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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一顿饭都做了两三个小时才好。
洗完澡上床时,已经快十二点。
言柚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程肆正好端着杯水经过,按了下她脑袋,问:“看电影吗?”
言柚眨巴着眼睛:“都快十二点了。”
程肆“嗯”了一声,颇为惋惜的样子,低头看她一眼:“那去睡吧,门关好。”
言柚顿了下,手指撑在门上,道:“你今天好粘人啊,哥哥。”
程肆喝水的动作一停,倒没反驳:“所以你最好锁门,免得大晚上被人抱走。”
言柚:“……”
下一秒就“啪”一声关上了门,不忘将门内的锁咔哒一扭,确保门外那人也绝对听见,才翘着唇角笑了起来。
“晚安。”
她听见门外程肆说。
言柚应了一声,也回了一句晚安,这才爬上床钻进被窝。
然而这一觉入睡极为艰难。
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想到程术知的面孔,想到程肆拽住她抱紧她时微红的眼尾,想到他从那一刻开始的“粘人”。
翻来覆去近一个小时,身体总算感觉到疲累,昏昏陷入梦境。梦里画面好像是变成了上帝视角,她亲眼目睹程肆的焦急,目睹他从三楼一层层找到一楼,目睹他绷紧的下颌和逐渐暴凸的青筋……
以及一通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醒来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至凌晨两点。
她慢吞吞爬下床,房间静谧无声,窗外的夜色沉沉。
灯是黑的,梦境带来的虚空感散不去,绕在心头像一团朦胧的云。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程肆的房间就在对面,她伸手握住把手,往下一按便打开。
借着微弱的光,她只能看清床上的人好像是侧躺着。
她脚步很轻,完全不会吵醒一个熟睡的人。到床边,轻轻踢掉拖鞋就撩开被子躺了进去。
慢吞吞的,一点点凑近,越近越感觉到程肆身上的体温。
她借着月光看他的眉眼,动作越发小心翼翼,柔软的床褥上沾染了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让人着迷。
言柚抬了下手,想摸一下程肆眼尾,又怕把人吵醒。
手停在半空中又收回来,等待几秒发觉眼前人仍旧没有被惊醒的迹象,才有大胆了些,又凑近几分,几乎要完全让自己陷入程肆怀中。
她小心地去抱住他的腰,抬头观察一番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模样,便又抬了下手。这一次,没有停顿地触碰到男人轻阖的眼尾。
然而下一刻,猝不及防地被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程肆睁开双眼,没有一点儿刚睡醒的惺忪。
揽着腰的那只手往下,从衣摆下探进去。
却只停留在腰际,手掌张开,虎口卡在她腰侧,威胁警告似的掐了一下,而后松开,撑在她身侧,微抬起身,沉声问:“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嗯?”
言柚不避不闪,环住他脖颈凑上去亲吻他眼尾。声音放得又轻又小,软绵绵的。
“不用你抱,我自己就过来了。”
第五十七章 全是梁令。
偌大的卧室; 静得呼吸可闻。
程肆垂眼看身下的人,半晌; 低头埋进言柚颈窝,喷薄的热气洒在言柚颈上细嫩的肌肤之上,她感觉到程肆吻落在那里,带起绵延的酥痒与热意。
程肆无奈又克制地说:“你是太看不起自己,还是太看得起我啊。”
言柚难耐地仰了下天鹅颈,她是想躲避他的唇,却无意中把自己送的更近。
“我睡不着。”她声音带着梦中的虚空感,“想你抱我睡。”
程肆一手从她耳后穿过去,修长的手指穿过言柚柔顺的长发; 一黑一白; 青丝绕在男人力量感十足的手背青筋与骨节上; 竟然透着无限的和谐与欲感。
他使她抬头; 暗光中瞧见她香甜柔软的唇。黑夜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囿于一隅; 也给人多于千百倍的冲动,纵容沉沦与欲念。
程肆重重吻下去; 扣着言柚后颈使她仰头; 呼吸交缠; 炽热在瞬间蔓延。
“抱你,你就更睡不了了,宝贝。”他声音低哑。
