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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掌柜的不是与您的母亲断绝了来往关系吗?”
石小飞茫然道。
“那个疯女人二十多年前抛弃老娘一走了之后,老娘自然是与她断绝了来往关系,但这不代表老娘不想找到那个疯女人!”
樊小红轻描淡写道。
“莫非掌柜的想要劝阻您的母亲回心转意吗?”
石小飞好奇道。
“不,老娘要亲手宰了她!”
樊小红语气平静道。
“弑母?!”
石小飞瞬间骇然道。
“你知道老娘是怎么出生的吗?”
樊小红漫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晚辈不知。”
石小飞下意识摇了摇头道。
“那个疯女子曾经为了报复爱而不得的修玉川,随意找了个男人生下了老娘,后来修玉川勾了勾手指,那个疯女子便不顾一切投怀送抱了过去,临走之前,她还顺手杀了老娘的父亲,说什么这辈子她只会有修玉川一个男人”
樊小红笑容阴冷道。
“就算老娘不为了父亲报仇,也要为被她害死的姨娘们报仇!”
“”
石小飞听后顿时久久不语。
现在他终于明白。
为何樊小红会如此憎恨自己的母亲,甚至不惜要杀死她的地步。
“时间不早了,小家伙早点回去休息吧。”
此时,樊小红都有些意兴阑珊地朝着石小飞挥了挥手道。
“掌柜的就不怕晚辈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吗?”
石小飞沉默片刻道。
“那你又知道老娘为何要告诉你这些吗?”
樊小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请掌柜的不吝解惑。”
石小飞郑重拱手道。
“当然是因为你背后的人啊。”
樊小红意味深长道。
“背后?!”
石小飞警惕地朝身后望去,结果却发现空无一人。
很快。
他便反应了过来。
樊小红指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夏凡前辈!
“老娘相信,他应该对老娘说的这些感兴趣的。”
樊小红留下这句话,转身便回到了响着如雷鼾声的房间里。
夏凡与忘魂宗有仇。
这在部分江湖中人眼里算不得什么秘密。
樊小红会知道石小飞与夏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从她打开客栈的门,看到石小飞的第一眼,从那一刻她便认出了石小飞,旋即又联想到了他身后的夏凡。
因此。
由始至终樊小红对石小飞他们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深怕有一位大宗师便在潜藏在对方左右。
尽管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夏凡或许并不在石小飞身边。
可樊小红却故意吐露出了一些敏感的字眼引起了石小飞的注意。
她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借助石小飞的口转达给夏凡一些信息。
修玉川。
她如此痛恨自己的母亲,何尝不痛恨一切罪魁祸首的修玉川。
问题是她根本没有能力向修玉川报复。
所以她只能通过外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恰好夏凡与忘魂宗有仇。
既然对方有能力杀死忘魂宗的师士真,未必不能杀了修玉川。
借刀杀人。
这便是樊小红会与石小飞说这么多的原因。
为了避免引起夏凡的反感与误会,最后她还特意说明了一切。
回到房间。
石小飞依旧难以入眠。
今夜他收获了太多的信息,一时间脑袋都在不断梳理思考着这些。
翌日清晨。
“小飞,昨晚没睡好吗?”
当卢少阳看到走出房间后精神略微不佳的石小飞都不禁关心问了一句。
“嗯,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
一夜未睡的石小飞强打起精神道。
“过来吃点东西吧。”
这时候。
樊小红从内堂里捧着一大盆饭菜直接放在了大堂中一张完好的桌子上,朝着楼上的他们便不耐烦地说了一声。
“感谢掌柜的好意。”
石小飞不自觉向樊小红感谢道。
“谢个屁!毕竟老娘可是收了钱的!”
樊小红没好气地说了句,扭着腰肢便走向了柜台处。
“小飞你”
卢少阳面容古怪地看向举止异常的石小飞。
“吃饭吃饭!卢兄,我先去叫段前辈了。”
石小飞连忙打了个哈哈,旋即便走到段宗弼的房间处敲响了房门。
“咦,没人吗?”
