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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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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念没说话,脸上还挂着脏泥巴。
  当沈拂南再次看向小猪时,小猪正好跑到他脚边,垂着猪头闻来闻去,还在原地打圈圈。
  沈拂南低头看着它:“它做什么?”
  以周念养了它三天的经验,她波澜不惊地说:“哦,它这样可能是要拉屎。”
  沈拂南:“……”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退开一步,小猪就翘着尾巴在他昂贵的皮鞋旁边,整了一泡热烘烘的屎。
  沈拂南眉头一皱,赶紧走开,还好没有弄在他的鞋上面。
  周念看向小猪抿唇一笑,小梨涡若隐若现的那一秒落在沈拂南眼里,他微一眯眼,没等他看清,周念已经转脚去厨房洗手去了。
  洗完手,周念顺便洗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泥巴洗干净。
  随后一转身,却被吓得尖叫。
  “啊——”
  沈拂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身后,她一转身就对上他含笑而非的眼,白金的发亮得晃眼,显得他的黑瞳更加深刻暗沉。
  周念双手反撑在洗手台上:“你干嘛。”
  沈拂南上前逼近一步,淡笑着问:“周小姐,看你家的猪捉弄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周念一噎,呛回去:“那你去问猪,干嘛来问我。”
  男人勾唇一笑,脸庞英俊。
  下一秒,他抬手捏住周念的下巴,“我发现你这人是真的有点意思。”
  周念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沈拂南掐捏着她的下巴靠近,俊脸在她眼前一寸一寸放大,嗓音低沉而蛊惑:“周小姐,要不然你跟我?我带你回京佛,住我那儿。”
  他淡绯色的薄唇已至眼前,作势要亲她。
  周念生怕被他碰到,狠狠转过脸,皱着眉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拂南恶狠狠地将她的脸扳回,黑眸锁死她的眼:“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会儿在想什么?”
  “……”
  没等周念开口,他一脸孟浪地笑着:“我说我想亲你,你信不信?”
  在他此时的眼里,周念满脸水珠,皮肤白嫩,细得看不见毛孔,俨然一朵出水的芙蓉。
  周念看见他眼里的几分认真,喉间一哽,强壮镇定地说:“你要是不想再摊上官司的话,就放开我。”
  沈拂南不仅没放,手上反而更加用力。
  捏得周念下巴生生作痛。
  他笑道:“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话音落下,男人骤然低脸,直逼周念的双唇。
  周念飞快地抬起一只手反挡住嘴,感受到沈拂南蕴凉的唇正正落在她的掌心,她的手指轻轻颤着。
  再慢0。5秒,都会被他亲到嘴上。
  紧跟着,周念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他,扬手重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被打得偏了脸,薄白色的皮肤上立马显出几道清晰指印,眸底颜色很是晦暗不清。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在想什么。”周念说,“放鹤遂出来只是你的第二选择,你的第一选择是你利用自己来勾引我,想让我着你的道,心甘情愿地把可以摆脱鹤广的证据交给你。”
  “……”
  “沈拂南,你真的很狡猾。”
  沈拂南冷笑一声。
  周念深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狡猾到可以利用任何人,甚至是自己都不放过,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沈拂南抬手,长指轻触在那几道指痕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周小姐。”
  周念转身,重新洗手,特意搓了搓掌心:“你是很聪明,但是也别把别人想得太笨。”
  沈拂南注意到她的动作,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关掉水龙头,周念转过身,明媚乖巧的一张脸上是成熟和镇定:“你想好了吗?让鹤遂出来和我谈。”
  “……”
  “或者你可以选择直接离开。”


第103章 病症
  ==============
  那天的沈拂南早就没有选择;他只能选择让鹤遂出来和周念谈,但他仍旧不死心地在挣扎。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念笑了一声。
  她觉得他这人也蛮好玩:“你要是一点都不信,怎么会从相隔万里的京佛跑到这里来见我?”