“唔……”
吻起初只停留在唇上,而后逐渐深入; 溺水感侵袭而来。言柚却从未推推拒,细白的胳膊揽着男人脖颈,累了之后; 就轻轻地搭在他肩上或手臂上,揪着他身上的睡衣,扯出褶痕。
像一只小猫,只在实在承受不住之时,轻而低地发出几声嘤咛。
她喜欢与程肆接吻,无论什么方式,她喜欢他亲吻她,也喜欢去吻他。
那是一种,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发自本能的渴望。
她也喜欢程肆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她以前觉得是那些淡淡的清冽木质香吸引她,现在却肯定,她只是热烈地爱着这么一个人。所以也对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上了瘾。
腕上的芙蓉石随着她抬胳膊的动作往下滑落,室内微薄的月光映在上面,闪烁着一层银色光芒。
程肆单膝半跪,愈吻愈深、愈重。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风吹云动,半弯明月要遮不遮地露出羞怯的面庞,又很快躲进薄云之中。
言柚只感觉到后腰突然贴过来的微凉触感。飞云逐月,凉意似乎要将滚烫的夏日彻底驱赶不见,明月都被吹得发颤,笼罩的月色落在山花草木之间,不由变得柔软。
仿佛一道比宇宙天体还难钻研勘破的难题,那双握笔的手,能写出密密麻麻让人头疼头晕的公式,却笨拙地解不开金属勾搭的小扣。
锁骨处传来微微的痛感,言柚感觉到他愈发沉重的呼吸。
终于松开时,言柚却喊道:“疼……哥哥……”
娇滴滴的。
程肆手却一顿,暂停两秒,而后微抬了下头。重新扣好回去,手伸出来,扯着她的衣摆拉好,抚在上面轻按两下,最后隔着单薄的衣料绕过她的腰,将人搂在怀中。
“别这么叫了。”他抬眼看了眼言柚,随后又再次倾身,却只上半身压着她,埋在她颈侧,低叹着气轻笑道,“别这么喊我,尤其这种时候。”
言柚缩了下脖子,感觉喷洒在颈侧血管处的呼吸都能轻易扰乱心智。
“你咬我,真的疼。”
程肆伸手在方才吸吮的位置揉了下,说:“这可不算咬。”
言柚动了下,却感觉自己刚挪动一寸,程肆也跟着动了动,离了她好远,两人中间的距离都有五厘米了。
她不乐意,想钻进他怀抱,再一次凑过去,却被人抵着肩膀摁住。
“你干嘛啊……”言柚唇角抿得平直,低声委屈道,“不让我喊你,还不让我抱。”
“……”
程肆扫她一眼,低叹一声,揽着腰将人捞进怀里,两人完全无隙地紧挨着,言柚瞬间感觉到他身体上的不同。
瞬间想跑,被程肆扣着腰在怀里按实了。
“跑什么。”程肆规矩地搂着她,这回却没有乱动了,“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没想过这个后果么?”
言柚耳根通红。
程肆低头埋进她发间,又说:“我是个正常男人,言柚,下次再这么干,就不会放过你了。”
说着松了手,起身,灯未开,直接下床进了浴室。
浴室门上透出来白色的光,落在门口处的地板上。言柚拥着被子坐起来,把自己围得只露出来个脑袋。
听着水声发呆乱想,揉了揉脸颊,等耳朵恢复正常颜色,结果等着等着把自己都等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没停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终于再次被人打开。
言柚听见咔哒一声响,一下子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程肆走过来。
程肆立在床边,笑着看了她半秒,而后半跪上来,曲着指节刮了下她鼻梁,“睡吧,都困成小猪了。”
言柚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双眸透出水光,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他:“小猪想抱你睡觉。”
“……”
他隔着被子圈住人倒在床上,挪了枕头来垫在言柚脑后,低叹一声哄道:“睡吧。”
言柚是真的困极了,闭着眼睛乖乖躺在他怀里。
“你洗好久啊,我都等困了。”
程肆冲了个澡,自己解决完,半分困意都没了,却还搂着人,隔着被子轻拍,跟哄小孩儿似的。
言柚又开始嘀嘀咕咕:“我愿意的,你干嘛问都不问我,就去……就去洗澡啊。”
程肆离疯不远了。
他低头咬她下唇,坦白道:“家里没安全套,不然你真以为我想做人?”
