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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掌柜。”
现在想起那日在八珍馆寻衅滋事的,八珍馆的名号在京城如今也算响当当,即便是为了钱财之物要碰瓷,也不该找八珍馆这种几乎众人皆知背后有高门大户庇护的店铺。
何况那人一开口就不像是要补偿,倒像是为了抹黑八珍馆的名声一般。如今看来或许是受人指使,而那人也必然不是普通人家,平日里更是将八珍馆看作眼中钉。
莫非就是御芳阁所为?
她没有证据,只是猜想,可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很是合理。
这几日她也留意着馆中的食客,不得不说那官爷介绍的两个伙计倒是真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干活都是兢兢业业的,也十分听从安排。重要的是看起来是练过武有身手的,所以那些惹事的也再也没出现过。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听到侯府那边传来过什么话,也没有听说自己被延期婚事的传闻。
从那次相见后,闻绪风也没再找过自己。
每每想起那晚对方大发雷霆的模样,她都觉得解气。可心口却始终烦闷,像是有个麻烦迟迟未解决,总是让人不畅快。
冬日天总是暗得快,老夫人一直记挂着让她早些回来。路上湿滑,担心她看不清路摔着。
这些日子苏眠月也就白日里同冬青来逛逛市集买些食材,倒也不算忙碌。只是今日她想着新年将至,设计装潢一下门店总是好的,便在馆中待的时间长一些,再出来时天已然黑了。
怜心一边打着灯笼一边提醒道:“小姐当心,方才刚下过雨呢,这地滑。”
苏眠月拢了拢身上的披帛,天冷了之后她才开始怀念起现代的暖气来。
也不知是否因今日下过大雨,街边的许多店铺都提前关了门,路上零零散散就几个人,摊贩更是少见。走在冷冷清清的湖边,还真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走着走着苏眠月就感觉怜心一直在往自己身上靠着。苏眠月不用想就知她脑海里一定又在想那些可怕的东西。
“怜心,好好走路。”
怜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贴着小姐实在太近了,可是也不敢离太开。
“小姐,下次我们还是天亮前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实在是渗人……”
“嗯,知道了。”
她胆子并不算大,但是毕竟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也就没有怜心这样战战兢兢的。
只是走着走着,苏眠月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还未干的地上有些泥泞,不知是否是幻觉,声音虽小,可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忽然她听见耳后传来了一阵越来越近疾驰的脚步声,顷刻间她手臂被人狠狠钳住,整个身子被人拖了出去。
“小姐!!!!”
怜心大声惊呼,只见不知何处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扛起了苏眠月就打算跑。
“你们是何人!!放开我家小姐!!!”
苏眠月只觉得对方力气太大,几乎要将她手臂捏碎。整个身子忽然失重,像是被人扛在肩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
那几个黑衣人并未说话,只是目标很明确,直直奔着她而来。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三两下就打算将她掳走。
变故来得太快,苏眠月身上甚至没有挣开的力气,任凭她怎么挣扎牵制她的人都不为所动。正当她手足无措时,却不知为何忽然又出现了另外几个黑衣人。
看着面前这群一身黑的人她冷汗都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是谁为了绑架自己做出这么大阵仗,找来这么多人。
可还未等她再细思,刚来的几人却拔起了手中的刀,伸向了方才正准备掳走她的那几个人。
“放下手中的人。”
第83章 来生
苏眠月还没反应过来; 面前人就开始打成一片。
扛着她的那人死活不撒手,来回躲闪着差点将她颠吐了。
她不明白这两拨都是何人,只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已经头晕目眩。
刀剑相接下刺耳的兵器声让她听得心慌; 夜色下银色的刀刃晃得她眼花缭乱。既然是要将自己掳走; 那必然不大可能现在就伤自己性命。只是眼下情况混乱刀剑无眼,她看着那气势汹汹的兵器都担心这几人打着打着误伤她。
终于扛着她的那人忍不住了; 对着另一伙人大声呼道:“来者何人,少来多管闲事!”
