自他的一对水火双流星。
“六分半堂”里姓雷的有三百七十多人,其中高手大不乏人,但他仍能在”六分半堂”里稳坐第六把交椅,自然有过人之能。
能跻上堂主之职的雷氏子弟,还有二堂主雷动天、三堂主雷媚、四堂主雷恨。
这是雷滚另一个极度自信的原因。
因为他万一出了事、闯了祸,二堂主、三堂主、四堂主全会为他掩护、为他求情,就算总堂主雷损再大公无私,也很难会责罚到他的身上。
这次的行动,是他一手策动的。
当然上头也有授意给他,不过他也还没弄清楚,这“杀苏梦枕”的行动,究竟是大堂主狄飞惊的计策,还是总堂主雷损的意思。
──不过想必不是雷损的主意。
──外面人人都说:这几年来,“六分半堂”的天下已经给“金风细雨楼”瓜分,势力已渐被取代。
──传言里更有:雷损就像一只掉光了牙的老狮子,遇上了年轻力壮、箭利叉锐的猎手苏梦枕!
──雷家的势力已经给打得无还手之力!
雷滚当然不服气。
他绝对相信,以“六分半堂”现有的实力,绝不在“金风细雨楼”之下,只不过在官府朝廷上,“金风细雨楼”是强上一些,但若论在各地潜伏的力量,以及多年来与黑白两道、绿林武林和官方势力之间的结合,还远在“金风细雨楼”之上。
——“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绝对是可以一拼的!
——他不明白近几年来,为什么雷总堂主老是避让,以致“金风细雨楼”步步进逼!
——他才不相信那痨病鬼苏梦枕有多大能耐!
——再这样忍下去,“六分半堂”可退无可退了!
雷滚决定要予以回击。
他要对“金风细雨楼”施以颜色。
所以他不管究竟是谁的意思,他都要展开行动,准备一举格杀苏梦枕。
──可惜功败垂成。
今天的结果,让雷滚十分失望:围杀的人不但仓皇败退,连深潜入“金风细雨楼”的“古董”余无语,也在斯役中丧命,另一个卧底花无错也泄露了身份,这使得“六分半堂”在“金风细雨楼”里埋下的耳目受到重创。
本来,对方也折损了两员大将,那就是茶花和沃夫子。可是,败退回来的“花衣和尚”、“豆子婆婆”和“三箭将军”,还十分畏惧会遭到苏梦枕的报复,这使得雷滚更是暴跳如雷。
──苏梦枕是什么东西!我不相信他有三头六臂!
──这干没用的饭桶,吃了亏回来,还怕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了“六分半堂”的颜面!
雷滚按照上头的指示,先作了一些安排,然后任命十一堂主林哥哥把守破板门要塞,他自己再召众商议应对之策。
他当然不怕苏梦枕来犯,因为:第一,他曾六次击退企图攻陷破板门的敌人,其中一次,还是“迷天七圣”率三百名奇兵突袭,但都被他率众一力击退;第二,苏梦枕惊魂未定,身陷敌人阵地中,只求逃出生天,怎顾得了反攻?
故此雷滚好整以暇。
他要先听听七堂主、八堂主、十堂主等人有什么意见。
他喜欢让他们先把话说清楚,然后才作出总结,并提出比他们更高明的意见,来显示他的高人一等。
他觉得这是显示权威的法子之一。
而且也只有已经有了权威的人,才能够利用这个方法。
这使分外感到人在权势里的春风得意。
第13章 刀与人头
“苏梦枕不是人!
“那种情形之下,他着了花无错的‘绿豆’,我、‘古董’、花无错一齐截击他,还有外面四百支强弩对准着他,可是他只要一刀在手──“他一刀就剜去自己腿上沾毒的一大块肉,一刀就逼走我和花无错,再一刀就杀了‘古董’,那柄魔刀饮了血,更红!
“如果我们走迟一步,只怕──
“苏梦枕的刀,不是刀,他那一刀不是对着我们发,但令我们感觉到无可拒抗的震怖,我们只有速退,那一刀的恐怖,我们前所未见。
“可是,遥望苏梦枕砍向‘古董’那一刀,妖艳得见所未见,看来那么风华绝代,令人无法相拒,‘古董’便被一刀就身首异处。
“这是什么刀!?
“苏梦枕是什么人?!
“人怎能使出这样的刀!”
