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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九已经被孽徒所弑,天算不如人算,庄亦扬绝未想到他独占的无人能解的奇毒,他的师父暗中留下了解药。心里想,却没说出口。
妙妙下了床,她并无别的伤,毒一解便没事了。
“二少爷,我……想到了。”妙妙咬咬下唇。
“你想到什么?”
“我在暗中监视范府,对他相当不利,所以……”
“没错,他是要除去你而后快。”
“真不知道该要那兔崽子怎么死才能消这口气。”玄玄咬牙切齿地说。
“二少爷,范府那边怎么办?”妙妙没忘她的任务。
“再说吧。”古二少爷漫应着,心里却在想——花灵她们绝对应付不了庄亦扬的毒,后果实在令人担忧,如果不尽快设法逮到那匹狼,后果实在非常严重。“妙妙,你先歇着,该怎么做我会处理。”
“二少爷,我没事了,只是,肚子有些饿。”妙妙有些须腼腆地说,不管她平时多洒脱,女人的本性仍在的。
“好办!”丁大小姐笑笑。“上房酒莱现成,只是凉了,我立刻去叫他们重新整治,机会不再,你们稍等。”说完,立即举步出房。
“奇怪,什么叫机会不再?”玄玄不解地问。
古二少爷把美髯客吴无畏赢走土城的经过概略地叙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玄玄暴叫出声。
“你怎么了,这干你什么事?”妙妙白了玄玄一眼。
古二少爷心中却是动了一下,玄玄对丁家父女和土城关切得异乎常情,这当中定有原因,上次问过他,他坚不说出缘由,这的确相当令人困惑。
“我……”玄玄尴尬地一笑。“只是觉得不平。”
“哼!天下不平的事多着呢,你省省吧!”
玄玄缄口不语,只是脸上的神情很怪。
古二少爷了然于心,只是不便追问。
不久,丁大小姐亲自来请,四人一同到上房入座。这是土城最后的晚宴,也是丁大小姐最后一次当主人,席间的气氛是沉重的,倒是丁大小姐爽朗地谈话劝酒,毫无戚容,不知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意装出来的。玄玄有些坐立不安,看来他是真正地关心土城,妙妙似乎觉察到了这点,频频把目光瞟向玄玄。
丁大小姐举杯,微带感慨地道:“各位尽量喝吧,劝君更进一杯酒,明日此间无故人。”仰粉颈一饮而尽。
“改得好,当尽一杯!”古二少爷跟着干杯。
“承情了。”妙妙也照杯。
“嗨!”玄玄干杯,但仿佛是在赌气。
“玄玄,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吃错药了?”妙妙憋不住了,她从没见玄玄如此过,直觉地感到事有蹊跷。
“玄玄定有什么心事,这是人人难免的,我们只管喝酒,别去理料那些,何妨学学古人,事大如天醉亦休啊!何况现在并没有什么大如天的事。妙妙化险为夷,倒是值得庆贺的事,来,妙妙,我俩干一杯!”丁大小姐又举杯。
“大小姐,生受了!”妙妙也举杯。
气氛由沉重而逐渐转为融洽。
同一时间。
范府的大厅,同样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也是四个人,花灵、妙香君、门士英和“天眼客”,但气氛并不融洽,除了形同白痴的妙香君之外,似乎都各怀心事,从各人脸上的表情便可以看得出来,的确,这是个不正常的组合。
“唉!”“天眼客”叹了口气,以沉重的声调道:“香君久久不能复原,范家唯一的根苗小虎又下落不明,这原本安和的一家,变成这等情况,老哥老嫂泉下有知焉能安心,一个江湖小丑庄亦扬,竟然搅得天下大乱。”
“世叔!”门士英挑了挑眉。“他逃不过公道的。”
“对了,姐夫,你为何要搬到书房?”花灵转了话题。
“这……因为香君已经有了身孕,所以……”
“哦?我真的糊涂,竟然忘了!”花灵赧然笑笑。
“这几天我正在筹思该尽快替士英和香君办喜事,范家也是高门大户,不依规距不能成方圆,名不正则言不顺,传扬出去定然门楣无光,贻人笑柄,今晚聚会便是要谈这件正事,你们世伯已经做主决定,在一个月之内择吉办理,由我出面主婚,士英有什么意见?”“天眼客”正色说。
“但凭世叔做主。”门士英欠了欠身,恭谨回答。
“很好,那花灵丫头就派人分头准备,不铺张,目的只是完成大礼。”
“是。”花灵点头。
妙香君没任何反应,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
“对了,世叔,有一位贵宾不可少。”花灵又开口。
“谁?”
