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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书生道:“绝不夸张。”
蓝衣蒙面人道:“你们当初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黑心书生道:“扬州。”
蓝衣蒙面人道:“妓馆里?”
黑心书生道:“是的。”
蓝衣蒙面人道:“然后你们便在一起联手作案,一起吃喝玩乐?”
黑心书生道:“是的,先后计达两年之久,从没有失过一次手!”
蓝衣蒙面人道:“而在这两年之中他也从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这一套惊天三式是从什么人或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黑心书生摇头道:“没有。”
蓝衣蒙面人道:“你有没问过他?”
黑心书生道:“当然问过。”
蓝衣蒙面人道:“他怎么说?”
黑心书生道:“他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或是笑而不答。”
蓝衣蒙面人轻轻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黑心书生似已瞧透他们这位帮主的心意,当下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有好多事,是急不来的……”
蓝衣蒙面人霍地掉转面孔,双目中闪泛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不稍一瞬地望着黑心书生,似乎非常迫切地在等待着后者说下去。
黑心书生故意避开他们这位帮主的视线,微微仰起面孔,像在追忆似的,缓缓接下去道:
“我跟这家伙先后在一起共处了两年,平日间从不曾分过彼此,就只除了一件事。”
蓝衣蒙面人道:“一件什么事?”
黑心书生道:“从没在一起洗澡!”
蓝衣蒙面人道:“哦!”
黑心书生道:“两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能在一起作案、喝酒、赌钱、玩女人,而其中一个竟始终不愿当着另一个脱光身上的衣服,这不是很可笑吗?我当初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如今细细回想起来,才发觉道理似乎并不难懂。”
蓝衣蒙面人又轻轻哦了一声。
黑心书生诡秘地笑了笑道:“帮主懂得我这样说的意思吗?”
蓝衣蒙面人眨了眨眼皮道:“你意思可是说,这家伙不肯当着你面脱去衣服,是因为贴身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黑心书生点头一笑,面露得色道:“这是惟一的解释,但那是一件什么样贵重的东西呢?
珍贵古董?我敢说都不是!”
他又笑了一下道:“我虽不敢断定这家伙藏着的究竟是一样什么东西,不过有一件事,我却敢肯定,只要能将这样东西设法弄到手,必不难弄清楚这家伙的来历出身,甚至还可以弄清这家伙的一套惊天三式究竟是如何练成的!”
………………………………
第四十四章 人屠张弓
晃眼之间,三天过去了。
过去三天中,在这座僻处郊外的四合院里,到处洋溢着一片喜气。
三天前的一仗为这里的一群天杀帮门徒,带来了无比的信心。
名满江湖的剑王宫,实力原来不过如此。
连剑王宫的剑士,都如此不堪一击,其他的那些门派,还用得着放在心上吗?
他们投来天杀帮,总算走对了路子。
而那位姓方的副帮主,三天来更是成了一干帮徒们衷心崇仰的对象。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位副帮主究竟使用的是一种什么武功,但是他们却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即令是剑王宫的锦衣剑士,也无法承受他们这位副帮主的轻轻一掌。
那天,他们去了不少人,但结果谁也没有轮到动手的机会。
七名剑士全给他们这位副帮主,一个人通通包办了。
七人七掌,没有一掌落空。
他们惟一能做的,只是随着这七掌发出了七次欢呼。
※※※※※
院心里的空酒罐子愈堆愈高。
从早到晚,饮宴不断,笑语不绝,几个嗜好杯中物的家伙,三天来几乎就没有清醒过,不过,例外的事情,也并非说完全没有。
在一片欢笑声中,也有人闷闷不乐。
这个闷闷不乐的人,便是竹叶青蔡三。
百步镖杨全达被召入宫充当帮主的贴身护卫长,别人都不觉得怎么样,只有这位竹叶青蔡三不大服气。
人屠张弓和粉楼怪容严太乙当初被任命为大杀两组的统领,他一点也不眼红。
因为他自己也承认,这两人的武功的确在他之上。
但是,他奶奶的,这姓杨的又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呢?