谁知石小飞敲门呼唤后,段宗弼的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心感不妙的他立刻推开了房门,结果发现房内根本没有了段宗弼的身影。
“不用找了,段老鬼天未亮便走了。”
柜台的樊小红无精打采地提醒了一声。
“段前辈走了?!”
石小飞闻言惊愕地看向樊小红。
“向北去了,如果你们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樊小红懒洋洋道。
“或许段前辈是有什么急事才与我们不告而别的吧。”
一旁的卢少阳上前宽慰着石小飞道。
“那是你们对段老鬼的了解太少了,他这人生性谨慎狡猾,估摸着是觉得留在老娘这里不安全,所以决定早走为妙了。”
樊小红毫不客气道。
“卢兄,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石小飞沉默片刻,故作无事地与卢少阳说道。
不多时。
两人各怀心事地用完早膳,正准备离开客栈之际。
樊小红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请问掌柜的有什么事吗?在下记得已经交给了您昨日赔偿客栈损失的五千两银票了。”
卢少阳态度恭敬地朝着樊小红道。
“你们要去京城?”
樊小红倚在残破的大门前,手里拿着烟杆漫不经心道。
“是的。”
卢少阳拱手道。
“如今的京城可是一个是非之地,如果遇到什么烦恼的话,就照着纸条上写得去找这个人。”
说着。
樊小红随手朝卢少阳扔去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道。
“感谢掌柜。”
卢少阳接过纸条却没有打开,直接便塞入了怀里。
告别樊小红后,卢少阳与石小飞便缓缓离开了客栈。
“小红,你已经决定了吗?”
樊小红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一个光头男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沉声道。
“褚洪死了,我们在这里自然也待不下去,何况老娘现在已经能确定了,那个疯女人很大可能便藏在京城的某个角落。”
樊小红轻轻吐出了一口烟雾道。
“京城要发生什么了吗?”
光头男子神色凝重道。
“一场波及整个神州的大乱将会从京城拉开帷幕。”
第三十二章 深壑
柳莺莺走了。
三天前,一个自称是老阚的老叟从谢临渊府上秘密接走了柳莺莺。
没错。
这个老阚正是之前在云梦河畔负责接送客人的船叟。
临别的时候。
夏凡与柳莺莺谈不上什么依依不舍,毕竟彼此间既不是男女感情的关系,又不是平等的朋友关系,反而更像是职场上甲方与乙方的关系。
不过夏凡这个甲方爸爸当得太过强势,以至于身为乙方委派来的柳莺莺都颤颤巍巍地像个乖巧温顺的鹌鹑,深怕惹得甲方爸爸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如今能脱离甲方爸爸的“魔爪”,就是不知道柳莺莺究竟是高兴呢还是忐忑呢。
正月。
新年已过。
时间悄然来到了建兴十三年。
谢府庭院内的一间屋宅里,夏凡躺在摇椅上粗略翻阅着手中的信件,等他看完后便顺手丢进了附近的火盆里。
老阚在接走柳莺莺的同时转交给了他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都是这段时间柳红袖收集整理的各地情报。
不出意外。
桑水县发生的事情蔓延开来后立刻在江湖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今魔宗的意图可谓昭然若揭,任谁知道魔宗准备掀起新一轮的江湖浩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尤其是得知魔宗可能在各个宗派都安插有内应后,一时间各个宗派更是人心惶惶。
有的人不怕魔宗,大不了一死而已。
但他们却怕“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结果各个宗派都不可避免地会在内部严厉清查魔宗的细作。
问题在于。
如果有人假借清查细作的名义争权夺利,而魔宗内应又趁机在暗中煽风点火呢?
