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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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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石很有些为难。
  唐宝牛这时正忙着掏钱,向朱小腰道:“我送给你。”
  朱小腰瞟了唐宝牛一眼,轻轻地按住他的手,道:“你为什么要送?”
  唐宝牛一时为之语塞,忽嗤啦地一笑:“你戴起来,美哩!”
  朱小腰柔声但自有一种柔韧的坚持:“我不要你送。”她自行掏了银子付账。
  温柔见王小石没什么举措,撇着嘴儿,提高了语音:“我要嘛。”
  王小石无奈,劝道:“你就要别一顶好吗?那一顶玉屏冠也蛮好看……”
  温柔很不高兴地道:“我就要这一顶。”
  王小石只好说:“朱姑娘已经买下来了,不如选那一顶玉兰花冠……”
  温柔一跺脚,很不高兴。
  朱小腰却把绣领花冠,递了给温柔,温和地道:“送你。”
  温柔登时笑乐了,嘴巴几乎合不拢,酒涡深深的,像一场动人的醉酒,手里接过花冠,口里却说:“怎么送我?不好意思。”
  “你戴着好看。”朱小腰美目里流露着怜惜之意,“你要了吧!”
  温柔芳心可可,眉开眼笑的,王小石瞧在眼里,也觉好笑。
  那商人却似欲言又止。
  王小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老板,请了。”
  那胖小贩忙答礼道:“我哪是什么老板!这一点小生意,实在不足以糊口。”
  王小石道:“刚才那位便是名捕无情?”
  胖商人道:“是呀,一旬半月的,他总要来那么三几次。”
  王小石故作讶然道:“他顶着的是御赐神捕的名位,来这儿做什么?”
  “便是他顶的是刑房的名义,所以才来缴纳月桩钱,是为筹解靖安的费用。”胖老板愁眉苦脸地低声道,“你知道的,他们要收钱,总有法儿过门。”
  王小石点点头,这时朱小腰已与温柔欢天喜地地行了开去,眼看雪意又浓了,夜已深了。
  胖老板仰首望天,喃喃地道:“怕又要下雪了。”
  王小石附和地道:“是呀!”
  王小石正要行开去,那胖子又吞吞吐吐地说:“我倒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王小石道:“老板尽说无妨。”
  “我这叫惹祸上身,但不得不提醍小老哥一句。”胖老板鼓起勇气说,“那位无情大爷可不是闹着玩的,路上……你们总得要小心一点才好。”
  王小石“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
  小贩仿佛自己的话说多了,匆匆收拾冠帽,答非所问地道:“快下雪了,要下雪了。”便径自推着木车行去了。
  王小石怔了一会,若有所思,然后才跟着朱小腰、温柔、方恨少、唐宝牛等离去。
  温柔和朱小腰两人走在前面,咯吱咯吱地谈笑不休。
  一顶冠帽,就使温柔把朱小腰视为莫逆。
  方恨少和唐宝牛走在后头。方恨少正在嘲笑唐宝牛刚才的举措,“人家可不领情。”
  唐宝牛可觉脸上没光,对方恨少更没好气,借题发挥地大骂“四大名捕”,尤其是针对无情。
  王小石走在后头,寻思之色愈深。
  雪真的下了。
  雪飞飘。
  雪漫天。
  雪降。
  由于雪寒,汴河的船舶已十分稀少,二三船家穿着臃肿的蓑衣,摆船靠岸。
  河岸边的栈店茶馆,酒旗凋,灯笼暗,除了江湖载酒而行的浪客,谁会在这夜深冬寒之际流连忘返。
  河畔的树木,有的巨枝盘屈交缠,粗壮肥大,但开的花叶十分稀疏,并不茂盛。
  有的则枯瘦细弱,垂枝如虬髯飘忽,不知何处送来扑鼻的梅香。
  拱桥上,行人稀少,都是两三撑着伞、赶着回家的夜行客。
  一行人正往“金风细雨楼”的路上,王小石见此残景,忽然想到:京城里,冠盖往来,士商云集,繁盛壮丽,城楼雄伟,可谓一时之盛,可是,假如有这么一天,这繁华之地,忽只变作残垣败瓦,凋景萧条呢?
  ──犹是这一勾残月。
  ──仍是这般冷寂的雪。
  ──那是一种怎样的荒凉啊!
