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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肆:“我回家洗澡。”
沈屏玉:“那也等着!”
说完骂骂咧咧地上楼,叮嘱言柚帮忙盯着人别放跑,边上楼还边嫌弃:“你这狗德行,以后铁定找不着老婆!”
被骂的对象冷着脸,满脸写着无所谓。
言柚乖乖看着人,她听沈屏玉的话,尽职尽责一眼不眨,指着自己对面沙发:“哥哥,你先坐着歇歇?”
“不用。”程肆迈开脚。
言柚紧张道:“你去哪儿?”
程肆头也不回:“不让洗澡还不让洗脸了?”
言柚不禁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此时的程肆有人气多了。
程肆洗完就出来坐在了言柚对面,只用纸巾沾掉了脸上的水,额前几缕发丝被沾湿了,一滴水珠要掉不掉的。
两人中间只隔一张桌子,言柚视线焦点黏在那滴水珠上,几秒后终于等到它掉落,落到了男人鼻梁上,又被他手指蹭掉。
皮肤怎么这么好?
鼻梁怎么这么挺?
嘴唇看上去好像还挺软(?)
言柚强迫自己注意力转移,便好奇地问:“你们出门干什么了?”
程肆:“绕湖边跑步,不跑就拿着剑打人屁股蛋,还踩人鞋,沈屏玉说话还有点信用吗?”
言柚:“……”
怎么会这样?
可是一想到程肆被人指着剑在湖边逼跑步,那公园都是老头老太太,即便都不认识,沈屏玉这么在大庭广众下搞,程肆一个二十四岁的冷酷男子不要面子的吗?
最后必然是妥协了。
言柚想笑,但一位冷酷男子就坐对面,她也不太敢。
程肆抬眼过来,更加冷淡了:“想笑就笑。”
“对不起,我忍不住。”言柚双臂交叠,下巴搭在上面,歪歪脑袋,笑得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她又说:“你确实不能不运动嘛,沈奶奶虽然剑出奇招,但她也是好心。”
程肆不置可否,低垂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抬手将手指插进发间,将垂在额前的黑发往后捋了两把,露出片光洁额头。
男人露额头就平添几分锋利成熟感,言柚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移不开眼了,把自己瞧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
好在二楼沈屏玉不知道乒乒乓乓干了些什么,十分钟之后,竟真的准时下来,
她手里端了个碗,“啪“一声搁桌上,又往碗沿摆一双竹筷,命令道:”吃。“
这操作给桌上两人都整得有点懵。
以降龙十八掌制霸武林的盟主竟然也走起温情路线了。
难得不是红得灯笼似的颜色,这碗面虽瞧着清汤寡水,但面上铺了两个荷包蛋,几颗青翠小白菜,中间撒着一把酸豆角,还有占了半个碗面的牛腩。
看着其实是挺香的。
程肆唇角动了下,沈盟主先发制人:“再说不饿我削你。”
程肆哪敢说不,拾起筷子吃起来。
沈屏玉满意,拍拍手扬长而去。
言柚原本以为程肆这人软硬不吃,没想到沈屏玉如此做法竟然还颇有成效,她有点惊讶,于是看对面吃面的人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程肆吃相及其斯文,有股慢条斯理的劲儿。
察觉到小姑娘的目光,他懒懒抬了抬眼:“饿了?”
言柚摇头,小声说:“你喝不喝饮料?”
程肆:“不喝。”
言柚直接忽略,起身小跑去里间,拉开冰箱取出一罐可乐。
比沈屏玉的动静小一些,但仍是“啪”一声,砸在那碗面旁边。
程肆:?
言柚:“喝嘛。”
软绵绵一声,他小时候养的猫都没这么娇。
言柚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声音调就自己拐了弯,语气词跟自己会走路时的跳出来。
黏乎乎的。
怎么听都是撒娇。
她耳尖发烫,拼命揉两下自暴自弃地回座坐好。
下巴磕在习题册上,眼神呆滞,直勾勾盯着纸上的字。
程肆抬头就看见小姑娘把自己搞成了个斗鸡眼,双目无神,耳尖透着点儿粉。
不答应还闹情绪。
呲啦一声,可乐冒气,言柚抬头,眉毛一跳,嘴巴微涨。
嗬,还单手开易拉罐。
以前是不是上过耍帅进修班啊。
程肆捏着可乐灌了口,说话跟汇报似的:“喝了,可以写作业了?”
