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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帮主一听此言,矍然动容,喃喃道:“原来‘五凤刀’等几家帮派被灭门,竟是‘漠北秃鹫’师徒所为。”
叶天涯在旁听着,也自心头一凛,寻思:“想不到童一峰竟做过这么多坏事,难怪不少人都叫他‘大魔头’!”
童一峰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笑了一阵,一侧头间,望见地下一众横七竖八的门人,笑容忽敛,狠狠的向叶天涯瞪了一眼,恨恨的道:“今晚百密一疏,万万想不到冤家路狭,姓叶的臭小子又会在此出现,败我的兴。”
叶天涯伸伸舌头,扮个鬼脸,笑笑不语。
倪帮主冷冷的道:“姓童的,适才你我比较内力,尚未分出胜负。你待怎地?这样罢,还是再来拚个死活,拳脚兵刃,由你来挑,本座一定奉陪!”
童一峰思忖:“今晚借着阿盛之事,本拟一举将天星帮给灭了,连同这位娇滴滴的美女帮主一并收了,却是何等快事。想不到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来。姓叶的小子竟然以自身上乘内功强行分开我二人,又能打伤我这么多门人,倒也不可小觑了。还有这个美女帮主中毒之后居然还能跟我僵持这么久,武功当真深不可测,远非‘五凤刀’、‘神腿门’、‘松云观’等一干脓包货色可比。看来若然再斗下去,多半还是僵局。何况还有姓叶的小子在旁虎视眈眈,今晚决计讨不了好去。可是我若就此将人马撤去,岂非颜面无存?”
一时之间,倪帮主与童一峰互相对视,均不说话。
叶天涯在一旁冷眼旁观,眼见二人僵着不语,随时再度出手相斗,心念一动,忽道:“倪帮主,童前辈,小子说一句话成不成?”
童一峰目光直上直下地向叶天涯扫射了一眼,微微皱眉,并不言语。倪帮主却道:“叶少侠请说。”
叶天涯道:“小子孤陋寡闻,虽不知童前辈和天星帮之间有何恩怨,定要分个强弱。但今晚之事,若然二位再斗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依小子之见,不如暂且各退一步。倪帮主,请贵帮将阿盛释放出来,别伤害他。童前辈,也请你交出‘百花迷香’的解药,替众人解毒。然后双方先行散去。至于以后之事,以后再说。但不知两位前辈尊意若何?”
童一峰哼了一声,指着地下一干门人,森然道:“姓叶的,你杀了老夫这么多门人子弟,先说说看,这笔账该当怎生算法?”
叶天涯微微一笑,道:“晚辈只是将他们击倒而已,并无一人死伤。若要弄醒他们,又有何难?”
那使枪的红脸汉子接口道:“姓叶的,你别信口开河!适才我明明见你一脚踢在阿福‘印堂穴’和阿寿‘太阳穴’,还有这六七名兄弟都被你踢伤,石柱更是被烈火烧得半死,你怎能跟我师父说‘并无一人死伤’?”
叶天涯双手一摊,笑道:“我说过‘只是将人击倒而已,并无死伤。’至于那位被烧伤的老兄,是他偷袭未遂,自个儿不小心掉进火中,不关我的事。大家都在场,可得替小弟作个见证哪。”
红脸汉子一呆,还待再说,童一峰皱眉道:“阿布,别说了。依这位‘辣手书生’的本领,若要拾夺你们哥儿几个,便如踩死几只蚂蚁一般。他又何必信口开河?”又向叶天涯道:“姓叶的小儿,希望你所言属实,我徒弟没事就好。”
叶天涯一笑,道:“那是当然的了。”
童一峰一摆手,向红脸汉子阿布道:“将解药交给这小子罢。”
阿布见师父阴沉着脸,不敢多言,答应了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只葫芦模样的小小药瓶,倒出一把小拇指般大小的黑色药丸,递给叶天涯,说道:“一人一粒,即刻见效。”
叶天涯一呆,望着手中黑漆漆的药丸,寻思:“这解药该不会是假的吧?难道‘百花迷香’不是用清水来解毒?”
邱灵卉又在倪帮主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倪帮主一哂,向叶天涯道:“叶少侠不必迟疑,童先生的解药并无不妥,且交给邱总管如何?”
