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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切黑前夫后悔了-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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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费升接了话,“袁侍郎您也晓得,这桩案子,向来都风波不断,从前是落在了锦衣卫手里,如今又摊在我们刑部头上。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处事皆要小心,瞻前顾后,又容不得半分马虎,倘若要和那锦衣卫一样,随意就处置,将人杀了,赶明回了京城,还不知那些谏官该如何口诛笔伐呢……”
  说到这儿,费升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是我们时运不济,偏偏接了这样个烂摊子……”
  袁平翰佯装疑惑地嘶了一声,“这……这又是何说法,不是说已经确认了那人的身份么?”
  孟循看向面前的袁平翰,唇旁含着清浅的笑,“身份还未确认,要是依照前头锦衣卫查的那些线索,以及我和费大人这段时日搜寻的结果,那穆延,也未必就是前朝余党。”
  袁平翰蹙着眉,安静了片刻后,又突然笑了出来。
  “未必是,那既然人已经捉到了,多审几次不就好了么?”他来回看着孟循与费升,又接着开口,“两位大人可是我刑部有名的酷吏,怎么连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的嘴都撬不开,这可是辱没了二位的名声啊。”
  他话里三分调侃七分认真,似玩笑,又似压迫。只可惜,孟循与费升都非常人,并不会因为他这样柔中带刀的话,而有半分影响。
  孟循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唇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袁侍郎是高看下官了,下官不才,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费升也随着轻叹一声,“倒是想动大刑,可人捉来的时候本就受了伤,离死也就一口气的功夫,那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这罪责我们可担不起……”
  费升斜眼瞥着袁平翰,“朝中之人,也并不是全力支持此事,就譬如吏部的那位李尚书……前些时候,锦衣卫指挥使不就被人以此做了筏子,撸去了官职么?”
  这事儿,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手段轻了,皇帝不满意,手段重了,杀的人多了,朝堂中的大臣不满意。这是总而言之,就是费力不讨好,两边都得罪。
  连年来的灾祸,已经将国库掏了个干净,若又要因为这档子事,引得民怨载道,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毕竟,就算真有前朝余孽,那也再掀不起什么浪子来。皇帝之所以如此在意,也不过是心里不爽旁人惦记着自己位置罢了。
  屋子里,有好一会儿的安静。
  孟循举着茶杯,费升一副苦恼的模样,而袁平翰,面上虽堆着笑,心里却早已是百转千回。
  他早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主,如今看来,确实是如此。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反正就是把这事推到他头上了呗。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解决了便是。
  思前想后,袁平翰最终下了决断。
  他笑着对这两人开口:“既然两位大人不知该如何处置,那便交于我吧,我既向陛下请命,自然也是想好好解决此事。”
  费升挑起眉头,“大人此话,是为何意?”
  袁平翰站了起来,神色自若的理了理衣襟,“去府衙大牢,我要提审穆延。”
  *
  夜色寒凉,更深露重。
  孟循匆匆离开了那间屋子,转头便进了书房。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心里话。
  他分明想和她待在一处,想要她在他视线之内。与他而言,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便足以让他心头得到抚慰。
  苡苡这次确实没有拒绝他,甚至,她松了口,说愿意和他同床共枕。
  可她的话里,有半分真心吗?没有,半分都没有,那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孟循低头望着铺在桌案上的那沓宣纸,自嘲般的笑了笑。
  若非她将祝三有和吴齐从府衙大牢放了出来,她兴许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这尽管只是他的猜测,但不出意外,这也是她心中所想。
  他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还有时间,他今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总有一天,他能等到她心软,等到她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他。
  可他实在不能再和她共处一室了,他担心,他克制不住心里对她的企图,露出她不喜欢的模样。
  就这样安静的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孟循才稍稍冷静下来。
  这些时候,颇为动荡,她身子又不好。当下最为要紧的是,便是赶紧解决穆延的事,再带她回京城。
  离开了徽州府,离开了穆延,总会更好的。
  想起大夫方才说的话,孟循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便是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孟循当即收了心思叫人进来。
  来的是墨棋,他方才又回了府衙大牢一趟。
  孟循敛了敛神色,侧眸问他,“何事?”