“古二少爷!”
“噢!对,对,他是不可少的。”“天眼客”略有深意地望着花灵笑了笑。“丫头,古二少爷的行踪你能把握?”
“能!”花灵以断然的口吻说。
“古二少爷现在是土城的贵宾,听说丁大小姐对他十分崇拜,要找他……到土城是十拿九稳。”门士英说。
花灵的脸色变了。
土城——
古二少爷四个人正喝得酒酣耳热,已经忘了这是惜别之宴,也忘了土城即将易主,主人如此,客人又何必感怀伤情,原本古里古怪的玄玄这时也舒眉展颜了。醉仙李白有名句“人生得意须尽欢”,照理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得意,然而他们却已尽欢,不过,隐藏在尽欢之后,内心深处怎么样,只有自己本人才知道。
“大小姐!”一个待在外头听候使唤的丫头出现在门边。
“什么事?”
“那位……吴爷要见您。”
“哦?”
四人互望一眼。
“请他进来!”丁大小姐微一抬手。
“吴爷……是那赢走土城的吴无畏么?”玄玄问。
“不错!”丁大小姐点头。
“他已经等于是土城之主?”
“对!”
“扫兴!”
“玄玄,”古二少爷沉声发话。“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现在真的是变了,记住,不许多话,安分些。”
“是,二少爷!”玄玄低下头。
“对不起,扫各位的兴!”吴无畏抱拳而入,长髯飘垂,双睛神光充足,看上去极有风度,无论谁见了都会不自主地产生好感。
玄玄和妙妙对他是初见,便有不会憎厌的感觉。
古二少爷颔首答礼。
“请共饮几杯如何?”丁大小姐起身。
“不了,区区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城主有何指教?”
这城主二字听起来有些刺耳。
“不敢,听说有位叫贾俊英的是府上常客?”
“不错,是有这么个人。”丁大小姐的眸光闪了闪。
古二少爷心中一动,他认识贾俊英,就在土城丁财神的豪华宅子里,就是陪丁财神的艳妾红杏饮酒作乐的小白脸。
“听说他是个人才……”吴无畏只说了半句。
“没错,他人长得满俊的。”
“区区不是这意思,听城里人谈起,他聪敏机智,做事精细,而且身手相当不赖,区区目前正需要找这么一位副手协助经营,希望姑娘能予推介。”说完,长长一揖,看来他不但风度佳礼貌也周到。
“可以,不过,答应与否在他。”
“那当然,就此一言为定,告辞!”再次抱拳,又对古二少爷颔首,然后才转身离去。
“二少爷!”丁大小姐回座。“提到贾公子我才想起,他不止一次表示他对二少爷十分仰慕,亟想跟二少爷交个朋友,但又怕你嫌弃,希望我有机会时向你表达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目光深深注视古二少爷。
“这无所谓,”古二少爷朗声说。“相识即是朋友,我跟他见过两次面,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太好了,我会转告他。”
玄玄和妙妙互望一眼,没接腔。
“一婵!”古二少爷微微一哂。“我忽然对土城发生了兴趣。”突然转变的话题,带着某种程度的爆炸性。
“为什么?”丁大小姐双眸泛光。
“我觉得此地的一切都很新鲜,别具一格,是另…种江湖形态,有争斗也有恩怨,但解决却不诉诸武力。”
“噢!还有呢?”追问这一句,意在不言中。
“还有么,此地的人也很可爱。”古二少爷回答得很妙,相当含蓄,让听的人随自己的感受去想,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景由心生,你认为像什么它就像什么。当然,这是有所感而发的。并非随口打“哇哇”。
“人真的可爱么?”丁大小姐追问。
“嗯,非常可爱。”
丁大小姐深望了古二少爷一眼,眼波神情里似放射出一种令人心悸但却不灼人的火焰,从火焰可以读出她的心声。她曾经明白地向古二少爷示爱过,然而却没得到确切的回应,而现在,她认为已经得到了间接的回应,这对她而言,是胶着状态的突破,也是混浊中的若干澄清。
古二少爷的想法不一样,由于丁财神是“碧玉蟾蜍”公案中的要角之一,彼此间关系的发展还无法逆料,所以必须保持适当的距离,换句话说,就是要划清界限。而丁大小姐曾经警告远离花灵以免后悔,这当中就有文章。女人心,海底针,捞不到也摸不透,看她现在的表情,似乎隐隐揭示了答案——男女之情。
“二少爷,你的意思是继续留在土城?”丁大小姐的声音添进了磁性。扣人心弦,她现在似乎更美了。
“不能说留,只能说是常来的客人。”
“寒舍也包含在内么?”
