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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老管家冯七,直上走廊。
“冯老,什么事?”
“毕师父不幸遇害。”
“尤大娘已经告诉我了。两天,三具棺材。”妙香君咬牙切齿。
“又是那蒙面人,他到底目的何在?”
“很快就会查明的,门公子已经部署好了。”妙香君不想说出庄亦扬这一段,缘起是为了她而决斗,传开来并非好事。“冯老,我有个想法,照眼前情形看,蒙面人有如不散的阴魂,府里除了门公子,无人是他的对手,我们在防卫方面,完全采取守势,多设暗桩,遇警发号,不跟他照面硬拼,以避免无谓的牺牲,这样可行么?”
“小姐,光发号而无人应敌,这……”
“冯老,我自有安排。”
“老夫倒是有个计较。”
“什么计较?”
“对方劫走了少爷,到现在还没提出任何条件或表示任何态度,居心不明,而小姐却成了对方干扰的对象,以老夫之意,小姐不如另外换个隐秘地方安身,此地由老夫负责看守,小姐化明为暗,行动可能会方便些。”
“这个……”妙香君沉吟了片刻。“冯老这办法是可行,容我跟门公子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也好。”冯七悄然退去。
妙香君静下来,她突然想到古二少爷,要对付庄亦扬只有古二少爷够能耐,可是他肯伸手么?如何能找到他?心念之间,突然发现窗外站了个蒙面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她几乎失口叫出声,刚刚松弛的心又告抽紧,立即取出了“子母梭”。仔细一看,又是一个震惊,这蒙面人是女的,并非庄亦扬。
怎么有出现一个蒙面人,而且是女的?
“什么人?”妙香料冷厉地喝问。
“别问我是谁,妙香君,我给你一个警告,”
“给我一个警告?”妙香君由惊而惑。
“不错,我警告你,断绝跟门士英的关系。”大剌刺的话,但声音很好听,柔媚而带有磁性。
妙香君大惊意外。
“你是门公子的什么人?”
“朋友。”
“为何提出这等警告?”
“因为他是我的人。我也是他的人,我们之间有很深的感情。不容有第三者介入。别以为你长得像点样就可以随便蛊惑男人。”
“盅惑?真亏你说得出口,我说他是属于我的又怎样?”
“你会永远后悔。”
“你叫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
“你敢上门欺人,休怪我……”
“妙香君,你要跟我斗,还差得远,话已经说明,听不听由你,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就安分些,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以你的条件不愁找不到合意的,不必死缠住门士英。话到此为止,你自己估量着办吧。”
“咝”地一声。妙香君掷出了子母梭,独门绝活,快、狠、稳、准,的确是不同凡响。然而她震惊了,对方一晃而杳,像空气般消失,根本看不出去向,就这么神奇地消失了。比之另一个蒙面人不遑稍让,她和庄亦扬是同路人么?她不肯报名号,又蒙了面,身法与庄亦扬如出一辙,又提出了莫名其妙的警告。是庄亦扬故意弄的鬼么?
子母梭有细线相连,她立即收回。
远处又有影子一晃而没,看不出是否刚才的蒙面女子。
妙香君现在不是惊恐而是愤恨了,她准备跟庄亦扬当面谈,直载了当要对方表明准备如何报复,至于那蒙面女子的事她并不是怎么在意,她唯一关切的是小虎的安危,她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换取小虎的平安。
于是,她离开房间,“七巧宝盒”紧紧捏在手中,这样便可以在与对方遭遇时立即出手,不给对手任何机会。
穿越内院,越围墙而出,踏上郊野,她判断如此公开行动必可诱使庄亦扬现身,这样做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她已经具备了,她不能也不想再逃避,只有面对现实才能解决问题.否则便将任人摆布与宰割。
冷寂的月光照着疏林。
她停身在疏林问的草地上。
一条身影幽灵般出现,缓缓移近,赫然是那蒙面女子。
妙香君出奇地沉着。
蒙面女到了两丈之内停住。
“妙香君,你这么快就给我机会?”蒙面女开口。
“也许是你给我机会!”妙香君冷冷地回答。
“你不愿放弃门士英?”
