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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机关控制的密门最不容易被发现,但他必须找,也许人质就被囚在相通的另一间密室中。同时,这里的财宝已是无主之物,不能让它落入庄亦扬之流的手中而成济恶之源,找到密道便可设法予以封闭,以备将来做合理的处置。
于是。他开始探索搜找。
另一间密室中。
妙香君与小虎姐弟俩相拥而坐。
“姐姐,我们真的出不去么?”小虎已饿得有气无力。
“姐姐正在想办法。”这只是句不切实际的安慰之词,事实上根本无法破地层而出,石条石方砌的墙纵使有工具也动不了,没门没窗就像封死的墓穴。
“我们会死在这里么?”
一句话再次激起了妙香君求生的意志,她轻拍了小虎几下。站起身来道:“小虎,你坐着别动,姐姐找出路,只要找到机纽,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说着,她开始在四周墙壁上一寸一寸地触摸、敲击、按捺。这已经不是第一遍了,她不死心,希望瞎摸瞎碰能撞上,这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如果庄亦扬去而复返,不知又要使什么手段来折磨两姐弟,最惨的是功力已失,变成了俎上之肉。
小虎木木地坐着,他已失去了儿童应有的天真。
灯盏上结了老大一朵灯花,光焰暗淡下去。
妙香君扭头一看,暗道一声苦也,油已枯,灯将尽。她不敢声张,怕吓了小虎,用心地继续探索。
灯光更暗,小虎已经觉察。
“姐姐,灯要熄了,怎么办?”
“不要紧,你坐着别动,姐姐在这里。”
妙香君心里像有火在烧,但她非忍住不可,手不停地在摸。突然,她叩击到一块砌石竟然有空洞的回声,顿时大喜过望,但砌石是平的,四周是接缝,别说按钮,连一点碍手的部位都没有,思忖之下,她双掌用力猛推。
怪事发生了,眼前现出一道可容一人出入的暗门。
灯焰抽长,亮了一下,然后熄灭,只剩下头头暗红。
“啊!”小虎惊叫了一声。
同一时间,暗门里一双怪手把妙香君拉了进去。
“姐姐!”小虎骇叫。
暗门随即还原。
“啊!”妙香君的惊叫余音在密室里回荡。
宝库所在的密室,古二少爷已经找到了秘道口,很巧妙,是在床底下。他持着蜡烛进入秘道,下降十级,然后平进,约莫七八丈已是尽头,一列石级斜升向上。他略作思索之后,登上石级,顶有石盖,像是封死的。藉着烛光他仔细观察,很容易便找到了机钮,装置与进口的完全一样,现在他需要考虑了,顶上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如果贸然启开而遭受突袭的话,的确防不胜防。
考虑了一会,他吹熄了蜡烛,然后按动机钮。
一个方形的孔洞打开了,但洞外是一片黑。
古二少爷默察了一阵,然后缓慢地冒出头去,外面伸手不见五指,显然又是一间地下室。灯油味钻入鼻孔,他判断灯熄了没多久,这证明有人刚刚离去,或是知警而熄了灯火。他用藤条试探,洞口外上方覆盖的是木板,离地面不到两尺。上面是床,他立即做了判断。
他钻了出去,是在床底下,由于烛光刚熄,眼睛还不能适应黑暗,再好的眼力也无法立即辨物。
“姐姐!”一声孱弱而惊怖的呼唤,童子声音。
古二少爷心中一动。
“姐姐,你在哪里?我好怕!”又是一声。
古二少爷立即便意识到了,正要出声……
烛光乍明,持烛的赫然是“武林公子”门士英。
“小虎!”门士英欢叫了一声。
“姐夫!”小虎起身扑抱门士英的双腿。
“小虎,姐姐呢?”