  “回大人,是府衙大牢那边传来消息,穆延想要见您?”
  孟循眉心一紧,“他要见我,何时的事?”
  “您离开府衙大牢后不久,他找了看守的狱卒,说一定要见你,有话要对您说。”
  孟循冷笑一声,“他一定要见我,我就非得见他吗?”
  “他还说了什么?”
  墨棋据实回答:“听那狱卒说,穆延要与大人说的是,是关于他身份的事情。”
  “倒是知道用什么话套我过去。”
  只是此刻,孟循面色极为平静,连方才微微的恼意也看不见分毫。
  “他要见我,但我此刻不想见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谈。”
  说吧,孟循低眸瞥着墨棋,“让他等着。”
  墨棋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看着墨棋渐渐远去的背影,孟循收回了目光,再度将注意放在案桌前的宣纸上。
  都说写字能让人静心,在徽州府的短短半月,他已经写了快要有两百章的字帖,可怎么都不见自己心平气和呢?
  即便有平和,那也不过是片刻。
  他有些贪心,他想要长远的平和。
  他自然会去见穆延。
  他很好奇,穆延,为何突然着急想要见他,还非得在这样三更半夜的时候。
  只是,他实在做不到在自己才接受了那个大夫口中的话,就去见穆延这个始作俑者。


第76章 
  次日大早; 天光未亮,孟循就悠然转醒。
  他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即便睡得少,也还算勉强能保持清醒。这样便够了; 他能把握住各种平衡; 与他枯燥琐碎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便可以了。
  蓦地想起与他同住在一个院落,近在咫尺; 同处一片屋檐的祝苡苡,孟循心情越发舒畅。
  时候还早; 孟循用过早食后,外头也只是朦胧模糊的一片,晨光渐起,一派祥和安宁。
  孟循稍稍收拾了自己,轻手轻脚地进了她的房中。
  果不其然她还在睡着; 睡颜恬静安宁; 似乎没有了之前的苦闷; 萦绕在眉间的那股愁绪也淡了不少。
  这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若她始终能如此刻这般; 他心中便再没有所顾虑了。
  孟循从房中出来的时候; 遇上了恰巧端着托盘过来的丫鬟。
  丫鬟见了他; 颇有几分手足无措,又是行礼又是让路; 还悄悄的朝房中瞥着。
  她担心孟循怪罪她看护不严,连夫人醒了都未曾察觉。于是乎; 端着托盘的手也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指尖都掐的泛白了; 身子也轻轻抖动着。
  孟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座院子,从来都没有伺候的人,也只是他这段时间暂住在这里,才让这座宅子没有这样空荡。这个丫鬟是孟兰指派来的,并非经他挑选,若是他,以这丫鬟的行事作风,绝对在这里待不了三日。
  想着再过些时候就要回京城了,孟循也不打算过多计较,他敛了神色,压低了几分声音。
  “她还在里头睡着,不要打扰她。”
  丫鬟赶紧低头应下。
  孟循看过祝苡苡后就去了府衙大牢。
  昨日晚上,他之所以不着急过去,其一,是因为心情不佳,其二,是因为他不想这边的动静引起她的注意。
  大夫说的话,他还牢记在心。她忧思过重,心绪起伏不定,以至于食欲不振,脾虚体弱,若不好好注意着,莫说是调养身子,恐怕连那还未确定的滑脉都未免保得住。
  无论如何,他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伤痛。
  没有人会比他更愿意看到她身子康健。
  孟循赶到府衙大牢的时候,穆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从昨日苡苡来见他之后,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任人处置,他总得做些什么,至少,不能和前几日那样惶惶度日。
  就他所知道的,孟循和那个提审他的男子,之所以迟迟不肯处置他,应当,是有所考量,且这考量与他的身份有关。
  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也从来不在意自己所谓的亲身父亲究竟是谁。
  那个人,眼睁睁看着他娘吃苦受累,受千夫所指,当着非媒苟合的名头,也不肯施予援手来帮她,这样的父亲,他不觉得能待自己有半分情谊。
  即便是京城的高官那又如何,还不是也同市井小明一样,也能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来。
  但现在,他必须再意起自己这位亲生父亲的身份了。
  他不想自己担着前朝余孽这个莫须有的名头顶着这样的名头,他给苡苡带来的,只有灾厄和痛苦。?
