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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尽快收拾掉客栈里的尸体回去休息吧。”
短暂的沉默后,段宗弼才缓缓开口道。
“好!免得明早那个老女人又借故找茬了!”
石小飞当即一口应下。
不多时。
三人便把屋子里的尸体全部拖到了一处空地,紧接着迅速挖出一个大坑把尸体都给埋在了里面。
“咦?”
埋尸体的时候。
卢少阳都会掀开每一具尸体的笑脸面具辨认对方的身份。
当他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具看清对方的面容后,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卢兄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一旁的石小飞觉察到卢少阳的异状后连忙上前问道。
“是的。”卢少阳端详着面前的尸体蹙眉道。“我曾经好像在郁王府见过对方。”
“郁王府?”
石小飞疑惑道。
“前些年我和师兄弟们受邀前往郁王府给郁王幼子治病,而他便是当初专门接待我们的一个管事,所以我对他都有一些印象。”
卢少阳沉声道。
“郁王吗?”段宗弼悄然来到两人身旁,目光盯视着那具尸体道。“没想到魔宗居然连郁王都没有放过”
“这郁王是什么人啊?”
石小飞好奇道。
“郁王是当朝陛下一母同胞的幼弟,当初陛下能登临大宝便有着郁王的一份功劳,不过陛下登基不久,郁王便借口身体抱恙不再理会任何朝廷事务,每日都在府中莺歌燕舞饮酒作乐”
段宗弼随口解释道。
“朝野上下都知道郁王的这番作态是给陛下看的,表明自己只是想当一个闲散王爷,以此来打消陛下对自己的疑心顾虑”
“郁王确实一个相当聪明的人。”
卢少阳点点头道。
“按照你们说的,这个郁王应该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吧,可为何魔宗要盯上他呢?”
石小飞更加迷惑道。
“郁王虽然看似无权无势,可是他的地位却非同一般。”段宗弼沉声道。“很大程度上郁王甚至能影响到未来的皇位之争。”
“也就是说,如果控制了郁王,魔宗甚至能主导未来的皇位之争?”
石小飞顿时恍然道。
“或许。”
段宗弼模棱两可道。
“总感觉京城要不太安宁了。”
默默听着的卢少阳轻叹了一声。
“段前辈,小飞,你们还记得褚洪之前在客栈里说过什么话?”
“好像说什么上面来命令了,时间定在开春的惊蛰。”
石小飞略作思索道。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褚洪指的命令究竟是什么。”卢少阳凝重道。“而且,这个命令是单指给褚洪他们的,还是给神州各地所有魔宗内应的。”
“可惜褚洪自杀了,不然我们肯定能逼问出来。”
石小飞遗憾道。
“但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说明线索指向了京城。”
段宗弼看着那具来自于郁王府的尸体道。
“可段前辈你”
石小飞忍不住道。
“没事的,你们暂且便沿着这条线索前去京城吧,而老夫到时候自会与你们会和的。”
段宗弼摆了摆手道。
“段前辈您要和我们分开?”
石小飞瞬间醒悟道。
“是的,因为老夫需要前去召集隐藏在各地的旧部,若是有他们的帮助,往后老夫都能在京城来去自如。”
段宗弼目光深邃道。
虽然有人曾冒充过段宗弼。
可这不代表对方却能掌握段宗弼的所有秘密。
尤其是他在神武军与镇武司的这些年里,如何会没有秘密培养自己的班底手下。
他会选择与石小飞同行的原因之一便是顺路前往边境,因为那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
当三人埋好尸体后便各怀心思地返回了客栈里的房间。
由于石小飞的客房已毁,所以他便在楼上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空房。
辗转反侧。
石小飞却难以入眠。
不一会儿,他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悄打开房门后便朝着楼下内堂走去。
“小哥这是春心萌动了吗?偷偷摸摸地来找老娘,难道就不怕老娘的男人一刀剁死你吗?”
