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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达官显贵吗?”
“就是普通人。”
郑琬回话虽然很干脆,但是她看着小虎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可以通过乞讨的人们一起打听消息,但是听着他这话,怎么感觉对方做的业务不一般啊。
殊不知小虎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如果是我们西市这边的话,我们就可以给你打听,但是如果人在东市那边居住的话,我们这边也无法插手。把你的亲人名字说出来,我们尽量打听。你也可以直接去东市最大的牙行打听消息,他们那里什么都干。”
郑琬心中一惊,东市那边大多居住的是达官显贵,能够这么做事的牙行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但是想了想父母在心中所述之事,为了完成两位的心愿,她心一狠,决定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小虎说的地方问一问。
“多谢提点,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找的人名唤兰茹,年龄约三十出头,样貌不知,但或许会与儿的相貌相似。若是你们这里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去都水监找郑娘子,会有人告诉儿的。”
说完,郑琬就着急地往东市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有点呆愣的小虎站在原地,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官府里的人,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以后肯定不能再这样见钱眼开了。
但是他为人的信条不允许他拿钱不办事,因此,暗暗在心中发誓:办完这件事就离开这条街,再也不想被人找上门了。
下一秒,攥紧手里的银子,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容,开始思考今天回去给妹妹带些什么好吃的。
郑琬离开小虎所在的街道之后,就一路朝着东边走,肉眼可见这边的人比西边少,并且最劣等的衣裳布料都是细绢,神色也比西边的更柔和、舒缓,看起来为生活而烦忧的人很少。
只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开始朝着东边走的时候,大街上的人非常少,几乎是很轻松就可以通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的位置越靠近春明门,路就越难走。
只是这条路是通往东市和春明门的必经之路,她就算是想要换条路走都是不可能的。
因此,她走到半道的时候,几乎就是被身后的人挤着往前走。
她就像是一颗被拽进人群中的球似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入眼都是黑色的头发,鼻尖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头油的香味,十分浓郁,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吐了。
所以当她感觉到自己被挤到光亮处的时候,死死占据自己的位置,任凭身后的人怎么移动,她都坚定地踩着自己脚下的位置。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熏晕脑袋的香气从自己的身体里排走。
等到她觉得自己恢复过来的时候,才抬眼往自己眼前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眼前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大街,上面一个行走的人都没有。
而她刚刚抓住用来维持身体稳定的,居然是一群护卫用来隔开自己和身后拥挤人群,与即将到来的贵人的木杖。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担心自己惹怒这些人,小命就不保了。
郑琬恢复过来之后,不用转身都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都很多,甚至连转身的空隙都不留给她。
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等候贵人通行,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可以清空春明门前的大街,要知道再往前走,就能够到达进入皇城的朱雀门,一般人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还不等她思索一会儿,身旁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就开始说了。
“你们听说了吗?名满荥阳的郑家三娘子今日就要从春明门进来了,听闻其样貌极佳,素有才女之名,才貌双全,是现在整个大周有名的贵女。”
“荥阳郑氏?”
“那当然了,不然什么人都可以这样声势浩大地从春明门进来?估计也就只有五姓与皇亲贵胄可以如此行事吧?”
“那是自然,五姓向来以诗书传家,都有几百年延绵不衰的经历,哪里是什么人都可以比上的?就算是那个也不过是刚从泥地……”
那人说着说着赶紧收回自己的话,生怕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可其他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甚至赞同地点点头,把郑琬听的是一脸懵。
她不禁根据众人的话语,将此时皇族和五姓的关系串联在一起,觉得现在这样的皇族与五姓之间的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就像是古话说的那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当今的圣人面对五姓在百姓之间的威望和自己一样,心中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吗?这与中央集权制度很不相符,估计圣人应该已经在心中偷偷谋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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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不是什么好意头,不过这些好像和她这个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关系,还是暂时就地看看今日来的荥阳郑氏的大美人吧。
就在郑琬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站麻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不徐不疾,缓缓靠近她所在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伸长脖子总算是从其他人留出的缝隙之间看到了一辆精致的车辇,车辇由两匹上等的好马拉着,一路前行。
当车辇来到她对面的时候,正好一阵微风吹过,原本挂在车辇四周的月影纱随风而起,露出藏在与车辇里的贵人——荥阳郑家的三姑娘。
看到这一幕,四周立即发出一阵吸气声,而后就是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哇!”
那声音几乎快要把郑琬的耳膜刺破,她捂住耳朵继续往车辇的方向看去。
坐在车辇里的年轻女子衣着华丽,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根据对方散发的气质和跪坐的仪态,可以看出来绝对不普通。
就连坐在郑家三娘子身旁的妇人,都可以看出来年轻时肯定是一个不一般的美人,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真的没说错。
甚至在车辇经过之后,她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参杂了果香,闻起来与刚刚其他人的头油香很不一样。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身边的人也和她刚刚的表现差不多,沉浸在美人的享受当中。
直至跟在车辇后的一辆辆放着大木箱的牛车经过,大家才从车轮声中回过神。
并且刚刚还在拦着众人的护卫,看到重要的人走了之后,也迅速跟上去,人群迅速散开,郑琬也得以喘息。
拍拍自己身上被挤皱的衣服,寻着小虎所说的位置,往东市所在的方向走去,准备找找牙行寻找姨母的消息。
第40章 青团
当郑琬踏入东市的时候; 一瞬间就能够感受到此处与西市的不同,往来游人如织,按理应该生活气息很浓郁。
但是这里却几乎除了买卖传出的交谈声; 其他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叫卖声更是别想要在这里听到。
就连经营的业务与西市看着差别也很大,都是一些定位高端的店铺; 仅仅是看着门口的装饰; 一般人估计都不敢走进去。
特别是她还在这里瞧见了整个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醉霄楼。
当她路过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对这样名满洛阳的庞然大物靠近,想要探寻这个时代真正的美味。
就在她小心翼翼靠近的时候; 发现醉霄楼的门前有不少达官贵人从车辇上下来; 步履轻松地朝着醉霄楼内部走去; 大部分都还是穿着胡服的男子。
“啪嗒!”