“不知道,灯熄了,姐姐也不见了。”
门士英皱眉思索了一阵。
“小虎,姐夫先带你出去,然后再想法子找姐姐。”
“唔。”小虎点头。
门士英牵着小虎,从壁间暗门出去,门又关闭,密室里又归于黑暗。
古二少爷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心里在想:“门士英怎会找到这密室的出入口?妙香君何以会突然消失?八成还是在庄亦扬的手中,这小子够狡猾,每一次都被他先一步溜走,所幸小虎先已获救。”心念之中,他点燃了手中蜡烛,仔细察看暗门的位置,看不出什么,冰冷的石墙,任何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他又想:“小虎被囚在此地,庄亦扬迟早会来探视,如果留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话,必可逮到庄亦扬。可是门士英救走了小虎,庄亦扬定然会发觉,不是他本人也会是他的手下,说不定门士英和小虎中途会遭拦截,也许现在就已遇险,庄亦扬有夺自妙香君的利器,门士英绝非其敌,根本保不住小虎,应该救一个算一个。”
于是,古二少爷放弃了株守的打算,立即去找暗道机关。武力加上经验,他很快就启开了暗门,匆匆离去。
荒芜的后院,门士英面对蒙面人。
“庄亦扬,我不杀你誓不为人。”门士英咬牙切齿。
小虎站在门士英身后丈许远的地方,野草很高,只露出了一个头。
“谁是庄亦扬?”蒙面人的声音十分刺耳。
“你还要抵赖,你把香君藏在何外?”
“庄亦扬藏了香君?”
“呛”地一声,门士英亮出了长剑。
“庄亦扬,拔剑吧。”
“我没带剑,也向来不用剑。”
“哼!你怕金剑会暴露你的身分?我不管你用不用剑,我非杀你不可。”最后一个字出口,剑已挥出。
剑出人杳,蒙面人神奇地换了一个位置。
“门士英,你带着这孩子赶快离开,以后永远不许再来此地。”
门士英考虑了许久,终于回身抱起小虎迅疾离去。
蒙面人还站着没动。
古二少爷出现了。
“你……古二少爷?”蒙面人似乎很震惊。
“不错,你最好先交出妙香君。”
“你跟姓门的是一路?”
“并非一路,但目的相同,救人质。”
蒙面人的目光透过巾孔连连闪烁,极之怕人。
“飒!”古二少爷抖动了一下手中藤条。
“先交人咱们再谈价钱。”
“妙香君被人绑架?”蒙面人反问。
古二少爷火大了,想不到庄亦扬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劫持了人不敢认帐反而诡言狡赖,既然碰上了,这桩公案就非根本了断不可,不管他故意放走门士英和小虎的企图是什么,除去这种祸害等于是做善事。
“庄亦扬,我很后悔在鬼树林中一念存仁没杀你。”
“庄亦扬不是葬身飞龙瀑下了么?”
“对,别人只能死一次,你却能死两次。”
“妙香君是遭庄亦扬绑走的?”
“庄亦扬,我一向不轻易开杀戒,但今天非宰了你不可,你死定了!”藤条夹锐风飒然挥出,那股霸气较之快刀利剑还要凌厉三分,而这一挥所藏的奇奥变化令人莫测,即使是一等一的高手也难避过。
然而,蒙面人避开了,似乎毫不费事,他的身法与古二少爷的鞭法异曲同工,足堪称为双绝。
古二少爷火冒三丈,第二鞭又挥出,比之第一鞭更为骇人,藤条嘶风之声直如利簇刺穿耳膜,鞭影幻成无数黑蛇,飞噬上中下三盘各个要害,虚实不分,仿佛是同时以各种不同姿态与角度噬出。
蒙面人又神奇地脱出圈外,没有反击。
“住手!”他怪喝一声。
“你想说什么?”古二少爷收了藤条,心中直犯嘀咕,对方的身手之高,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竟然轻易地避过他两次攻击,“移形换位”之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如果对方以得自妙香君的利器反击,谁能与抗?
“我已经礼让两招没还手……”
“你应该全力反击,因为我必杀你。”
“郑重声明,我并非庄亦扬。”
古二少爷暗自一愣,这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门士英业已证实他就是庄亦扬诈死重现展开报复行动,而飞龙瀑下的坟是空的,这点是启己求得的证据。看来这小子是存心要耍阴的,这比刀剑相见要狠百倍。
“那你是谁?”