内堂的一处屋子前。
樊小红倚在门框处叼着烟杆,似笑非笑地看着鬼鬼祟祟溜入内堂后院的石小飞道。
而她身后的房间里则不断回响着如雷的鼾声。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石小飞吓了一跳压低着声音道。
“段老鬼在说到画眉舫的时候,老娘便无意间注意到你的眼神有异。”
樊小红轻轻吐出一圈烟雾道。
“掌柜的真是好眼力。”
石小飞讪讪笑道。
“没点眼力的话老娘会在这开客栈?”
樊小红不以为然道。
“掌柜的,晚辈有一事求教。”
石小飞立刻郑重地朝着樊小红作揖行礼道。
“规矩你懂的。”
樊小红笑眯眯道。
“这里是晚辈身上的所有钱财了。”
石小飞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恭敬地递给樊小红道。
而这些银票还是当初夏凡在涪安县塞给自己的,一直让他保存到了现在。
“问吧。”
樊小红接过银票也没有细点,随手便塞入了胸口的衣衫里。
“掌柜的”
旋即。
石小飞便把自己养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樊小红。
“所以呢,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樊小红听后弹了弹烟斗的烟灰道。
“晚辈想知道,当初画眉舫的女人是否陷害了晚辈的养父?”
石小飞面容严肃道。
“可能吧。”
樊小红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夜空道。
“可能?”
石小飞蹙眉道。
“自从那个女人疯了之后,老娘便已经很久没有与画眉舫有过联系了。”樊小红不紧不慢道。“但老娘能告诉你的是画眉舫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画眉舫了。”
“嗯?”
石小飞愕然道。
“你知道对于画眉舫的女人而言最致命的是什么吗?”
樊小红吞云吐雾道。
“晚辈不知。”
石小飞下意识摇头道。
“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樊小红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道。
“而那个疯女子就是如此,呵呵,堂堂画眉舫舫主居然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创建画眉舫的初代舫主还活着,恐怕早都从棺材里爬出来清理门户了!”
“掌柜的,您母亲究竟爱上了什么人让你如此恨之入骨?”
石小飞沉默片刻道。
“当代的忘魂宗宗主修玉川。”
第三十一章 动机
“修玉川?”
当夏凡坐在庭院的摇椅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视线缓缓从手中的书籍移到了侍立在一旁的谢临渊母亲身上。
自从他在谢临渊府上暂住下来后。
平日里除了指点谢临渊之外,大多时间他都在翻阅谢府里的藏书消遣时间。
至于谢家家传的惊神剑决他在看过一遍就还了回去。
因为惊神剑决有点特殊。
它和盗天决一样并非是用字图画记载的方式传承的。
盗天决的传承源自于一枚方形玉佩,而惊神剑决则源自于一个玉制小人。
两者都是需要通过精神从中感悟内部功法的神奇玩意。
不同的地方在于盗天决往往是充电几百年使用几分钟,惊神剑决却没有这方面的缺陷。
据谢临渊的母亲所言。
谢家先祖本是一介书生,曾在赴京赶考的途中不幸遇到山洪泥流所困,而记载着惊神剑决的玉制小人便是谢家先祖在寻找生路的时候无意拾到的。
在了解玉制小人内蕴藏着绝世剑法后,身为书生的谢家先祖自然清楚财不露白的道理,尤其是盗天决的前车之鉴更让谢家先祖不敢将这个秘密轻易透露出去,深怕招惹来杀身灭族之祸。
因此很长的一段年月里。
谢家都表现得异常低调,从不涉足任何江湖之事。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闷声发大财的谢家都不知不觉成长为了江湖中人仰望的存在。
这时候凡是胆敢打惊神剑决主意的江湖中人,最终都无一例外成为了谢家人建立神剑山庄的垫脚石。
相较于晦涩艰深的盗天决,惊神剑决的功法反倒是意外的浅显直白。
但看懂是一回事,修炼是另外一回事。
脑子说:我学会了。
可身体手脚却说:不,你没学会。
当然。
夏凡并非是要学习惊神剑决,他只是纯粹想了解其中剑阵与飞剑的原理。
所以他在大致明白怎么一回事后便不需要再看了,回头自个慢慢琢磨就行了。
由于夏凡喜欢清净的缘故。
通常情况下谢临渊与他母亲都不会随意打搅自己,往往只在指点期间方有较多的交流。
每一次指点。
谢临渊的母亲都会前来驻足观摩。
如同上课旁听的家长一样。
偶尔。
彼此不乏会有一些话题。
毕竟谢临渊的母亲乃是师士真的孙女,夏凡难免会询问她有关师士真与忘魂宗的事情。
比如两人现在便谈到了忘魂宗的当代宗主。
“是的,按照辈分来算,修玉川还是祖父的师侄。”
谢临渊的母亲确切的说,她应该称呼为谢师氏,又或者是她的本名师雁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夏凡饶有兴致道。
“贱妾对修玉川的了解太多都来自于祖父,因为贱妾只在年幼的时候见过对方一面。”
师雁秋语气平淡道。
“而祖父对修玉川的评价非常之高,祖父曾言,魔宗未来的希望很可能便会落在修玉川的身上。”
“哦?能让师士真都如此重视的人,想必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凡之处吧?”