  穆延记得,那个提审他的,被人称作费大人的男子,曾问过他与韩子章的关系。
  轻挑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令人猜不透的意思。
  要是他没有见过韩子章,没有和韩子章一同在五连山平匪,兴许他还不能确定那位费大人的意思。
  韩子章与他说过,他让他不要着急,说会会带父亲前来徽州府。
  联系韩子章突然待他态度情和,这事儿并不难猜。
  他的那位高官父亲,应该就是韩子章的父亲。
  他虽不清楚为何韩子章半点不介意他的身份,但这些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当下所在意的事情,是他能够得到多少,能够从这个从来与他没有半分关系的亲生父亲,身上得到多少?
  他不清楚也不明白,所以,他得问问旁人。
  譬如孟循,他便是最好的问询之人。
  他想见孟循,想和他谈谈。
  可当他喊了狱卒,表明了意思之后,半个时辰得来的结果,却是孟循不愿在今日见他。
  好在孟循说了明日大早会来见他。
  那便等吧,等上一夜也没什么妨碍,他还能借着这段时辰,仔细理理自己的筹码。
  他想摆脱前朝余党的身份,只靠自己,当然不行,他得明白孟循迟迟没有杀了他原因在哪,他身上是否有孟循可图之处。若是有,利益交换的话,他能得来什么?
  穆延虽然躺着,但却几乎清醒了一夜,直到孟循过来的时候,他才睁眼坐正。
  孟循视线掠过穆延,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穆延稍稍抬头,半分不怯的对上那双平静的眼,“我想出去,想要离开府衙大牢。”
  孟循闻言,唇畔牵起几分微不可查的笑,淡漠的双目嘲讽似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会儿。
  片刻后,缓缓开口:“你想出去,我便要答应你么?你现在是阶下囚,身上担着前朝余孽的名头,你有什么资格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恩?”
  穆延依旧冷静,即便满身凌乱狼狈,也没有丝毫畏惧。
  “不是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我想和你谈条件,孟大人。”
  早在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穆延之所以要见他的原因。事实和他料想的没有太大的差距,他之所以来,也不是来看穆延的笑话。
  面前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抢走了他的苡苡。尽管此刻居高临下的人是他,可面对着穆延,他心地深处,却有几分自惭形秽。
  穆延表里如一,有什么便说什么,从来不惧怕也不胆怯。这样的人,是她会喜欢的。
  要命的是,再没有旁人比孟循自身更加清楚这点。
  他知道他会喜欢怎样的人,可偏偏,他却成为不了那类人。
  孟循不自觉压低了眉,面色冷了几分。
  “谈条件……你要和我谈什么条件,你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孟大人,你迟迟不杀了我,是想要做什么?顾及着我那位亲生父亲,还是说……我这样的人,能够帮到你什么?”
  早习惯了与人说话弯弯绕绕,陡然碰上穆延这样的人,孟循心里隐约有些许不适,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穆延,你很聪明,你猜的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两方面,它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闻言,穆延怔了片刻。再度抬头看向孟循时,他面色多了几分晦暗。
  “也就是说,我于孟大人而言,是个有用的角色。”
  孟循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的话。
  穆延追问:“我要做些什么,你才能帮我摆脱这个前朝余党的身份?”
  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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