  沈拂南被小姑娘呛得哑口无言。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深沉的目光始终盘踞在周念脸上;来回梭巡;像要把她的脸盯出个洞来。
  周念更愿意将他此时的做法理解成在打心理战。
  他肯定在想要不要把鹤遂放出来。
  也是为了印证一个猜想;周念故作轻松地问:“你似乎很抗拒让鹤遂出来,是在害怕什么吗?”
  她之前听韩老提过;人格间有压制关系。
  若此时掌控身体的是沈拂南;他要是将鹤遂放出来;压制关系转换;那沈拂南再想出来的话会不会就很苦难?
  就好比在东济的时候;鹤遂几乎完全掌控着身体使用权,不论是沈拂南还是其他人格出来的时间都很少。
  沈拂南微微眯眼;眸底凛着寒:“你在套我话?”
  周念保持平静;没有露出端倪,与他擦肩而过往院子里走去:“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话的那就算了。”
  “是吗?”
  沈拂南跟在她的身后,语调闲闲:“我倒也不怕告诉你;不愿意让他出来是怕他见到你后又会开始发疯,会不遵守我和他之间的约定。”
  “……”
  “同时也担心——”
  他突然停住,没再往下说。
  周念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男人的眼:“——也担心你压制不住鹤遂对吗?”
  这只是她的猜测。
  却从下一刻沈拂南眼底一闪而过的暗中得到答案。
  果然如她所猜;沈拂南到底是忌惮鹤遂的。
  “我很理解你的担心。”周念温声细语地把话说死,“但很抱歉,这如果是一场游戏;那么玩家只能是鹤遂。”
  沈拂南差点被气笑,她是说他连拿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选择缄语闭口。
  就这么僵持上一阵,日光变得更加盛烈,亮得有些晃眼。
  小猪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七八圈。
  第九圈……
  在它第九次从男人脚边跑过时,沈拂南终于开口:“行,我让鹤遂出来和你谈。”
  “……”
  “给我一面镜子。”
  周念轻怔:“要镜子干嘛。”
  沈拂南乜她一眼:“叫他出来,不然你以为干什么,自我欣赏?”
  周念:“……”
  她抬脚走进堂屋,上楼去拿卧室里的镜子。
  周念拿着一圆圆的小镜子出来,只有巴掌大点,她把镜子递给男人:“没找到大的,将就用吧。”
  沈拂南接过镜子,举至眼前,他紧紧看着镜中的自己。
  沉默数秒。
  周念在旁边看着,看他的眼神像是透过镜子在看另一个人。
  这样的眼神,她在鹤遂的脸上也看到过。
  “喂,疯狗,你的周小姐找你。”
  “……”周念的眉心一跳。
  真是服气沈拂南的措辞,什么叫“你的周小姐”……?
  他这人说话还真没个分寸。
  沈拂南盯着镜子看两秒,周念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他突然转过头来对周念说:“他不出来。”
  周念将信将疑:“你有没有好好叫?”
  沈拂南薄唇一扯,脸上是挂不住的凉,他被她的话搞得很不愉快:“我倒是知道一个很快就能让他出来的方法。”
  周念刚想问什么方法,只见男人霍然逼至眼前。
  毫不犹豫地用手紧紧掐住周念的脖子。
  是真的掐。
  周念一瞬间就喘不过气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涨红。
  那样大的一只手,指骨修长,再加上她脖子纤细,几乎被掐得满满整整的,并且他还在一点一点用力。
  她伸手,用力地拍着他的手。
  他非但不松,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周小姐,你得理解。”沈拂南笑着说,“他心甘情愿地被压制,不用点非常手段,他是不会出来的。”
  她被掐得眼睑微微扩长,眼睛里开始充血,额角浮出爆根。
  窒息感永远比上一秒更强烈。
  周念无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鹤,遂。”
  下一瞬。
  在她恐慌无助的双眼里,男人的瞳孔开始快速涨缩。
  周念知道,这是鹤遂出现的预兆。
  顷刻间的人格转换。
  男人看向周念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从刚开始的微怔,变成错愕,当他看到周念脖子上自己的手时,又变成震惊。
  他触电般把手撤回:“念念,我……”
  周念开始猛烈地咳嗽。
  鹤遂来到她身边,伸手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周念咳了好一阵,期间她止不住地在想,他还是这样,见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
  只要她一有危险,他就会立马出现。
  周念等呼吸平顺后,看向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男人,嗓音很轻:“我听沈拂南说,你是心甘情愿被压制的,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那个赌约,赌她爱不爱他。
  已经成为输家的他要心甘情愿被沈拂南压制,消失三个月。
  鹤遂想都没想:“不是。”
  周念知道他在撒谎,欲言又止,顿了几秒还是选择拆穿:“那刚刚叫你为什么不出来?”