言柚:“……”
干嘛说得那么像哄小孩儿啊。
程肆一碗面解决得干净,才终于得到“恩准”可以回家洗澡。
沈屏玉哼着歌儿下楼来,拿一把喷壶给墙边的花浇水。浇也不好好浇,全洒在绿叶上,还不如说是在给叶子洗澡。
言柚跑过去,从她手里夺走喷壶,认真浇着水问:“你和程肆到底为什么关系变这么好了?”
沈屏玉被抢了活儿,乐得清闲,又开始蹲地上在书堆里翻书。
“你哪只眼睛瞅见我们关系好了?”沈屏玉否认道:“可不好呢,这男的对我没个好脸的。”
“乱说,人家哪有。”言柚为程肆辩解,“他送你去医院,给你买饭,还给你垫医药费!再说,你对他也挺好的,今晚还给他煮面,还搁了两个荷包蛋,以前给我就放一个。”
沈屏玉笑眯眯道:“你吃醋了?”
言柚:“你认真点。”
老太太翻出一本书页泛黄的《仲夏夜之梦》,几十年前出的精装版,不过被原主人保护得不太好,硬壳封面破损,打开来书页掉得零散。沈屏玉挑出来,准备明天救救它。
头顶的灯似乎晃了下,沈屏玉还是蹲着,翻书了手却停了。
言柚听见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让我总想起我先生。”
言柚:“…………”
什么玩意儿啊,六十好几了还学人家小说里找替身啊?
言柚在她旁边蹲下,手指搭在一摞书上,指尖太用力,甲缘一圈被压出来的白色半弧。
“沈屏玉,程肆真能当你孙子了。”她苦口婆心道。
“你想哪儿去了?”沈屏玉一掌拍在她背上,又捏两把言柚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子,缓缓道来:“那个年代国内心理学发展尚在初期,心上生的病没人管,我当年也不懂,如果早发现他不对,肯定也不会……没把它当病看,也不知道这病能跟癌症一样夺人性命。他走之后,我隔了好些年才接触到一些心理学的书,隔了那么多的日夜,我才知道他离开的真实原因。”
“他不是抗不过来,他是生病了啊……我有时候就在想,他割腕的那晚到底在想什么,以前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狠起来对自己真够不留情的。伤口那么深,我、我……”
沈屏玉好久没有继续说下去,言柚安静地和她并排蹲着。
旧书里浓重的墨香此时也做不了包扎伤口的纱布。
好久,她才听到沈屏玉重新开口:“他有一段时间,也食欲减退,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死气沉沉的……太像了。”
言柚心止不住发紧。
就像是独行在一片黑夜下的风雪之中,远远瞧见了一个提着盏灯的人,她跟上去,想牵着他,跟着他走,却看到他的手指在滴血。
落在雪上,雪也成了红色。
第十七章 行吗小祖宗。
大清早的; 程肆一觉未醒,窗外的鸟叫声清脆; 更清脆的,是一阵阵不觉疲累的敲门声。
程肆看了眼床边时钟,六点二十。
“咚咚咚!”
敲门声更大了。
程肆烦躁地揉一把头发,哪位祖宗啊。
赶这么大早。
他昨晚被沈屏玉强逼着跑了好几圈,回来又在书房待了几个钟头,凌晨一点才睡,此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想搭理。
但门外的天王老子根本没有消停下来的打算。
程肆一把揭开被子,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 惺忪着一双睡眼; 看见了言柚。
程肆深呼吸一个来回; 散去大半烦躁; 全忍着,只剩无奈:“知不知道几点?”
门口的小姑娘一双梨涡挂在嘴边; 笑得要多甜有多甜:“早安哥哥!”
元气满满得像朵太阳花。
程肆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大清早就为说这个?下回发短信就好,行吗小祖宗。”
怎么的呢; 清晨六点还能享受从小朋友升级为小祖宗的待遇。
言柚小手伸过来; 指尖挂了个袋子:“这个给你。”
程肆去接过; 同时又问:“什么东西?”
