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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叙话间,忽见一直在门外站着侍候的罗管家来报,又有宾客到来。
郑天豪不待欧阳松说话,放下茶碗,抢着道:“欧阳二哥,咱们之间就别客气啦。你还是先去招呼别个儿吧。我和叶兄弟随便走走,观赏‘碧云庄’风景便是。”
欧阳松也即站起身来,歉然道:“当真不好意思。家严午睡尚未醒来,暂时不能出来见客。这样罢,两位一路劳顿,大是辛苦,不如先跟罗管家到客房歇息一会儿如何?稍后我再陪两位一起到敝庄到处走走。”
郑天豪摇头笑道:“又见外了吧。哈哈。”叶天涯微笑道:“欧阳兄请便,不用客气。”
欧阳松告了罪,辞了出去。
罗管家躬身笑道:“郑大爷,叶公子,请!”
郑叶二人齐道:“有劳管家了。”
罗管家引着各人穿堂过户,来到西厢院内。途中遇着不少婢仆匆匆来去,或提壶,或捧盆,或托盘,显是伺候各路客人热水茶点。
罗管家将五人引到西北一排客房外,停步转身,陪笑道:“这里有四间房,可住六人。郑大爷,叶公子,小老儿不敢擅专,你们自行挑一间如何?”
郑天豪道:“也好。”对叶天涯道:“兄弟,你自己先挑一间吧。”叶天涯忙摇头道:“还是郑兄和冯大哥你们先挑吧。”
郑天豪一笑,道:“那我替你做主了。就这一间吧。”
叶天涯来到自己的客房。只见房中床帐几桌、一应起居之具齐备,陈设得甚是精雅。
罗管家吩咐庄丁送上香茗后,这才躬身告退。
由于签约的事未定,更新未能及时,歉甚。听风观云。
三十七、江淮大侠(一)
三十七、江淮大侠(一)
只听得脚步声响,一名庄丁和一名婢女走进房来。那婢女端着洗脸水,庄丁捧着水果点心。叶天涯一怔之下,那婢女微笑道:“公子爷,请擦面吧!”轻轻将脸盆放在几上。
那庄丁在桌上摆好糖果蜜饯等点心,也道:“公子爷,您还需用甚么,尽管吩咐小人。”
叶天涯一哂,道:“两位太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爷’,充其量一介牧童而已。老实说似这般被人殷勤服侍,我可是生平第一遭。”
那二人微笑不语,恭恭敬敬的垂手在旁侍候。
叶天涯见了,心道:“看来这欧阳家的规矩可比苑府严厉得多了。只不过他们这般侍候,我可不习惯。”转念一想,便即走过去洗了脸,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道:“赶了一天路,当真是有点儿累了。看来,得休息一忽儿才成。”
那庄丁和婢女听了,一个道:“小人告退。”一个道:“奴婢告退。”那婢女端起脸盆。二人一齐出门而去。
叶天涯摇了摇头,自行盘膝坐在床上,将“苍山十九剑”的招式及白腾蛟拆解的手法在脑海中逐一闪过,虚拟比划,暗忖:“倘若乍一过招,我赤手空拳,决计难以躲避这套变幻莫测的神妙剑法。嗯,白前辈这次可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念及“点苍双剑”铩羽而去,再也不会为难自己,心中顿然感到一阵轻松,颇有如释重负之意。
他在屋中静坐,只听外面庄子各处不时传来阵阵喧哗轰笑之声。于是侧耳听去,却是有不少客人陆续到来,相熟或不识之人见面,彼此招呼引见、问候致意,热闹非凡。
他合眼养了一会神,郑天豪敲门进来,笑道:“叶兄弟,独个儿闷坐在屋里有啥意思啊?碧云庄景色不俗,你不想去瞧瞧么?还有,听说庄内有不少远道而来的江湖朋友,说不定会有熟人。我可要去观赏风景了。你要不要也一起走走?”
叶天涯道:“好。”下床穿鞋。
郑天豪在房内四下一看,低声笑道:“怎么样?这儿的客房挺考究吧?‘碧云庄’虽然荒僻了些,但庄子内排场气派,佣仆婢女,可一点儿也不比城里大户人家差劲哪。”
叶天涯道:“是啊。从庄外看上去不起眼,一进庄院,倒是挺气派的。对了,我听前面人声嘈杂,热闹得紧,想必来了不少客人吧?”