夏凡闻言惊奇道。
“是的,据说修玉川是忘魂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宗师,也是忘魂宗历代最年轻的宗主。”
师雁秋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情感道。
“这么厉害?”
夏凡砸了咂嘴道。
“不止如此,修玉川除了在武学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外,其他领域方面同样堪称人中之龙,否则上一代的忘魂宗宗主也不会早早传位给修玉川。”
师雁秋道。
“按道理说,他这样的人物就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的鲜明出众,可为何他在江湖里却一直籍籍无名呢?”夏凡若有所思道。“各大宗门方面不可能不知道这号人物吧?”
“各大宗门方面或许的确知道修玉川。”师雁秋淡漠道。“但修玉川向来行踪诡秘,鲜少在人前露面,即便是忘魂宗门下弟子都从未见过修玉川的真面目,因此如今知晓修玉川真面目的人都屈指可数。”
“你能根据自己的印象把他的模样画下来吗?”
夏凡略作思索道。
“可以,然而贱妾无法保证当年的修玉川是否伪装易容过。”
师雁秋干脆直接道。
“又是一个老阴比啊!”
夏凡听后不禁喃喃自语道。
真的。
要是大宗师玩伪装易容,大宗师之下根本都看不穿,想查都无从查起。
何况修玉川不单单是大宗师,他还是忘魂宗宗主,手底下都有一群掌握大量情报的马仔。
如果这样的人物想要暗中搞事的话确实是防不胜防。
“尊上在说什么?”
一旁的师雁秋疑问道。
“没什么。”夏凡随意摆了摆手道。“咱们继续说回修玉川。”
“掌柜的,听您的描述,既然这个修玉川如此神秘,您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母亲爱上的是修玉川呢?”
与此同时。
石小飞面露疑惑道。
“那个疯女人虽然未曾透露过,可老娘仍旧从一些蛛丝马迹里发现了端倪。”樊小红冷笑道。“再者,你以为老娘为何会放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不去享受,反而还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了这间客栈?”
“掌柜的意思是”
石小飞挠了挠头道。
“表面上阴店隶属于阴阳宗,可实际上背后的掌控者却是修玉川。”
樊小红深吸了一口烟嘴,旋即仰头吐出了一股浓郁的烟雾道。
“基本上阴店接到的任务都是来自于修玉川的授意。”
“所以掌柜的是想要借助阴店来顺藤摸瓜查到修玉川的下落吗?”
石小飞似有所悟道。
“查?”谁知樊小红却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小家伙,你对修玉川的恐怖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以为修玉川是你想查就能查到的吗?”
“难道掌柜的不是要查修玉川?”
石小飞愕然道。
“当然不是,老娘还不想急着找死呢!”樊小红随意弹了弹烟斗道。“老娘真正要查的是那个疯女人!”
“可掌柜的不是与您的母亲断绝了来往关系吗?”
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