就在她还在观察时; 突然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抬头一看; 发现是崔监丞; 看样子他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郑琬只是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自己的眼睛,她今天还有事情要做,不然真的可以去醉霄楼尝尝美味。
但是一阵风吹来,她仿佛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忍不住动动鼻子,耐心探寻空气中飘过来的香味,很快她就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鲜香麻辣的气味,看样子应该是崔监丞将买来的吃食方子用到这间酒楼。
看样子,这间醉霄楼与崔监丞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被郑琬连番猜测的崔知韫的确是在和人说话,只不过他今天最重要的目的; 还是来醉霄楼查看红鳌虾的售卖情况,为之后向上禀告做准备。
负责服侍崔知韫的云五; 看到楼梯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立即转身向着崔知韫的方向靠近,凑在耳边低语道:
“郎君,阿郎和五郎君都来了。”
崔知韫的神色与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没听到云五的话一般。
但是云五却在说完情况之后,迅速移动自己的位置,站到角落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不只是郑琬这样站在外面的可以闻到从醉霄楼中传来的香味,在醉霄楼内享用美食的人更是如此。
那些没有探听到今日醉霄楼供应红鳌虾的客人,一闻到这股香味,立即把小二的叫过来,语气豪爽地说:
“你们这酒楼现在传出来的是哪道菜的香味?闻着还挺好,给我们这一桌也来上一份。”
与他同桌的人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眼神期待地看着小二。
却不曾想,小二当即就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满含歉意地说:
“这是我们醉霄楼今日才推出的新菜蒜香红鳌虾、十三香红鳌虾、麻辣红鳌虾和清蒸红鳌虾。但是若几位郎君想吃的话,今日估计是不成了。
这几道菜我们醉霄楼采取的是预约制,并且每日限量供应,近半个月的红螯虾宴已经全部被定下了。若是几位想吃的话,可以去其他的酒楼碰碰运气。”
说到最后,小二的语气还逐渐傲慢起来,对于他们酒楼这样的红火的模式满是自豪。
客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刚想要一掌拍在桌上,立即被身旁的好友把手扯到半空中。
其他几人则是笑着对小二地说:“我们这个兄弟性子有点暴躁,你先去其他地方服侍,我们这里不需要人了,至于红螯虾总会有机会吃到的。”
小二刚开始还以为他们要闹事,看到态度和缓下来,整个人的表情越发的倨傲,瞥了几人一眼,往其他的方向走去。
问话的客人一看更是生气,差点就暴怒而起,对小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实在是看不过眼。
身旁的三五好友赶紧安慰道:
“这个醉霄楼后面的主人家不一般,可不是我们这些商人能够闹事的地方,齐大你的脾气忍一忍,洛阳城遍地都是世家贵族,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
“某之前听说是太原王氏的产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肯定不是,也就是王七郎爱来醉霄楼用膳罢了。某看着到像是范阳卢氏的产业,他们家的女娘、郎君都非常喜欢来醉霄楼宴饮,你看三楼那间廷兰间就是他们最爱的雅间,并且无论什么时候来,掌柜的都留着这个雅间给他们使用。”
闻言,众人的视线立即向着三楼的廷兰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小二端着一盘红色的吃食进入,一闪而过的模样,让几人没有看清楚吃食的真面目,但这并不影响几人的好奇心。
被他们关注的廷兰间,里面不止有范阳卢氏的人,还有博陵崔氏的人,其中就包括刚刚云五看见的崔颢和崔显。
小二的刚把麻辣红螯虾放在餐桌中央,立即动身离去,把空间留给几人。
卢六郎和崔显本来就尝过麻辣红螯虾的滋味,一闻到仿佛又回到了崔知韫宴饮的那一天,嘴里的口水开始不自觉的分泌。
卢六郎对这样的情况接受良好,崔显则是十分地别扭,他一边克制不住对美食的渴望,一边又对自己心绪被吃食所影响而非常懊恼。
在场的其他几人闻到这样的香味,也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眼神,频频往餐桌上看去。
崔颢看着众人暂时也没有什么谈话的心思,开口道:
“既然都呈上来了,我们就尝尝这个红螯虾到底是什么味道。若是真的和传言一样的话,这样赚钱的买卖当然是要掌握在我们手里。”
“崔兄所言有理,正好处理此事的就是你家大郎,你提点一两句,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那是自然,怀瑾素来知理。”
此时的崔颢在香味的迷惑下,早已经忘记了曾经崔知韫拒绝过他的事。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开心的笑出声,“哈哈哈哈!我们五姓同气连枝,想来你家大郎更是知晓其中意义,只要把吃食方子献出来,运城的事情我们还可以继续商量。”
崔颢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即语气轻松地说:“诸位请。”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朝着自己最好奇的口味伸出筷子。
卢六郎根本忘不了麻辣口味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感,第一筷子选择的就是这一个,其他人也知道洛阳城中传扬最神秘的就是麻辣口味,几乎一大半的人都选择了麻辣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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