所以。
眼下的江湖有点乱。
基本上每天都有江湖中人惨死在自己人手里。
死的人里确实有魔宗内应,但更多的都是遭到权力倾轧与栽赃陷害的人。
毕竟偌大的一个宗门帮派不可能都是一团和气。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大江湖,小江湖。
都是江湖。
即便是柳红袖都在金鲨帮里狠狠杀了一批心怀不轨的人,这才遏制住了这股愈演愈烈的风气。
相较于外界纷乱的江湖,青松县反而要平静不少。
青松县同样有江湖帮派。
可这些帮派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帮派,压根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说内部有魔宗细作。
谁信啊?
魔宗会瞧得上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帮派?
何况青松县又不是这些小帮派说了算,别忘了谢家可是当地的豪强大族,哪怕是这些小帮派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即便他们想搞事都搞不起来。、
夏凡无心理会江湖里发生的琐碎,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魔宗的下一步动作。
魔宗现在这么跳,不说各大宗门,难道魔宗就不怕云霄殿再次出手镇压吗?
还是说。
这本来便是魔宗算计的一环?
若是真的如此,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反正夏凡现在是打算静观其变,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出手,很大可能会让他重演当初在宛阳的境遇。
一个宁朵就让他如此狼狈了,再加上一个才智更为卓绝的修玉川呢?
有时候他都不禁怀疑。
宁朵是否会是修玉川的徒子徒孙。
毕竟苏云骁曾经便怀疑过宁朵背后有人在操持着这一切,所以夏凡很容易便会联想到修玉川。
可惜。
这家伙太神秘了。
夏凡想查都无从查起。
“卢兄,你听说过修玉川这个人吗?”
前往京城的路上,心不在焉地石小飞突然朝卢少阳问了句。
“修玉川?这是谁啊?”
卢少阳顿时面露疑惑道。
“当代忘魂宗宗主,”
石小飞默然片刻道。
“嗯?”卢少阳神色一凝道。“小飞,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这是掌柜的告诉我的。”
石小飞轻声道。
“掌柜的?果然”
卢少阳不由叹了口气道。
“抱歉卢兄,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说。”
石小飞歉疚道。
“我知道,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里。”
卢少阳摇摇头宽慰道。
“对了卢兄,之前掌柜的给你的那张纸条写了什么?”
石小飞不经意岔开了话题道。
“现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
卢少阳便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他在看了一眼后便直接递给了石小飞。
“好像是个地址和暗号。”
“秀林坊南家布庄”
石小飞接过纸条低声念叨道。
“京城有东西市共二十四坊,而秀林坊便位于京城的东市,可惜我只是听说过秀林坊,但却从未去过,因为京城实在是太大了。”
卢少阳随口解释道。
“卢兄,你觉得我们到了京城后要直接去秀林坊吗?”
石小飞想了想道。
“去可以,但最好不要两个人一起去。”卢少阳略作思索道。“到了京城后,我先带着你熟悉一下京城,然后我们便分头行动,你去秀林坊,而我去拜访郁王府。”
“那就依卢兄说的。”
石小飞没有意见。
临近傍晚。
两人堪堪抵达了一个名为左蔡的县城,旋即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卢兄,你发现没有,这城里的气氛好像不对劲啊。”
大堂角落的桌椅处。
石小飞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压低着声音朝卢少阳道。
“是的,入城以来,我们在街上便没见到几个人,连客栈里的掌柜与小二看我们的眼神都充满着紧张与警惕之色。”
卢少阳神情自若地喝着小二端来的热茶道。
“卢兄,你身上还有现银吗?”
石小飞眼珠转动了一下。
“只有这些了。”
卢少阳摸出一把碎银放在桌上推向了石小飞。
“这一点就够了。”
石小飞随手拿起一分碎银,等到小二将他们点的饭菜送上来后,他立刻不露痕迹地将手里的碎银塞在了小二手里,同时故作无事地问了句。
“小二,问你点事。”
“客官请问。”
小二下意识将碎银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