叶天涯点点头,依言将药丸递在邱灵卉手中。
邱灵卉低头接过,先将一粒药丸交给倪帮主服食,随即给铁长老、闫婆婆等人一一服了。
倪帮主又道:“小娟,传我命令,把阿盛放了。”
只听得打麦场外一个女子声音远远应道:“是!”
叶天涯吃了一惊,一回头,纵目望去,果见黑暗之中一个少女背影向倪家村奔去,正是先前随同邱灵卉和自己前来的婢女小娟。只是她本来远远落在后面,混斗之中也不知几时赶来。
叶天涯又转头望着倪帮主,火光之下见她神色娴雅,风致端严,殊无慌乱之态,寻思:“今晚大敌当前,人人身中剧毒,倪帮主居然处变不惊,一直镇定自若,半点不见慌张。她只是弱质女流,竟有如此修为,丝毫不让须眉。看来她能做一帮之主,果非幸致。”
言念及此,心下甚是钦佩。
倪帮主向他点点头,微笑道:“叶少侠,有劳你了。”说着伸手向地下昏迷不醒的一众童门弟子指了指。
叶天涯正有此意,道:“好!”当下身形如风,东一转,西一绕,飘到众人身旁,足尖伸处,八九人陆续醒来,随即纷纷跳起身来。
倪帮主、童一峰见这少年竟尔用足尖逐一踢醒众人,身形之快,脚法之奇,准头之巧,拿捏之精,委实匪夷所思。二人瞧在眼里,目光中均有惊诧之色。
少顷铁长老、闫婆婆等天星帮众与阿福等童门弟子均已行动自如,众人分别站在倪帮主和童一峰身后,各按兵刃,相向而立。
童一峰仰天打个哈哈,举手向倪帮主、叶天涯等一拱道:“少陪,后会有期!”率同阿布诸人,吩咐众弟子将死伤的弟子抬了,扬长而去。
倪帮主望着童一峰等人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叹了口气,一沉吟间,对叶天涯道:“叶少侠,今晚之事,若非你及时出手,敝帮危矣。多谢了!”说着敛衽一礼。
叶天涯一惊,忙即躬身还礼,说道:“帮主客气了,小子可不敢当。”
倪帮主微笑道:“我听邱总管说了,今晚令友之事,都是误会。少时本帮自会好生替令友诊治,务请少侠放心。总之这件事情,敝帮有错在先,一定会给令友一个交待。”
叶天涯大喜,说道:“多谢帮主。”
倪帮主喟然叹道:“今晚我本来想向少侠打听一些事情。不过,既然你的师承来历不便告诉外人,本座也不敢强人所难。少侠这就请便罢。”
叶天涯呆了呆,脸色茫然,不知这话是甚么意思。
倪帮主微微一笑,道:“本座的意思是,倘若叶少侠信得过本座,便请先行回去,静待消息。令友暂时留在倪家村养伤。待得痊愈,立时送还。当然,少侠若是不放心,便跟我们一起回村也成。”
叶天涯恍然大悟,忙躬身道:“不敢。既然帮主答允诊治敝友,那是最好不过。小子留下来也帮不上甚么忙,这便告辞!”
说着向倪帮主、铁长老、闫婆婆、邱灵卉等人团团一揖,大踏步便行。
叶天涯甫一离开打麦场,倪帮主便向邱灵卉使个眼色。邱灵卉快步走去,来到道旁,望着叶天涯的身形消失在黑夜之中。
少时回转,轻声道:“他走了!”
倪帮主点一点头,忽然身子一晃,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往后便倒。
闫婆婆眼尖手快,当即扶住。一众天星帮首脑齐叫:“帮主!”纷纷围拢,探问情由。
二十七、颖州之行 三
二十七、颖州之行(三)
静夜之中,叶天涯展开轻功,穿越麦田,如一阵风般返回泰和城中,径行来到吕家。说道小远已经没事了,不久便归。吕父方始安心。
回到客栈之时,四更已过,照例牛真儿在屋中默默相候。见他进门,喜孜孜的起身相迎,笑容如春花初绽。叶天涯瞧着她娇艳婀娜的身形,巧笑嫣然的面庞,心中大起怜意,埋怨道:“妹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必等我回来。怎地还是不休息啊?”
牛真儿笑道:“我刚才已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啦。不见你回来,总是放心不下。再说,小远哥出事,我也很担心啊。对了,他怎么样了?”