郑天豪笑道:“当然了。有道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此间主人乃是当年叱咤风云、领袖武林群伦的欧阳权大侠。黑白两道,无不敬重。他老人家不问世事已久,若非这次过七十大寿,等闲之辈想要见到他金面,那可大大的不易哪。哈哈。”
叶天涯想起宋玉福、郑天豪师兄弟与自己日常闲谈,话题无非泛泛的江湖规矩,人情好恶,却极少提及欧阳父子之事,此刻听了这番话,寻思:“郑总镖头一定知道欧阳植、欧阳松兄弟关系。他却只字不提那位欧阳知府,也不知为了什么?”
便道:“郑兄,小弟也曾听闻欧阳老前辈当年是一位行侠仗义、急人之难的老英雄。想来受过他老人家恩惠的,自然不少。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你说这次来登门拜寿的,是给他老人家面子的人多,还是给‘十二连环坞’欧阳总瓢把子面子的人多?”
郑天豪向他脸上深深瞧了一眼,神色间颇为异样,摇头笑道:“那可不好说了。嘿嘿。走吧,出去走走。”
叶天涯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不答自己的问话,显有所忌,便不再问,道:“走吧。”走出门去。
两人一面说,一面并肩而行,转出月洞门,沿着鹅卵石铺成的石路在庄内随意乱走。
其时正是三月天气,桃红柳绿,杏艳李娇,嫣红姹紫,春色正浓。叶天涯满拟跟着郑天豪欣赏庄内风景,不料走不几步,便遇上一拨拨的熟人。
须知郑天豪成名已十余年,又是吃的镖局子饭,交游广阔。一路走来,客人着实不少,偏偏十有八九还都是他旧识。先是见到襄阳双枪门掌门人董开山师徒六人,接着是泰州五虎门袁七先生、三江帮帮主仇威率领了女婿徒弟、“关东三鹰”耶律兄弟、合肥“黑白双煞”铁笔白波、神算子曾不韦等人。郑天豪一见相识之人,便即满脸笑容的抢将过去,拉手说话,或拍肩,或抱腰,透着极是亲热。
叶天涯在旁见了,甚是好笑。
郑天豪嘻嘻哈哈的周旋之余,倒也不忘向众人与叶天涯引见,说是武林后起之秀的“辣手书生”。
叶天涯上前与众人行礼厮见。暗暗好笑:“看来这些成名人物多半是碍于郑总镖头面子才不得不与我客气两句,此之谓‘虚与委蛇’也。显然对我这个藉藉无名的后生小子老大瞧不在眼里。”
郑天豪已猜到他心意,拍拍他肩膀,笑道:“叶兄弟,你也别太沮丧。你瞧这许多人之中,固然有的互相熟识,更多的都只是彼此慕名却从未见过面。以你的武功人品,假以时日,难道还怕无人不识?”
叶天涯早已后悔跟着郑天豪出来见人了,听了这话,情知他实是出于一番好意,微微一笑,说道:“能够见到这么多三山五岳的成名人物,英雄豪士,小弟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沮丧?”
郑天豪道:“那是最好。说实话,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能够在短短两月间闯出‘辣手书生’的名头,已是了不起之至了。”
如此边说边行,走了半晌,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玫瑰花坛旁,只见两名青衣婢女迎将过来,盈盈一笑,说道:“请贵客止步。从此向东,住的都是女子。如若两位要见哪一位女客,请让奴婢通报。”
郑天豪连忙拱手作揖,陪笑道:“不好意思。我二人只是随便乱走,并非找人。”二女一笑退开。
郑叶二人转身欲走,忽听得东首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说道:“咦,叶少侠,原来真的是你!”
叶天涯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大红锦衣的美貌女郎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青衣侍女。那女郎长挑身材,云鬓雾鬟,容颜如花,正是“天星帮”总管邱灵卉。
叶天涯一愣之下,又惊又喜,说道:“邱姑娘,你也来啦!”上前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邱灵卉嫣然一笑,道:“也是刚到不久。适才是小竹妹子说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像你,我还以为她眼花呢。想不到当真是你。小女子有礼。”姗姗上前,敛裣万福,还了一礼。
郑天豪见这红衣女郎窈窕娉婷,容貌明媚照人,站在一旁睁大眼睛,愕然之下,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叶天涯转头对郑天豪道:“郑兄,小弟先向两位引见引见罢。这位是邱姑娘,她在天星帮倪帮主座下担任总管一职。”又对邱灵卉道:“邱姑娘,这位是金枪门高手、颖州百顺镖局‘一枪追魂’郑总镖头。”
便在这时,左首一名侍女忍不住格的一笑,插嘴道:“叶少侠,你介绍错了。现下邱总管可是俺们天星帮的‘邱副帮主’啦。嘻嘻!”