  然而这又是极可能发生的事情,昔日不是有很多雄都大国,今都成了荒城废墟吗?只要敌国入侵、外族施虐,命运操于人手,就算是华都盛京,也一样会毁之一旦;纵是雄华磅礴的阿房宫,也经不起一场火啊!王小石这样地忖思着。
  倏然,枯树上急掠起几只惊鸟,在凉寒空气中划过短促的急啸,一阵扑翅的风声,迅即化成小点而没入夜穹。
  温柔和朱小腰犹在前面行,笑语晏晏。
  唐宝牛和方恨少行在中间,他们似乎正在争吵。
  王小石就行在最后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杀气。
  一种比这气候还冷还寒还不由人的杀气。
  就在这瞬间,他就看见了它!
  一顶轿子!
  无情的轿子。
  轿子里有没有无情。
  在寒冬的深夜里,这顶轿子像一方神龛,在暗处已等了他们很久,已等候了很久很久。
  王小石长吸一口气,搓动着手指。
  ──天气实在太冷了。
  他正想说话,但遽而发现已不必说话。
  也不能说话。
  因为…… 
  
        
第十七章 星星雪
 
 
  无情已动手。
  三道暗器,飞袭王小石。
  王小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暗器。
  暗器不多,只有三枚。王小石不知道那是什么暗器。一枚先侧射入河里,再自河水里分波逐浪,嗖又射上了岸,疾取王小石。
  另一枚则先射入了地底,在地里直划了一道浮土,再破土而出,直取王小石的咽喉!
  另外一道自空中飞打而至。
  从轿子到王小石身前这段距离里,这道暗器竟一沉一浮、一浮一沉的,像波浪一般曲折着,没有人知道它会打向自己的什么部位。
  连王小石也看不清楚,那是枚什么暗器?
  ──还是根本不是暗器?
  这种暗器,王小石不但连听都没有听过,甚至这辈子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些一辈子连想都想不到的暗器,他自也没有想过如何去应付。
  朱小腰“哎”了一声。
  温柔斜着头,问:“嗯?”
  唐宝牛警省地东张西望,“什么事?”
  方恨少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小心!”
  暗器是攻向王小石的。
  ──要是射向他们,他们早已连什么表情、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王小石想避。
  他发现不能避。
  这些暗器分三个方位袭至,后左右均受制,要闪躲,唯有向前。
  绝不能向前。
  ──这三道暗器虽然夺命,但前面那顶轿子才是最致命的。
  王小石却做了一件事。
  三颗小石头,就自他手里神奇地激射了出来。
  三颗石子,分头在水陆空截击了那三件暗器。
  寒夜里,只听三声轻微的闷声。
  三声细响都不同。
  “咚!”
  “啵!”
  “啪!”
  一粒石子打入水中,把水里的暗器击沉。
  一颗石子射进土里,把土中的暗器打入更深的泥层里。
  一枚石子迎空截住那件暗器,顿时两样暗器一齐粉碎,碎成片片,洒落河上。
  轿子里发出的三道暗器,全部已被王小石约三颗石子所瓦解。
  可是王小石的战志也几被瓦解。
  因为他襟里已没有石子。
  他一直以为:在京城里,大概还不会遇上使他在一招间便动用了三颗石子的敌手吧!
  现在他遇上了。
  他只放三颗石子在襟里,用了一颗,便补一颗,当然,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襟里揣上一大把石头。
  地上固然有的是石子,但强敌当前,不见得有机会去拾取。
  ──眼前这敌手,一出手就逼他三石尽出。
  不过,他依然占了一个心理上的优势:
  那就是敌人不知道他襟里还有没有石子。
  而且他手上有刀,腰畔有剑。
  他还要去杀诸葛先生。
  ──如要杀诸葛先生,又怎能败在无情手里?
  ──如果败在无情手里,又怎能杀得了他的师父诸葛先生?
  王小石决定要面对这个敌手。
  可是他的敌手是一顶轿子。
  轿子无声无息,如同一座神龛。
  没有香火,只有雪降。
  星星的雪。
  雪星星下,就像苍穹里寂寞的星子,纷纷失足落在凡间的一片白茫茫里。
  不多时,轿顶已铺了一层雪。
  皎洁的雪,柔静的雪。
  轿子里仍毫无动静、没有声息。
  天气冷得连鼻子也快掉下来了,眼睛也像要结成冰。
  ──怎么会冷得那么快,风刮来,尽是一阵又一阵的冰刀子,像要把人活活雕成冰人。
  王小石却在流汗。
  汗流浃背。
  ──不知轿里的无情又是怎样的感觉?
