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他眉眼低垂,声音越发的低,“没人跟我这么说过。”
言柚愣了下,却没有问别的,片刻,认真而真挚地补充:“哥哥,生日快乐。”
程肆抬手摸了摸小姑娘发顶:“收到了,谢谢。”
程肆回了家,一路上,那颗脆柿子都被好好地保护着。
打开门,冷清扑面而来。
他在玄关处脱掉大衣,换了鞋子,却站了好久才进去。
头一回,他生出了对这种冷清孤寂的抗拒感。
他进厨房,用微波炉把半盒饺子热好,又在水池边仔细把柿子洗干净。
而后端着饭盒、拿着柿子进了隔壁书房。
手机上,郁清雅又发来一则短信。
他打开扫了一眼。
【你要真想继续在江城待着,我也不会说什么,你自己的人生,知道为自己负责就好。但程肆,你还是让妈妈失望了。】
程肆看完,面无表情合上了手机。
他拾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一口吞入。
他吃东西向来慢条斯理,却只是因为这种速度回更帮助消化而已。对他而言,再美味的东西,都只有填饱肚子这一项作用,从不会空出别的心思,来仔细琢磨味觉上的满足感。
但此时此刻,狼吞虎咽的同时,竟然也觉得,他从来没有吃过比这盒饺子更好吃的东西。
没几分钟,三十几只饺子被一个不剩地吃完。
程肆把那颗脆柿子捞进手里,仰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抛起,又接住。
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甜。
答应了接送,这学期剩下一个月的时间,程肆真的每天准时出现在颜如玉和校门口。
有时也会在送言柚的一路上,连打好几个哈欠。
那几个小混混没再出现,言柚不忍心见他还起那么早,劝他不用送的时候程肆也都应下,第二天却依然准时准点地出现。
转眼一学期结束。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整个学校都变成了严冬中一隅沸腾的热泉。
到处充斥着压抑了一整个学期后放肆的笑闹声。
后排几个男生在教室最后空中传球过瘾,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聚。
邱智抱着一裸报纸卷子走进来,大喊道:“兄弟们,来活了!”
“啊我的天。”有人顿时死尸般瘫在桌上。
“卧槽怎么这么多???”
“要我老命了,这个寒假我都过不好了。”
“再说再说,先浪他个一周再说!”
“老郭好他妈狠啊,布置这么多,别的班语文老师都没作业的!!!”
言柚听见这句才开始发愁。
考完试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闻小缘正整理抽屉的书,不知想到什么,说:“你有想过考哪个大学吗?”
言柚:“没,但我想去北|京。”
闻小缘抱着本书叹气:“我前几天试探着问了段祈,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言柚眨了下眼睛:“你想和他去一个学校?”
闻小缘趴在桌上,恹恹道:“一般吧,也没那么想。”
言柚一针见血地问:“你喜欢他是不是?”
方才还有气无力趴在说上的人立马一个鲤鱼打挺,音调都拔高了,却仍谨慎地控制着音量大小:“我才没有,你别瞎说!”
言柚:“那不然你为什么想和他考一个大学?”
闻小缘吞吞吐吐,半天反手攻击道:“那你为什么想去北|京,为了你那个哥哥?”
这回换言柚支吾不言了。
虽然没有提过,但她总觉得,程肆还是要回去的。
两人叹出了如出一辙的气。
短信进来,言柚打开看了眼,脸上重新漫出笑意,加快速度收拾东西。
“我先回家了,拜拜!”
闻小缘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是谁来接了。
摆摆手约定了假期一块儿出去玩,就见言柚欢快地蹦出了教室。
教室后门有人进来。
“闻小缘。”
闻小缘回头,就看见了段祈不嫌冷似的敞着校服衣领,懒散地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见她看了过去,又抬抬下巴撂下两字:“走了。”
闻小缘立刻又开心起来,飞速收好东西出了教室门。
刚出门就被人拍了下脑袋:“慢死了,老子等你等得都困了。”
“你才等了不到半分钟!”闻小缘气得打了回去,但身高有限,男生躲避灵活,她根本摸不到段祈脑袋。
正闹着,身后有人喊:“闻小缘。”
她回头,看见了林一丞。
“可以帮我喊一下言柚吗?”林一丞笑着问。
闻小缘:“你运气不好,她刚走。”
段祈胳膊搭载闻小缘肩上,笑着问:“林一丞,你找人家干什么?”
这话带了十足的八卦意味。
林一丞却只是笑着,没答他,直接往楼梯方向跑去。
段祈扯住闻小缘衣领,拎着人跟上。
“狗东西!给我!松手!”
段祈捏她脸上的肉:“走,看热闹去。”
“你先给我松手!”
“我什么时候听你的话了?”
闻小缘:“……”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林一丞出了校门。
还没见着言柚,却见一直快步飞奔的林一丞蓦地停下了脚步。
两人走过去,段祈撞了下林一丞肩膀:“怎么不追了,人已经走了?”
林一丞没有说话,眼神却有几分呆滞。
两人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街对面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
那是一个,站在人流涌动中,会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不起眼的陪衬的一个人。
他的神情很淡,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不似凡人的清隽。
他视线朝着校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旋即,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飞奔着朝那人跑了过去。
是言柚。
少女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
她的目光专注,似乎只看得见那么一个人。
她不知说了什么,男人伸手接过了她肩上的书包。要抬脚时,少女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动作其实非常小心。她指了下旁边小店前的扎满了糖葫芦的草木棒子,随后,就见身旁那人买了一串,递到了少女手中。
两人并着肩,步步走远,逐渐隐匿于纷繁人群。
段祈咳了一声,终于将林一丞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闻小缘拨了拨头发,没办法,只好假装没看见他瞬间仿佛被冻结的表情。
林一丞看过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原来她真心笑起来,是这样的。”
“考试怎么样?”