叶天涯一呆。他已认出这名侍女便是那晚在倪家村大院中参与“十二星剑阵”的诸女之一。
邱灵卉俏脸一红,向那侍女横了一眼,叱道:“小蹄子多嘴多舌!”转过头来,向叶天涯轻声道:“敝帮帮主近日身体不适,正在闭关。令我暂摄副帮主之位,处分帮务。”
叶天涯又是一呆,随即拱手笑道:“恭喜,恭喜。邱副帮主!”
郑天豪与邱灵卉行礼厮见,说了几句客气话。郑天豪心中一直对天星帮倪帮主仰慕敬重,此际言语间对邱副帮主自是加意的奉承讨好。
邱灵卉跟他客客气气的敷衍几句,忽而目光转向叶天涯,道:“叶少侠,请借一步说话。”
郑天豪当即省悟,不待叶天涯答话,抢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邱副帮主,叶兄弟,我还有事,得回去了,不打扰二位啦。”说着向邱灵卉一拱手,转身去了。
叶天涯没料到郑天豪说走便走,望着他背影远远的离去,回过头来,问道:“邱姑娘,什么事?”
这时那两名侍女亦已远远的退了开去。
一时间玫瑰花坛附近,便只剩下叶邱二人。
邱灵卉向叶天涯望了一眼,突然一阵红晕涌上脸颊,转开了头,低声道:“叶少侠,我本想喝罢欧阳大侠的寿酒,再去寻你。没想到会在此遇着你。”
叶天涯笑道:“是啊。说起来咱们也真是有缘呢。”
他说者无心,邱灵卉听在耳中,不由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叶天涯兀自未觉,问道:“对了,贵帮倪帮主她老人家安好?”
邱灵卉定了定神,道:“倪帮主受了些内伤,正在闭关。在我出发之前,她让我见你,有一件事情,想征询你的意见。”
三十七、江淮大侠(二)
三十七、江淮大侠(二)
叶天涯微微一惊,道:“什么?你说倪帮主受伤了?她老人家武功这么高,怎地会受伤?”
邱灵卉向他掠了一眼,吁了口气,道:“那天晚上,你和阿盛二人混入倪家村,各自大闹一场。后来大魔头童一峰率领门人设下诡计,暗中施放塞外奇毒‘百花迷香’,妄图一举吞并本帮。这件事当时你也在场亲眼所见,不会忘了吧?”
叶天涯点头道:“那晚童一峰和倪帮主比拼内力,未分胜败。后来他师徒不是早早收篷了么?”
邱灵卉双蛾微蹙,叹道:“你可别忘了,在比拼内力之前,倪帮主为救敝帮兄弟,已经中了迷香之毒。大魔头走后,倪帮主当场便吐了血,昏迷晕倒。次日一早,本帮人马急急撤回淮南,便是为此。”
叶天涯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当时倪帮主是硬撑下来的。她中毒受伤,决计不能让外人知觉,以免为奸徒所乘。”伸伸舌头,又道:“啊呀,这样说我岂非也成了奸徒啦!”
邱灵卉噗哧一笑,掠了掠头发,向他斜眼微睨,轻声道:“叶兄弟,你别介意。在江湖上行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晚你扮成野郎中模样,鬼鬼祟祟,古里古怪,可不怎么像个好人。差幸你只是为了救朋友,并无歹念。否则的话,真的便是个奸邪之徒了。”
叶天涯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其实当日敝友吕远得以平安归家,多亏了邱姑娘你从中帮忙。对了,现下泰和城内‘吕记茶馆’又开张啦,改日请姑娘喝茶。”
邱灵卉笑着摇摇头,道:“令友吕君那件事算是一场误会,便不必再提了。”微微俯身,纤手伸出,轻轻抚摸花坛中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儿,略一沉吟间,又道:“咱俩说了这许多不相干的闲话,却没说到正题。叶兄弟,其实倪帮主派我专门来寻你,便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天星帮’。不知尊驾意下如何?”
叶天涯愈听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