  鹤遂垂睫,眼里暗淡无光:“不想出来。”
  “不想见我,所以才不想出来。”
  周念抿抿唇,心里难以避免有一丝难过。
  鹤遂仍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隐忍而不发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像是要碎掉,他低声说:
  “不是不想见你,而是……”
  “是什么?”
  “是不敢。”他说这三个字时,眸光颤着。
  周念眨眨眼:“为什么不敢。”
  鹤遂这才缓缓抬睫望她,深黑的眸里带着易碎和脆弱:“我怕见到你,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缠上你,不要脸也不要命地缠着你。”
  “……”
  很难去分清这一刻听到这些话的周念,是心狠还是心软。
  她很想要抱他一下,安慰他。
  同时又何等冷漠地什么都没有做。
  “那天晚上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周念偏过脸,不忍看他此时脸上的表情,“鹤遂,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鹤遂的目光凝定在周念侧颈上,只觉得不被她拿正眼看着都好痛。
  胸口苦涩拥塞,像浸着满满的砂砾。
  周念鼻尖微微发红,眼睛酸涨得厉害,她真的很想哭,时隔多年,她好像永远都会对他不忍心,从前是不忍心看他受尽欺辱,现在是不忍心看他伤心欲绝。
  她抬头,让光线照进眼里。
  心里的悲凉却因这光滋生得厉害。
  “鹤遂。”她轻轻喊他一声,“四年多的时间,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找我吗?”
  “……”
  “沈拂南是整整压制了你四年吗?”
  但凡有一次,他找她,或者联系她,只要给她一丁点的希望,她都不至于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身后的男人是长久沉默。
  沉默到像是压根儿就没有长嘴似的。
  然而这样的沉默是可以诛心的。
  周念竭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在东济的时候我让你配合韩老治疗,进行人格整合让沈拂南消失,你也不愿意。你明知道他怎样伤害过我,你还是选择要将他留下,难道是进行人格必须征得其他人格同意,所以你才不肯吗?”
  最后一句,反讽值拉满。
  周念缓缓转过脸,选择面对他,通红的双眼:“和你在一起的话,还要担心沈拂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出来,所以鹤遂,你这样让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没有人能去责怪周念的选择。
  一个人只是想让自己不再受伤,想好好保护自己,又有什么错?
  那四年多的时间里,周念已经受过足够多的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已经足够多。
  随便换成另外一个人,说不定早就撑不住去死了。
  尤其是在他走红初期,周念听了数不胜数的冷嘲热讽,要知道语言是能杀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她的要害。
  看她红得不行的眼眶,鹤遂有些不知所措:“你别哭念念,都是我的错,我不值得你掉眼泪。”
  周念的心无可转圜地变凉,变冷。
  他还是不肯服软。
  不肯告诉她实情,也不肯提出去做人格整合。
  他什么都不肯,只知道做没有意义的道歉。
  周念心里一横:“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为你掉眼泪?我就不能为当初愚昧不清醒的自己哭吗?”
  鹤遂沉默,微动的眸光里有着挣扎,他却还是一言不发。
  像个真的哑巴。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都无法成为你没有行动的借口。”
  “鹤遂,我倒真的很想问问你——”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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