“早饭呀。”言柚说:“你记得吃噢,我要去学校啦,拜拜!“
说完也不等程肆出声,背着书包转身就要下楼; 踩下几级台阶后又担忧地回头,极其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吃啊。”
程肆指节间勾着那一袋沉甸甸的东西,不知是没睡醒反应迟钝还是怎么着; 他半晌没反应。言柚皱起眉,站台阶下扬声:“必须吃!听见没有啊你。”
须臾,程肆终于有所回应,他盯着那人一笑,嗓音低沉又温柔:“听见了,会吃的。”
言柚进了教室,早读课开始,都没能忘掉那句话。
她没想到程肆会回,当时只是一时灵感突发,学着沈屏玉威风凛凛那一套,没想到好像真的管用?
都立冬了,怎么天儿还这么热呢。
言柚侧着脑袋,脸贴在桌面上发呆。
闻小缘背着单词,从词海里抬头,拿笔戳她脸颊:“想啥呢?”
言柚拨开那根笔,没说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闻小缘受不了地说:“你正常点行吗?”
言柚点点她单词书:“你背你的单词,别管我,我等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闻小缘立起一本书,头低下来将两人的脑袋遮住,悄声问:“有进展了?”
言柚说:“没。”
闻小缘无语:“那你乐什么呢?一个早读了都思想不端。”
言柚像个傻子道:“他声音好好听啊。”
闻小缘:“……”
嘟哝一句“花痴”,又嫌她不争气,说道:“你收敛点……别像个流氓似的,再说,帅哥那么多,也见过不少了,别这么没见过世面行不行啊?”
“我没见过几个啊,哪有比他帅的。”
“……”闻小缘更恨铁不成钢了,正要教育几句,好让把那副花痴姿态收敛收敛,刚开了个口,桌子底下的脚忽然被后桌猛踢,言柚与闻小缘同时转身,还没来得及质问后桌,却瞧见了一个阎罗王。
郭向明站过道里,居高临下睥睨着二人,脸上还笑嘻嘻的:“二位聊啥呢?”
言柚和闻小缘腾的一下坐端正,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用胳膊捂着桌面上的东西。
乱糟糟的早读声一秒安静,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郭向明低头,好家伙,一个背的单词,另一个手下直接压着套物理题。
语文老师的尊严受到了极大挑衅。郭向明急火攻心,吼道:“都给出去罚站!”
言柚立即和闻小缘挪凳子,走出几步又听老郭在背后气疯了的声音:“回来!《古诗文必备64首》给我拿着!站外面背!”
初冬的风携带着寒意。
两人完全没有罚站的愧疚之心,书往走廊护栏墙上翻开摊着。闻小缘手伸过去隔着校服外套掐言柚胳膊:“你还好意思笑!”
郭向明也在此时溜达到教室窗前,隔着玻璃盯着人。
背后的视线太过骇人,言柚正经起来,收了笑,把手上的书翻到《逍遥游》开始背,闻小缘也认认真真背起诗来。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也都保持着趴在走廊矮墙的姿势没有动,一人一句检查各自背诵成果。
闻小缘:“若夫乘天地之正……”
言柚:“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
没背完,马尾被人从后面拨了下,有人拍她左肩。
这套路百试不爽,但言柚左边此时是闻小缘。她朝右侧眸,瞧见了赵潜跃。
“果然是你。”赵潜跃扬眉一笑,看见言柚手上的书,心道学霸果然是学霸,佩服道:“这么冷还出来背书啊?”
言柚坦白说:“不是,是罚站。”
赵潜跃惊道:“谁啊还罚你站?你干啥了?年级第二难道不都是保护动物嘛。”
头上挨了一下,赵潜跃捂着脑袋转身,刚想发作,瞧见了郭向明背着手怒着眉站在他身后。
“我罚的,怎么着,你还有意见?”
郭向明是一班语文老师,也是十五班班主任。
赵潜跃说话当放屁,立马改口:“我哪儿敢。”
郭向明冷哼一声,夹着书端着茶往十五班方向走,回头瞪一眼赵潜跃:“聊完就给我滚回来。”
赵潜跃就差就地立正行礼,中气十足的一声:“是!”
待郭向明走远,闻小缘眼睛在这两人身上不停转,意味深长地看看言柚,眼里就写着一句话:这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帅哥?
言柚干脆地互相介绍:“赵潜跃,十五班的;闻小缘,我好朋友。”
赵潜跃:“你好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指教啥啊。
这大高个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