不过,他气也只能气在心里,黑心书生羊百城已明白宣布过了,这是帮主的决定!
不论公平与否,只要是帮主的决定他就只有忍耐。
※※※※※
申无害也在尽量忍耐。
他渐渐的发觉,他当初显然走错路。
因为他当初如果不设法混在帮内,而采取暗中跟踪的方式,说不定早就找出北邙山中的巢穴,把那位假天杀星揪出来解决掉了。
如今呢?
如今事实很明显的告诉他:那位假天杀星是小心而多疑的家伙,除了一个黑心书生羊百城,他谁也不信任。
别人当然更用不着说了,即使他目前以天字组统领的身份,要想在短期内见到这位天杀帮主,无疑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三天来,借大一座四合院,就只见黑心书生羊百城一个人在进进出出,忙得像一只阴天搬运食物的蚂蚁,不断往返提出报告或传达命令,连方姓汉子都几乎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可是说也奇怪,方姓汉子本人却似乎并无这种感觉。
申无害经过几天来细心的观察,他发现这个方姓汉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功利之心太重,一名副帮主的席位,以及几句虚伪的恭维,似乎已使这厮感到一种死心塌地的满足。
一个人一旦满足于现状,对其他事情,就懒得计较了。
申无害可不习惯于当一名傀儡。
每当他看到黑心书生离开这座四合院,前往北邙老巢时,他就忍不住想不顾一切,从后悄悄缀上去。只是,他经过冷静的思考,最后还是抑制下这种冲动。
因为目前的形势,已经渐趋复杂。
他发觉目前的天杀帮,就仿佛是一个漩涡核心,只要这个漩涡仍在转动,便将不断会有黑道人物前来归附,那位鱼龙掌宋知义就无法安枕,剑王宫就无法安心他顾。
相反的,这个漩涡若是因失去主宰,而忽然静止下来,有关后者的利害关系且不去说它,最明显的一点事实,便是目下已集中在一起的这批无恶不作之徒,势必将因无所归依,而再度四下流窜,为祸江湖。
如果这都因他而起,他岂不成了罪人一个?
所以,他像竹叶青蔡三一样,别无选择,只有忍耐。
不过,有一件事,申无害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
那便是三天来由那些家伙所造成一股乌烟瘴气。
院子里到处都有酒后吐出来的污物,成天成夜都有人在唱着不堪入耳的村腔俚调,使你永远无法静得下来,连睡眠都因之大受影响。
所以,到了第四天早上,他决定进城走走。
………………………………
第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鬼影子焦戈的一颗心在腾腾地跳个不停。
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刚才等于白磕了几个头,白说了一大篇废话!
因为他已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即使他磕上再多的头,说上再多的话,结果显然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这位人屠张弓显然已绝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统领,否则他就绝不可能再和这位人屠张弓一起活着走出去!
他飞快的闪瞥了一下仍然紧握在他手中的那支匕首。
匕首距离对方的脚尖,大约有四五尺光景。
严格的说,如想脱身的话,这个距离似乎太近了一点,但如今他已别无选择,就算冒一点风险,那也比等死好得多!
申无害仍在等待,他显得很有耐心地笑着道:“如你伙计实在不愿意说,随便捏造一个假的人名也好啊!只要你口里说个不停,我就不免要分神,那样你伙计脱身的机会,岂不是要大得多?”
鬼影子焦戈心头一凉,不由得又气又恨。
这一次他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拿不定主张!
他心想:这厮的话一点不错,这种情形之下要想脱身,全靠出其不意,他为什么不在念起之初就付诸行动呢?
申无害又笑了一下道:“你伙计已丢掉了一次大好的机会,如今你伙计要不要重新考虑刚才问的话?”