叶天涯叹了口气,便将吕远受伤,正在救治情由简略说了。
牛真儿沉吟道:“‘天星帮主’是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自然说话算数。既然她老人家答允了救治小远哥,决计不会骗人。看来小远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必烦恼了。天涯哥,好夜深了,早些安息了罢。”
叶天涯点头一笑,道:“不错。妹子,你也赶紧回房歇着罢。”牛真儿答应了,翩然而出。
次日一早,叶天涯正在睡梦之中,忽听得有人轻轻敲门。随即隔房响起开门之声,又听到牛真儿娇柔的声音问道:“姊姊,你找谁?”
只听得一个少女声音迟疑道:“请问叶天涯叶公子是否住在此间?”
牛真儿微笑道:“是啊。天涯哥昨夜回来晚了,现下还没睡醒呢。”
那少女道:“那就好了。妹妹,我有事想要见叶公子。”牛真儿道:“姊姊且请稍待片刻,天涯哥还得再睡一会儿……”
便在这时,呀的一声,两扇门推开,叶天涯走了出来。只见客栈走廊下相向站着两个妙龄少女,一个绿衫如花的是牛真儿,另一个白衣似雪的却是天星帮总管邱灵卉。
叶天涯双手一拱,唱喏行礼,说道:“邱姑娘,果真是你!对了,你来找我,该不是小远出甚么事了?”
邱灵卉正自仔细端相牛真儿的姿容,忽见叶天涯推门出来,一怔之下,侧过了头,俏脸微微一红,敛衽还礼,低声道:“叶少侠,你好。”又道:“令友吕兄弟所受的伤虽然不轻,但经闫婆婆连夜诊治,又服食了我们帮主亲自炼制的灵药‘九转还魂丹’,已无大碍。”
叶天涯闻言大喜,深深一揖,说道:“多谢,多谢!”
邱灵卉摇头笑道:“叶少侠客气了。其实说将起来,此事全怪敝帮的单老七太过鲁莽,一味逞凶使狠。不过,昨夜他已被你打断了三根肋骨,现下还在卧床不起,也算是一个教训。相比之下,单老七的伤势要比吕兄弟严重得多了。”
叶天涯一呆,甚感歉仄,讪讪的道:“在下出手有些不知轻重,对单老七未免过分了些。唉,我是不是太狠了?”
邱灵卉抿嘴笑道:“昨夜你发狠的样子,倒也吓人得紧哩。叶少侠号称‘辣手书生’,果然是心狠手辣,名副其实。”
叶天涯尚未接话,忽听牛真儿格的一笑,插口道:“天涯哥,贵客登门,总不能一直让人家在门外站着说话。快请这位漂亮姊姊进屋奉茶罢?”
叶天涯忙道:“对,对!邱姑娘,请进!”说着转身肃客。
邱灵卉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必了。其实我是奉敝帮帮主之命,前来护送令友吕远回家的。顺便她老人家还有几句话要我转告少侠。”
叶天涯奇道:“你说护送吕远回家?不会吧?小远的伤势这么重,怎地这么快便能回家?”
邱灵卉微笑道:“吕远现已在家中陪他爹爹说话。”
叶天涯又是一呆,说不出话来。邱灵卉又道:“你若不信,咱们一起去吕家,一看便知。”
叶天涯确是心中将信将疑,便道:“也好。我很想见见小远。咱们一起去罢。”
邱灵卉点了点头,向牛真儿笑道:“妹妹,请!”
牛真儿伸伸舌头,扮个鬼脸,笑道:“我还得看守行李呢。就不去了。姊姊请便!”
叶天涯见二女相对而嘻,均是笑靥如花,颇感有趣,便在旁介绍:“妹子,这位是邱姑娘。邱姑娘,这位是我牛世妹。”
牛真儿叹道:“邱姊姊,你生得真美!”邱灵卉一笑,也道:“牛妹妹,你才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呢!”
叶天涯见牛女如出水芙蓉,邱女似含露芍药,朝阳照射之下,双姝均是美艳无俦,心想:“这二位姑娘当真各有各的俊俏。若是定要分个高低,当真不容易。”
一转眼间,却见客栈天井之中来往之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议,显是为邱牛二女美丽的容貌所迷。他心中一动,便道:“外面人多眼杂,的确不是说话之所。邱姑娘,要不然还是进屋罢!”
邱灵卉尚未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