  王小石能忍,可是有人不能忍。
  唐宝牛不能忍。
  他可以忍受在刀山火海里作生死存亡的冲杀,可以忍受在严寒酷热里作舍死忘生的拼斗,但他不可以忍受这种“静默”。
  完全静止的格斗,寂然如百年。
  甚至一朵雪花,落在檐上,再化成了水,慢慢地滴落下来,落到雪地上,又渐渐结成了冰,这种过程,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受不了。
  但是他不敢动。
  因为王小石的眼色。
  王小石从来没那么严厉的眼神。
  不知怎的,一向认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宝牛,对王小石却有一种亲和敬,在与王小石温而厉的相处里,既和煦如冬日里的阳光,但有时又如怒照的中天厉日。
  他发现王小石的眼色,是不让他妄动。
  他只好不动。
  ──虽然他很想动。
  他不动,方恨少也只好不动。
  他也看得懂王小石的眼色,不过,他跟王小石还不算太熟,他不动是算定平素最沉不住气的唐宝牛必会出手,唐宝牛一出手,他就立刻出手,多年来,他们合作惯了,对彼此的性情也了解透了。
  可是,唐宝牛这回却不出手。
  方恨少反而一时间无法适应。
  ──自己要不要出手?
  ──出手好,还是不出手好?
  ──应不应该出手?
  如此一番思虑,反而感觉到压力。
  ──一股来自风雪、来自天地间无形的煞气,形成了极大的压力,而压力最终来自轿子里。
  这是顶什么鬼轿?
  轿子里是人还是鬼?
  当方恨少感觉到可怖的压力与可怕的热气时,他的脚仿佛已冻得麻木,连他最擅长的“白驹过隙”身法,也一时施展不出来了。
  ──此刻,问题反而不在能不能出手,而是万一对方向他下毒手,他还有没有能力闪躲。
  早知如此,不如先行出手,就别等唐宝牛了!
  当方恨少心里有悔的时候,他已失去主动出手的能力。
  朱小腰没有所谓主不主动的问题。
  她发现轿子的时候,暗器已自轿里射出。
  暗器是射向王小石的。
  她一看暗器的速度与手法,就知道除非王小石能救他自己,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王小石果然救了他自己。
  而她也看得出来:王小石以暗器对暗器之际,本来有机会逃开的。
  但他没有逃。
  因为就算他逃得了,他也放不下其他逃不开的人。
  ──这些人当然包括她自己、温柔和唐宝牛、方恨少。
  朱小腰顿时明白王小石不逃的用心。
  ──他要面对。
  面对强敌,岂不就是大丈夫所为、英雄本色?
  朱小腰知道自己出手也没有用。
  今晚的局面,只有王小石能料理。
  所以她把心思放在温柔身上。
  她不想温柔分了王小石的心。
  温柔正冷得发抖。
  从牙关到膝盖,一直在哆嗦着。
  她正想开声,朱小腰已向她摇摇头。
  可是太冷了呀!
  她又想移动,朱小腰已牵住了她的手。
  可还是冷死人了!
  她想问朱小腰,怎么这些人全似被点了穴道都不动了的时候,她忽然瞥见有人动了。
  雪地上,有人动了。
  动的人不是唐宝牛、方恨少,也不是朱小腰、温柔,甚至也不是王小石、无情,而是轿子后面,有两个人,悄悄贴近,静而无声。
  本来雪地一如厚毡,来人轻功又相当不错,比落雪还不带声息。
  王小石瞧得仔细:
  正悄没声息地往轿子后左右包抄过去的人,正是颜鹤发与张炭!
  颜鹤发和张炭的用意,无疑是要摸近去,把轿子里的人揪出来。
  王小石在这一瞬间脑里风驰电掣般闪过了几件事:颜鹤发和张炭太冒险了。刚才跟轿中人对了一手暗器,敌手暗器手法之高乃平生仅见。他们万一给无情发现,无疑等于送死。可是怎样制止他俩?
  无论如何,不能声张,喊破反而误事。
  王小石跟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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