鬼影子焦戈心肠一横,毅然抬头道:“统座请别误会,小人所以没有立即回答,是因为小人实在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申无害轻轻一哦,笑道:“是吗?我真高兴听到你这样说,这样说,你伙计是愿意告诉我,我们那位帮主究竟是何许人了?”
鬼影子焦戈显得很诚恳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申无害没有加以催迫。
鬼影子焦戈接下去说道:“小人入帮虽早,但与我们那位帮主,却并无多大渊源,只有羊护法和孙护法,才清楚他的底细。”
申无害道:“你甚至连他的名姓都不知道?”
鬼影子焦戈道:“小人只在入帮之初,无意中听孙护法喊过他一次乳名。”
申无害道:“怎么喊的?”
鬼影子焦戈道:“三郎!”
申无害造:“三郎?”
鬼影子焦戈道:“是的,三郎……”
随着郎字出口,右手一扬,一道银光电射而出,夹着一缕锐嘶,直奔申无害面门。
如果申无害被这支匕首射中了,他也怨不得别人。
因为鬼影子焦戈完全是依计行事,谁叫他忘了他自己说过的话,一听到三郎这名字,就露出了分心思索的神情呢?
鬼影子焦戈的一身轻功,果然不同凡响。
当这位鬼影子掷出匕首,同时藉双足一蹬之力,向后弹身倒纵的一刹那,其动作之轻灵美妙,就连申无害也忍不住为之暗暗喝彩。
只可惜一个人在轻功方面不管火候如何精纯,但与暗器的速度比较起来,似乎还是慢了一点。
申无害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鉴貌辨色。
他对一个人一旦有了他自己的看法,从来很少变更,鬼影子的这一手,无疑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不喜欢使用暗器,也不喜欢使用暗器的人,所以他虽然没有好好的练过暗器,但却在接暗器方面,曾下了不少功夫。
鬼影子的一身轻功虽然不错,但使用暗器的手法,却显然并不见得如何高明。
他只抬手轻轻一抄一送,那支匕首便在半空中转了弯,匕首去势疾劲如故,只是这一次奔去的方向,已变成鬼影子的小腹丹田要害。
鬼影子仅差半尺便可翻上墙头,但这半尺竟成了这一生中永远也无法达成的距离。
从半空中摔下来的鬼影子,就像一只滑脱钓线的田鸡,只是双腿微微抖动了那么一下,便告悠然气绝。
※※※※※
申无害为了回去好有一个交代,只得假戏真做,去四方客栈转了一圈。
经他侧面打听的结果,发觉无情金剑以及剩下来的那几名剑士,原来早在三天之前,就已结账离去了。
知道这一点,就已尽够了,至于这位大总管底下将要采取什么手段,他一点也不关心。
当他走出客栈,正拟重返酒楼之际,从对面小巷中,忽然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梦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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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疑云重重
三郎道:“出了什么纰漏?”
马姓汉子道:“大概是到达长安的第二天,有人看见我们这位师爷,驾着一辆马车,飞驰在官道上,直奔潼关,车上坐的,是黄山掌门人萧妙姬主婢三个,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位麻师爷为何对当别人的车夫忽然发生了兴趣,怪就怪在马车一到潼关,黄山主婢故我依然,而我们那位大师爷,却告不知去向!”
三郎一呆道:“有这等事?”
绛衣少妇接口道:“潼关不是罗七那老家伙的天下吗?叫罗七那老家伙派人打听呀!”
马姓汉子苦笑道:“别再提那老家伙了,那老家伙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今这老家伙的处境,比谁都惨!”
三郎又是一呆道:“那老家伙也遭遇了意外?”
马姓汉子道:“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正碰上老家伙又在搅那套做寿的把戏,结果就在同一天的晚上,老家伙府中的几座金库,全被盗窃一空,直到我这次打潼关经过,还没有一点头绪。这老家伙捞了大半辈子,最后仍落得个两手空空,说起来也是够可怜的。”
三郎望了绛衣少妇一眼道:“你瞧!老家伙还不是被人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