“当然,两处近住咫尺。”
“可惜好景不长。”妙妙突然冒出了一句。
“什么意思?”丁大小姐敏感地反应。
“大小姐不是说要回北方定居么?”妙妙淡淡反问。
“那只是打算,也许,我会留下来。”
“哦!”妙妙这一声“哦”拖得很长,若有深意。
“一婵,”古二少爷接回了话。“土城就要易主,你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也有事必须离开一些日子,今晚算是暂别之宴吧。”
“你要离开?”丁大小姐若有所失。
“是的。”
“你真的会再回来?”
“一定!”古二少爷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等着再见!”丁大小姐又一次露骨的表现。
这种表现在丁大小姐而言是心意情怀的自然流露,但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反应并不一样了。古二少爷是言在意中。不足为奇,而玄玄和妙妙却又是另外的想法,玄玄是乐于见到这种发展,妙妙则是觉得窝心,因为她喜欢花灵,也明白花灵的心事,在监视范府这段时日里,她跟花灵接触得很多,也谈得很多,当然,现在她不能表示意见。
通往谷城的官道。
古二少爷踽踽独行,敝旧的蓝衫加上那根不离手的藤条,人便显得不伦不类,但却掩不住他那天生的超人气质和似乎随心都在迸发的英风豪气。他没有威仪,但却有一股慑人的无形力量,只要跟他面对面便可强烈地感受到。
突地,他瞥见一条身影从道旁的林木间掠过。说身影是以他的目力而判断,换了别人可能以为是眼花,贴切一点说,就像是一抹轻烟从林间飘过,这种身法江湖中并不多见,在心念一转之下,他追了下去。
从发现到弹身追逐只是眨眼间事,然而竟没追上。
此地距范府已在十里之内,任何可疑的事物都不能放过,他敏感联想到的自然是“金剑”庄亦扬。
穿出林子,又见人影遥遥一闪,投入山脚另一片林子,彼此之间已差了近三十丈,太快了,快得令人骇异。
他毫不迟疑地疾追。
山脚的这片林子很稠密,视线不良,在失去目标的情况下,很难判定对方驰奔的方向,他不由滞了一滞。
“你在追我?”突如其来的女人声音,冷极,冷得像冰刀有些割耳,夸大一点说,简直地不带半丝生人味。
古二少爷停住不动。
两丈外的枝叶掩映中呈现一个通体上下全黑的女人,黑巾包头,黑纱覆面,黑衫裹体,如果是在晚上而又静止不动的话,再好的目力也无法辨出对方是个人。
“你是不是在追我?”黑衣女人又问。
“不错!”古二少爷坦然地说。
“为什么?”
“好奇!”
“你是否想过好奇有时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这种问题我从来不去想。”古二少爷若无其事地说。
“如果你现在因此而送命呢?”声音不但冷而且酷。
“这种事可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你有自信?”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