言柚睡意被这句话冲走大半,双眸清明几分。
程肆动作变得温柔,辗转厮磨过她唇角,最后轻吻小姑娘额头。
“赶紧睡吧。”他笑说,“就当饶了我,可不想再洗一回澡了。”
“……噢,那被子也给你盖。”
“我不用。”
“会冷的。”
“我不冷。”程肆下巴轻蹭着她发顶,嗓音死沉缱绻,“睡吧,我抱你睡。”
是不冷,他都快热死了。
第二日两人都有空闲,准备吃完早餐出去约会。
然而大清早的,还没出门,门口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程肆在做早餐,言柚趿着拖鞋去开门,手上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半熟芝士。
刚打开门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问候:“嗨,我亲爱的哥哥!”
言柚顿了下:“赵潜跃?”
赵潜跃同样呆住,抬头看看门牌号,确认没走错,惊异大喊:“你咋在这儿呢?放假过来玩?你们复合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言柚理了一下,挑挑捡捡回答:“前不久,我告诉小缘了啊。”
“靠!”赵潜跃气道,“她居然不告诉我!”
程肆听见动静,过来扫了一眼,语气平静,不太欢迎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赵潜跃:“……”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
言柚请人进来,这两年她其实也没怎么见过赵潜跃了,这一面也隔了挺久。
“你怎么黑这么多啊?”她问。
“怎么你也这么说……训练多了就晒黑了呗。”赵潜跃骄傲道:“你们懂什么,这叫男人本色。”
言柚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还有谁说啊?”
赵潜跃:“闻小缘啊,好不容易有假期,拿到手机昨晚跟她视频,结果她说我又黑了好多。无语,我还又他妈变帅了怎么看不出来?”
他道:“我买了票,下午飞上海,晚上到。要不要一块儿去啊?”
“去找小缘?”
“是啊,去不去,一块儿呗。”
言柚故意道:“你们关系好好哦。”
赵潜跃傻子似的笑:“吃醋了吧?没事儿!虽然你先来我后到,但革命友谊这个东西,和爱情一样,就他妈不讲理。我也没办法呢。”
言柚:“……”
怎么拐弯抹角提醒都不管用,什么脑回路啊。
赵潜跃捏一根油条咬着,忽然扫见什么,疑惑道:“你脖子被蚊子咬了啊?好红啊。”
言柚一愣:“啊?”
程肆刚好从厨房过来,搁下刚煮好的一碗牛奶藜麦香蕉粥,给言柚舀了一碗放在跟前。瞥了眼言柚,抬手去在她颈下锁骨位置轻蹭一下,面不改色道:“咬这么红,等会儿涂点药吧。”
言柚在他指腹触碰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
什么蚊子。
那是草莓印。
她起床时洗漱看到了,但想着在家也无所谓,赵潜跃的突然出现是意外。
不过还好,赵潜跃没有怀疑。
倒是该感激他缺根筋。
言柚往上扯了扯衣领,瞪一眼程肆,见他却一脸的闲适自在,还把粥递过来,勺子塞进她手中,轻笑道:“喝吧。”
赵潜跃立马颠颠儿道:“我也要,换个大一点的碗吧,小碗不够欸。”
程肆撂下木勺,在言柚旁坐下,无语道:“自己去,我专门伺候你的?”
“……”赵潜跃明白自己的地位,方才是他不知道分寸了,长吁短叹地自己去厨房橱柜拿碗勺,坐下后自己给自己舀,戏还很多:“你放心哥,我有眼力见儿,我懂,我懂,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言柚笑起来,说是那么说,但还是被赵潜跃拉着问了许多问题。
比如和他哥是怎么终归于好之类的,八卦得像个小报记者。
一顿早餐吃成了茶话会。
吃完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应景儿地看场《我和我的祖国》时,赵潜跃换着鞋又听见有人按门铃。
他顺手打开:“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没见过。
令旖没想到开门的是个陌生面孔,又觉这男生长得和程术知与程肆有些相似之处,便问道:“程肆在家吗?”
赵潜跃皱着眉,第六感觉得这女人来者不善,下意识将这女人归为他哥的烂桃花,惦记着好不容易里面那两人才和好。赵潜跃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没什么表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