“豆子婆婆”犹有余悸,想到那一刀的艳冶与畏怖,本来正向雷滚禀报的话说成喃喃自语,接近语无伦次。
“我躲在墙里,闭住了呼息,闭住了杂念,甚至完全连脉搏和心跳也闭住了,为的是不让姓苏的王八蛋发现,所以,我才能一击得手,沃夫子着了我三根化骨针,要不然,以沃夫子的‘少阳摔碑手’,谁都不易制得住大局……
“我又力战茶花,逼他毒发身亡。更敌住师无愧,让他无法过来抢救姓苏的王八蛋,可是,却忽然冒出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否则,姓苏的早已躺在地上,不能再在江湖上充好汉了!”
“花衣和尚”额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水珠,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水。要不是他额上烧着香疤,瞧他花衣锦袍,准以为他只是秃头,并非和尚。
“我安排好了四百支快箭,本要在苏公子身上穿四百个窟窿,但那两个人突然出现,使我们的战阵有了缺陷,阵脚大乱。
“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在无意间造成的。有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或是一时之念,日后可能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是可以易朝换代,改写青史。我觉得这次行动,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些意外的事件,是失败的主因。”
“三箭将军”虬髯满脸,胡子长得浓密如乱草,但一张脸却极瘦削,双颧高窄,眉毛也乱而浓,所以乍看过去,在头盔下只有大团小团的黑,而看不到脸容。
“完了。
“苏梦枕是有仇必报的!
“你们说过这次行动一定能把苏梦枕置于死地,我才敢动手的。可是,这样子重要的行动,怎么总堂主不来?怎么大堂主也没出现?
“现在苏梦枕不死,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至少,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五堂主,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花无错全身都在发着抖。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以前他面对生死关头,毕竟还有勇色豪情,但他现在却感觉到全然的彷徨与无助,因为他忽然失去了让他勇和豪的力量。
──这力量是什么?
──为什么在他出卖故主的时候,狙杀他的兄弟之后,力量就突然消失无踪呢?
现在轮到雷滚说话了。
他的一双棱棱生威的大眼,如雷动一般滚扫过去:“豆子婆婆”、“花衣和尚”、花无错、“三箭将军”全都有被雷霆辗过的特异感觉。
雷滚说话的语音也似雷声滚滚。
“‘豆子婆婆’,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其实你们这次也干得并不坏,至少已杀了痨病鬼手上的两员大将,把他吓住了,少不免要对内部大事整饬,这是无过有功。姓苏的只是人,人使的刀,也只不过是刀,你怎么越活越回头了?
“这次剿敌战,大家都冒了点险,人人有功,‘花衣和尚’居然还要争首功!如果杀了姓苏的,你争得还情有可原,但现在姓苏的还未死,你争个啥!
“鲁三箭你这话算是自省,还是推诿责任?别忘了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你领四百张弓,射杀不了一个痨病鬼,如果要作检讨,恐怕你自己也还没把事情弄清楚吧!
“这个行动一旦展开,我们就不怕姓苏的报复!最好那痨病鬼敢来,我雷老五在这里候着他,花无错,你押的这一注,错不了,别魂飞魄散地当不上汉子!”
雷滚又“盯”了每人一眼,直到他自觉眼神足可把人螫得痛入心脾,然后才道:“姓苏的这次受了伤、死了人,至少要一番整顿,这番挫一挫他的锐气,也是极好的事,是不是?”
当他问“是不是”的时候,他期待别人回答“是”的时候,自然不希望听到“不是”。
如果他要别人回答“不是”的时候,他的问题自然就不让人能有答“是”的机会。
──有些人在会议的时候,根本希望人只带耳朵,不必带嘴巴。当然,在需要赞美或附和的时候是例外。
就在他问“是不是”的时候,外面喧哗的雨声中,陡然传来一种刺耳的铁笛尖啸声。
笛声刺耳,此起彼伏。
雷滚的脸色变了。
三个穿宽袖短襟绉袍高腰袜的汉子,一齐进入中堂,一齐跪倒,雷滚即道:“说!”
后面两人站在一旁,当先一名汉子道:“前街有敌来犯,十一堂主正在全面抗敌。”
花无错听得脸如死灰,全身一震。
雷滚只“嗯”了一声,道:“好大的胆子!”忽又“嗯”了一声,即向三箭将军道,“你带人去守后街。”他闷雷似地道,“他们攻前街,更要提防后街!”
“三箭将军”立即站起,道:“是!”飞步而去。
花无错失神地道:“他……他来了!”
雷滚深吸一口气,连下七道告急请援令,心想:总堂主和大堂主究竟在哪里?不然,老二、老二、老四至少也要来一来啊!
不过他随即想到:自己将与名动天下的苏梦枕对决时,手心都因亢奋而激出了汗!
他稍微凝聚心神,道:“好,他来了,我们这就出迎他去!”
陡听一个声音道:“不必了!”
声音就响在雷滚的身前。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