“我没理由放弃。”
“不计任何后果?”
“你说对了。”
“好极!”蒙面女拔剑出鞘,月光下,剑身发出森森寒芒,一抖,剑芒暴化八尺,又吞回,这一手显示出她的功力相当够火候,而且剑也不是凡品。她开始上步,很慢,但相当沉稳,当然,这同时给对手一种无形的压力。
妙香君稳立如山,有如一尊玉石美人。
距离到了一丈。
蒙面女的剑开始上扬,做出准备攻击之势。
妙香君蓦然抬手,“七巧宝盒”的暗器电射而出,发出了四种,保留了另三种致命的,因为她要活口。
蒙面女一个大跨步,剑挥出,但只挥得一半,“哎”地一声,人栽了下去。
“说。你是不是庄亦扬的副手?”妙香君喝问。
“呸!”蒙面女的头昂起又倒回。
“你不说?”
“你不配问我。”
“杀你配么?”
“尽管下手。”
一条黑影掠过,只是掠过,毫不迟滞,但倒地的蒙面女已失去了踪影。只这么一瞥,妙香君已看出掠过的是男蒙面人,应该就是庄亦扬。
………………………………
第四章 豺狼行径
妙香君没有追下去,因为对方身法太快,但她已证实了她早先的判断,这蒙面女子是庄亦扬的同路人,否则他不会救她。她后悔刚才用七巧宝盒时保留了致命的那三种,否则蒙面女难逃一死。庄亦扬够深沉,相识这么长的时日,竟然不知道他具备这么玄妙的身法,倒是对自己的利器她增加了无比的信心。
她判断庄亦扬为了救治蒙面女绝无暇重现,呆站了一会,默然离开现场。
妙香君的身影刚消失,另一条身影出现。
出现的是古二少爷,四下一望之后,喃喃白语道:“果然不出所料,花灵是倾心于‘武林公子’门土英,而门士英属意的却是妙香君,不惜为她与庄亦扬决斗,可是庄亦扬怎么又会转移目标爱上花灵呢?”
玄玄与妙妙双双来到。
“少爷,我不能混了!”玄玄很泄气地说。
“怎么回事?”古二少爷偏头望着玄玄。
“我们把庄亦扬给追丢了。”妙妙代答。“我两个一向以身法自诩,想不到庄亦扬带了一个大人竟然还比我们快,还能混么?”
“人追丢了?”
“可不是!”玄玄吐口气。“他快得像鬼影飘风,三转两折,神奇地从我们眼底失去踪影,委实太邪门了。”
“在鬼林里,我们轻易地从他手里抢走‘天雷’,谁知道他的身法竟然比我们快,要逮他只有少爷亲自出马了。可是,从没听说‘金剑’庄亦扬以身法玄奇著称,要是如此,他为什么收拾不了门士英,最后竟然要用毒酒来决斗?”妙妙摇头。
“身法奇,终究只算小巧之技,成名的高手讲究的是真功实力,否则便会损及声名,他平时不展露身法自然有他的道理。”古二少爷严正地说。
“那现在他难道不在乎声名了?”妙妙反诘。
“对,因为他决斗输了,而且庄亦扬已经埋葬在飞龙瀑下,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金剑’庄亦扬。”
“他为什么要救走花灵?”