“蒙面人,别的你不必多问。”
“摘落你的蒙面巾。”
“你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
“那就由我来替你摘了。”古二少爷又扬鞭。
“姓古的,我实在不想跟你斗。”
“那是你的事,这桩公案今天非了断不可。”心念一转又道:“不能兵戎相见也可以,乖乖交出妙香君。”
“什么原因使你插手这档事?”
“我管闲事一向管到底,不会中途放手。”
就在此刻,一个风韵十足的中年妇人从厢房里现身出来,人美不说,满头珠翠、宝光四射,令人目眩。
古二少爷但觉眼前一亮。
中年美妇娉娉婷婷,仪态万千地移近前来。
………………………………
第六章 辣手摧花
就在中年美妇乍现,古二少爷转眼分神这一刹那,蒙面人像空气般消失了,古二少爷发觉时已经嫌晚。
中年美妇在距古二少爷数步之处停住。
古二少爷以十分冷漠的目光望着对方,她在此时此地现身必有所为,不用说,定然与庄亦扬是一路的。
“古二少爷?”中年美妇开口,声音脆得像少女。
“我就是!”古二少爷冰冷地回答,不称在下也不称区区或本人什么的,就直截了当地称“我”,这在行走江湖的人来说是十分罕见的。
“影子人?”中年美妇面带春花似的笑。
“对!”古二少爷只回答一个字,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长得惹人厌么?”
“说对了。”
“哈哈哈哈……”笑声如银铃,极为诱惑。“听闻传言,古二少爷是个怪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我到底什么地方惹人厌来着?”她没有搔首弄姿,但很自然地风情万种,名符其实是女人中的女人。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至少我自认不太丑。”
“我可以看到美丽的躯壳里所包的灵魂,你的灵魂丑恶无比。罂粟花很美,但它包藏的是毒,明白了么?”
“哦?太有意思了。”中年美妇并不生气。“你我素昧生平,初逢乍见,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灵魂不美?”
“跟庄亦扬这等人混在一道,其内心不言可喻。”
“谁是庄亦扬,我不认识。”中年美妇敛了笑容。
“光凭这句话就足以证明我的眼光没差。这幢别业是人尽皆知的凶宅,没有特殊目的的人不会涉足,你之出现是掩护他逃走对不对?”古二少爷披了披嘴。
“你指的是那蒙面人?”
“不错。”
“可是你错了,首先你判断错误,他并非庄亦扬。再则你想法错误,他要走,不需任何人掩护,我只是看在你古道热肠,对妙香君姐弟义伸援手,所以现身跟你见面,同时也是救你,否则你会毁在蒙面人手下。”
古二少爷的心在震动,蒙面人否认他是庄亦扬,而她也这么说,还提到妙香君姐弟,这就难以索解了。
“好,我们一样一样谈,先说你是谁?”
“月移花弄影,斗转竹生风。”
“芳苑夫人?”
“你见闻不差。”她的脸上又泛出令人心悸的笑容。
古二少爷真正地震惊了,他听师父说过,“芳苑夫人”是百年来有数几个女巨擘之一,三十年前名噪江湖,为人介于正邪之间,只因为天生丽质,一般人只看到她美的一面,已二十年没现江湖,当年她便以“月移花弄影,斗转竹生风”这两句代表她的身份,她的来龙去脉没人知道,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碰上。
“夫人跟庄亦扬是什么关系?”古二少爷不能不改变称呼,武林中极重辈分,他虽佯狂但不能失去大体,对方看起来是半老徐娘,但实际上已是花甲之龄,应该与师父同辈,不管她为人如何,总是前辈。
“我说过不认识庄亦扬。”
“那就说蒙面人吧。”
“嗯!关系极深,但我不会告诉你。”
“那蒙面人又是谁?”
“同样不会告诉你。”
古二少爷心里极不是滋味,现在的问题是蒙面人便是庄亦扬,如果不是,便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蒙面人,如果其中一个不能证明来路,那便是“芳苑夫人”故意如此说以淆乱视听。蒙面人在此现身,她也在此现身,而且承认双方关系极深,妙香君姐弟又被绑架囚禁在此,这当中当然有连带关系,偏偏她又说欣赏自己援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