对面有人像是冷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回应着。
“休管我何人,将你手中的人放下; 我就饶你一命。”
这声音中气十足,苏眠月听着总觉得耳熟。可眼下天色太暗; 双方又都蒙了半张脸,她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后双方只稍作僵持; 便不知为何又打了起来。
苏眠月忍着胃中翻滚; 心中飙过不少念头。又想着这苏二姑娘是不是以前惹过什么了不得的人; 如今人家来寻仇了。只是不一会儿扛着她的人忽然一声闷哼,天旋地转下,她感觉自己陡然从什么地方掉了下来; 直直地落入了旁边冰冷的湖中。
“小姐!!!”
落水的声音巨大,落水前苏眠月隐约听到了怜心的呼喊声,只是没一会儿整个身子便坠入了寒冷刺骨的湖水中。
因前段日子自己受寒大病了一场; 怜心这段时日十分注意她所著是否足够保暖御寒。所以衣物一浸了水; 她便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有千斤重,无论她如何挣扎往上; 身子都只能直直地往下沉。
耳边是几乎寂静的世界; 冰冷的湖水和眼前无尽的黑暗让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的双手慢慢失去力气; 身子逐渐放弃挣扎。只觉得自己越坠越深,像是有什么神力将她拖拽到湖底。
苏眠月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四肢都无法动弹。可是顷刻间,她忽然感觉自己紧闭的眼外有刺眼的光,于是不知为何身在湖中的她竟毫无阻碍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一瞬间感觉这是她的来生。
画面中是繁华现代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而其中一隅,便是她打拼几年攒下的店铺,和那父母都在的温暖小家。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长期离开过这个城市,所有的记忆都如奔腾的江水齐齐向涌向她。几乎是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对亲人的思念之心压垮。
可奇怪的是,画面里分明有她。
那个颇有天赋的甜品师,在那店中正认真的做着糕点。那店铺不知为何从简约的装修变成了颇具古风色彩的模样,店面也像扩张了一般,比以前更加大了。
而画面中的自己在做的也不是一直以来店中主打的西式甜点,反而是一些,她在此地常见的中式糕点。
和店里的员工一齐将一盘糕点送进烤箱时,画面中的自己满意地解下围裙。
“辛苦了,我可能要早点回家。”
“嗯,老板您去吧,这儿交给我们就行。”
里头的她笑得很温柔,外头的她看着面前自己这个笑容不知为何觉得十分陌生。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明明那张脸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可是现在配上那副表情,她却总觉得这人其实并不是自己。
像是要赴什么约一样,她走得很急很赶。换好衣服走出店门时,有一男子在外接着她。
那男子她看不清长相,二人很亲昵,男子体贴地牵着她的手,低头像是说了什么,只见依偎在一旁的自己对他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是谈得上幸福的笑,曾经有爸妈相陪,爷爷奶奶作伴时她也必定有过那种笑。
而此时在那人脸上,明明是自己,可她却觉得羡慕。
再然后便是那男子带着“自己”四处买东西,最后回家的画面。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父母出现在画面中时,她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明明才不过半年,却总觉得眼前的父母又苍老了些。
他们热情地将那头的自己与那男子迎了进门,她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些什么,只依稀听见颇为欢快的语气。
她明明没回去,不知那头是谁替代了自己的位置。好像自己消失了,现代世界的那边却丝毫不受影响地运转着。穿到古代不过是个梦,自己还在过着现代人的生活,日日做着自己喜欢的甜品,为自己的事业打拼着。身体疲乏之际,还有港湾般的家可以给她依靠。她从小信任依赖的父母,也无时无刻在给她最完整的爱。
只是为何,如今的她却只能像旁观者一样看着画面中的自己。
那个巧笑倩兮看似幸福的自己,像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痛苦一般,正安然无恙地享受着美满的人生。
她不知为何陡然生出欣慰,像是看到了一直期盼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好结局一般,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这便是她的人生,多好。
“月儿,月儿!!”