言柚咬着糖葫芦,说:“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那就应该是正常发挥的水平。
程肆又问:“语文呢?”
“……”言柚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感觉这人就是故意提起的,含混道:“就那样吧。”
程肆:“作文写完没?”
言柚点头:“写完了!铃响前五分钟就写完了!”
程肆称赞似的说:“那还进步了。”
言柚:“……”
她轻哼一声,对他这语气很不满意。
“哥!”身后跑来一人。
考试结束就是寒假,赵潜跃疯得像变成了一只脱缰的马。
“哥!我放假了!!!”
程肆揉了揉耳朵:“听见了,别嚷嚷。”
赵潜跃冲过来,兴冲冲地说:“哥,你请我和言柚吃火锅呗,我俩都考完了,庆祝一下!”
言柚:“……”
理由找得好顺嘴。
程肆看过来:“想吃吗?”
言柚摇头。
她记得他说他不爱吃火锅。
“别啊,言柚,你怎么可以放过这个让我哥请吃饭的好机会,让他请让他请,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
言柚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哥哥给我买了这个。”
赵潜跃瞬间望向程肆,拖腔带调地说:“哥~我想吃火锅。”
程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潜跃看了一眼言柚,不知悟到了什么,数秒后,重新开口:
“哥哥。”
程肆:?
“我想吃火锅。”
“……”
程肆一言难尽地看着便宜表弟:“能好好说话?”
言柚也吃不下去糖葫芦了,实在是牙酸得咬不动。
赵潜跃再接再厉:“哥哥,你都给言柚买糖葫芦了,再请我吃顿火锅怎么了?”
言柚:“……”
“哥哥,你就请我吃呗。”
程肆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哪儿有点毛病?”
第二十九章 就跟我撒娇,有用么。【小……
最终还是去吃了那顿火锅。
没办法; 赵潜跃一声哥哥威力太大,程肆怕不答应; 隔夜的饭都被催吐。
高二的寒假也并不悠闲,不过言柚写作业速度快,老师布置下来的没一周就全写完了。
除了语文。
程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闲心,每天尽盯着她的语文作业。
还能有模有样地拿着课本,就盯着她检查背诵效果。
也就那一刻,言柚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会被那一句“错了”、“重背”冲散许多。
这一年的春节,程肆没有回京。
除夕那天一早,家门就被人砸响。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言柚穿了条新裙子; 外面套了件大衣;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程肆打开门就听见一道甜甜的声音:“哥哥; 除夕快乐!”
程肆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表,八点钟整。
言柚整个寒假不是在颜如玉待着; 就是来他这儿。
熟悉得很了。
她进了屋,打开袋子; 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都什么东西?”
言柚拆开塑料纸包装; 把一张红条递过来:“春联啊; 今天要贴春联的哥哥。”
说完还催他:“我给你带了包子和粥,等你喝完我们就开始贴吧!”
这些东西,程肆一样都没买。
他到底没觉得需要这个仪式。
洗漱完回来捏了个包子咬了口,唇齿溢香。
吃早餐还真是能成为习惯的。
他这几个月; 早已经因为这小姑娘,不自觉地养成了习惯。
年初二,程肆回了趟京。
却并不是回家。
他去看了趟老师叶崇。
数月未见; 叶崇拉着他聊了许久。
主题却都是研究相关,并未提及程肆当初和谁都没商量的离开,更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愿意回来。
不告而别之时,留下的实验课题都还是个半拉。
程肆想了想,决定留下来把这个做完。
也因此,再回江城时,中小学已经开学了半个月。
家里近一个月没有住人,走之前想着只是回去两天,所以东西都没有收。
灰尘落了一层。
客厅里的那支马醉木早已经死得透透的,程肆收拾进了垃圾袋,放下时不知想到什么,快步进了书房。
走之前没收的书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直奔书桌而去。
电脑旁边,那一抹淡绿还没消失。
程肆捧起来,确认这颗仙人球还幸存着,这才松了口气。
松了土,喷了水,他看着这颗仙人球,无声一笑。
打扫完整个房间,已经斜阳西垂。
洗完澡竟然也觉得饿了,程肆换好衣服开门下楼准备买饭时,瞧见门口蹲了个人。
言柚听见那门被打开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起身时差点脚下一个趔趄摔下去。
还好程肆拉住了。
“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
言柚说:“放学路过,我顺便上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见她站稳了,程肆松开手。
言柚从看见人就一直盯着他,有点委屈地说:“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程肆没答,眼神很冷。
言柚藏在身侧的手,揪了下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回了趟北|京,又再一次的,变得有些难以接近。
小姑娘一瞬间耷拉下去的眉眼,程肆不是没有看见。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忽然说:“仙人球,死了。”
言柚陡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不信?”
言柚仍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死了?”
也是,他三十三天不在,生命力再旺盛,也不一定熬得过。
程肆侧过身,朝屋内抬抬下巴:“不信你去看看,就在书房窗边。”
言柚抬脚进去,一路直接到那面书架前。
她推开进去,视线紧追着窗边。
却没看见一颗死了的仙人球。
清淡的一抹绿,被人刚松过土,喷洒在上面的小水珠还没有蒸发彻底,残存着一星半点湿润。
明明还活着。
言柚伸手碰了碰上面的刺,动作小心,指腹还是被刺痛了一瞬。
她收回手,转身瞪向骗子。
“你骗我。”言柚说。
程肆在书架门前站着,手臂环在胸前,神情倦懒,浅色的瞳仁闪过一抹笑。
“没死吗?”他走过来,像是第一次端详似的,弯腰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