“以他的心性为人,可能又是一着绝棋,因为花灵爱门士英,而门士英是他的死敌,他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对门士英报复,这一点我们很快就会从事实得到证明,不过,我对蒙面人是否真的是庄亦扬还有些存疑。”
“我忘了告诉少爷,这一点门士英已经确定了,我听到他跟妙香君的话,确认是庄亦扬无讹。”妙妙沉凝地说。
“好,就暂时认定他是庄亦扬吧,现在我们分头办事,你两个仍然去追查他的行踪,花灵受了伤必须治疗,一个是他会觅地为她疗伤,另一个是他会送她回飞龙瀑顶的石窟秘宫,你们先在附近搜搜看。”
玄玄与妙妙连袂奔去。
古二少爷掠向范府。
孤灯下。
妙香君木然地坐在桌边,天仙也似的玉靥是扭曲的。现在,她一点也不美了,像换了另一个人,两眼瞪视着桌面,桌面上摆了一绺头发,一件孩童穿的短袄,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的是“速到东关外孟家别业,不许带从人,亦不许向任何人道及行踪,问题当面解决,否则姐弟将从此永诀。”后面是知名不具四个字。
“庄亦扬,你……够狠!”她咬牙自语了一声。起身,换上了劲装,贴身带妥利器,熄灯,然后出房。
孟家别业,在东关外五里的官道边,是一幢废了的巨宅,据说这别业的主人是黑道巨擘“狼心太保”孟飞,以嗜杀出名,晚年洗手归隐于此,却被仇家联手找上而惨遭血洗,一家十三口无一幸存,所以实际上是一幢凶宅。
月已西斜。
妙香君奔到,她仰面望了望巍巍的门楼,门是朝外用木条钉封的,角落结满了蛛网,光看这道门就教人胆寒。
庄亦扬为什么要选这种地方跟自己见面?
小虎就是被囚禁在这凶宅么?
一想到小虎她的心便在滴血,小小的年纪受得了这折磨么?大人的恩怨为什么要他来承担。
狼心狗肺的庄亦扬以小虎的生命做要挟迫自己来此地跟他见面,他准备如何对付自己?他准备如何解决问题?
她尽量使自己平静,心里暗忖,小虎是范家唯一的香火,不论自己付出任何牺牲都要保全这条根。想到牺牲,她有一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她意识到庄亦扬要的是什么,这比死还要可怕。她同时想到了蒙面巾之下那张不成其为脸的脸,那到底是面具还是真的变成了那样?她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
犹豫了一阵之后,她纵身越墙而入。
月光下只见满目蓬蒿,荒芜得如同鬼域,黑魍魍的房舍屋字死寂地排列着,不知隐藏了多少邪魔幽灵。
她顺着院边厢房外的走廊上了正屋的阶沿。正厅的格扇门全都开着,朝里…看,全身的汗毛顿时逆立起来,厅中央摆了五口大棺材,前二后三,不知已尘封了多久,奇怪,这里不是祠堂家庙,死者为何不入土?
陈棺的是“狼心太保”盂飞一家人么?
装棺而不安葬,是有意让死者不得超生么?
没有任何声息,也不见庄亦扬的影子,他传柬寄发约会,偏又选择了这种地方,居心不问可知,看来今夜之会后果难料,定然预布了阴谋毒计。现在,她有些后悔了,至少该留个字让门土英知道,不该匹马单枪涉险,万一有什么差池。恐怕连尸骨都不会被人发现,但后悔已迟,她不能退却,因为小虎在对方手上。
于是,她把心…横,豁出去了。
“庄亦扬,你可以现身了!”
没反应。
“庄亦扬,你再不现身我可要走了!”
“到后院来。”这回有了应声,但不知发自何处,声音仍是那怪异但熟稔的调门,当然,如果不是故意装的便是因为口鼻受伤而使声音变调,不管怎么样,终算有了反应,约会的序幕已经拉开。
到后院,为什么?
妙香君已决心豁出去,胆气便壮了些,于是,她从侧方过道绕到后面,后院是三合,荒废的情形跟前院一样。
“庄亦扬,我来了!”
“我知道你来了。”
“为何还不现身?”
“我在厅里候驾。”
听声音人的确是在厅里。
妙香君咬紧牙关穿过草深及膝的院地,上了走廊,目光扫后,又一次全身起栗,连喉间都缩紧了,厅里竟然排满了棺材,不十二十副之多,比棺木店还要热闹,西斜的月光正好穿户照入,只见蛛网尘封,一片阴森。
“庄亦扬,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妙香君栗叫。
“没什么,找你来谈心而已!”声音发自棺木群中。
“庄亦扬,如果你是人就出来。”
“我现在是鬼,你曾经在花园里看过我的面目,我出现会吓着你,我们就这样谈谈好了,彼此都听得见,跟面对面没什么两样。”
“我弟弟小虎人呢?”
“他还活着。”
“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谈条件么?哈哈哈哈……”是人的笑声,但跟鬼差不了多少,反正这地方是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