“醒了吗??先叫大夫!!”
嘈杂的声音让她再也无法安心闭眼,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看看到的竟是那熟悉的寝帐。
老夫人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苏眠月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却像时光倒流一般回到她来这儿的第一天。
许多人都在床边看着她。苏桓朗苏晓宛甚至于苏桓山都在,还多了个老夫人和江氏。
“祖母……”
老夫人见她开口说话,眼眶中的泪像盛不住了一般,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唉,祖母在这,祖母在这儿……”老人家紧握着她的手,不断地朝她方才还冰冷的手上呼着热气。
“祖母……”
她不知为何觉得悲从中来,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慢慢地,竟然哭出了声。
“祖母……”
她压抑的哭声犹如幼小动物的悲鸣,听得让人揪心又难受。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上自己腿脚的疼痛,抱着她,手边轻轻拍打着像哄稚子入睡一般小声安抚着。
“祖母在,月儿是做噩梦了,什么事儿也没有……”
纵使苏桓朗这几个其他兄妹平日里对她并无太深感情,可终究血脉至亲,见此情此景也难免怅然。苏晓宛看着平日里对她精神气十足的苏眠月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中也有说不出的难过。
江氏看面前的场景心里也难受得慌,没忍住抹着泪,默默让其他几人退出房门。
接下来几日,她都缠绵在病榻上。
怜心时常会看着看着她便抹泪,总觉得这次意外对她家小姐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创伤。毕竟前次落水便失了记忆,这回不知又会给她家小姐带来什么伤害。
苏眠月倒是浑浑噩噩,没留意怜心的难过。
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剥离了什么,突然想家了。想她那过去二十多年的日子,也想她的父母,她的其他亲人。
一趟落水并没能让她回到现代,她还是留在了这里。
巨大的无力感让她忽然感到悲凉,可她也知道,她已经完全无法从这个时代抽身而退了。
“那日我为何落水,可有查明?”
怜心愣了一下,这是几日来苏眠月第一次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语。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尔后又忍住泪水,点点头:“查了,侯府和国公府,还有大少爷都找人查了。”
“那群人是受人指使的,想要掳走小姐。”
苏眠月轻声开口:“谁指使?”
怜心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才低声说道:“丞相府。”
“丞相府?”
苏眠月颇有些意外,她同丞相府素来毫无恩怨,不过见了黎柔儿几回,也没有过多大的矛盾,怎会对自己出此毒手。
除非,是为了她和闻绪风的婚事。
“难道只因我挡了黎柔儿嫁入侯府的路?”她忽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怎么还会因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东西差点丢了性命。
“奴婢也不知其他内情。”
怜心看着苏眠月惊愕的神情,开口道:“此事确实同侯爷有关。小姐落水那日他彻夜未眠,在府中一直守在小姐左右。”
听闻此言苏眠月有些发怔,闻绪风有什么理由守着自己,出于喜欢?
还是出于愧疚?
“一连来了好几日大夫,始终不见小姐醒来。最后侯府和国公府一同找来了御医,知道小姐无性命之虞,侯爷才离去。”怜心看着苏眠月面色平静的模样,叹息道:“小姐,侯爷是真的对您有意。无论有何误解,你们二人心有彼此,这是确确实实的。”
苏眠月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病了几日,所以现在思绪也无比混乱。
怜心看着她家小姐憔悴的模样也心疼得紧,忽然有人敲门,江氏推门而入。
看着苏眠月坐在床上一副清醒的模样,江氏脸上倒也放心了许多。
“叔母。”
“来,拿个汤婆子在旁边捂着。”江氏让旁边的人替她整着床褥,一边又小心翼翼端着药,准备亲自喂她。
苏眠月连忙伸出手道:“我自己来…”
谁知江氏却躲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