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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你直接去宋府找义父?”
对方摇摇头:“我…我有点害怕。”
她当初因为口角是非便抛下义父一人出走,离开时义父也未曾看她一眼。可她同义父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知对方一定在担心自己。只是当年跟着戏班子出走,一走便回不来了。
“若是能再看看也好。”
苏眠月见她这副模样,便叹了一口气:“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儿?”
“你又不肯去宋府,自然是去能蹲到他的地方。”
秦绯云犹豫了一下,便又点点头。
二人正要起身,谁知怜心叫住了她们:“小姐,你们要去何处?”
苏眠月看了看怜心,刚想说什么,又顿了顿,笑道:“我让绯云同我去集市逛逛。”
怜心愣了愣,说道:“那我也……”
“不必了。”苏眠月看了看周围的客人说道:“你先留下帮其他人看看店铺吧。”
见对方点点头,苏眠月便二话不说带着秦绯云出去了。
秦绯云边走边转头看了眼怜心,走去宋府的路上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觉不觉得那怜心姑娘看我总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见你时还小,身边好像没有一样大的婢女。”
“嗯,怜心是后来才进苏府的。”
“我成日跟着你,她会不会以为我想替代她的位置。”
苏眠月笑了笑:“你想多了,恐怕怜心只是不放心你一直跟着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害你!”
“那可未必……”
“…上回不算……”
二人就这样躲着坐在宋府附近的茶坊里。这个时辰街头人并不多,进出宋府的人也少,这一坐就坐了一个下午。
苏眠月看着最开始还精神抖擞的秦绯云逐渐变得无精打采,叹道:“要不然先回去?刘大厨也未必日日都出府。”
秦绯云看着宋府那大门,像是有些遗憾什么,黯然点了点头。
可两人起身正准备离去时,苏眠月却一眼看到了宋正,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略年长些的女子。她定了定身子,颇有些疑惑地望向远处。
秦绯云见她不动,便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哪知看到远处那人后反倒比苏眠月还惊讶。
“兰姑?”
“兰姑是谁?”
秦绯云指了指宋正身旁的女子,二人正说着什么,一同踏入了宋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正身旁那位正是兰姑。兰姑是周青娘子的贴身婢女。”
苏眠月一愣,转头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秦绯云摇摇头:“以前兰姑也很照顾我,义父同他相熟,我绝不会认错。”那人老是老了些,但是样貌总是变化不大的。
苏眠月见状总觉得宋府有重要的人等着自己去见,便拉着秦绯云就打算直奔宋府。岂料两人刚走几步,苏眠月的手腕就被人一把从背后拉起。
慢慢悠悠的马车从她身前驶过,许是方才她太过专注,甚至于没认真看这路上车马。她转身看向拉住她的人,正准备道谢,却见到闻绪风那张颇有些久违的脸。
二人好几个月未见,如今如此靠近对视,竟让苏眠月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来。闻绪风看着这如镜花水月的面庞,不知是他多少个日日夜夜所思念之人,于是也忘乎情理,抬起另一只手挽着她鬓边青丝。
苏眠月愣了一下,而后甩开对方的手便打算直朝宋府走去。可牵制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像是被死死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甩了几次无果后,苏眠月转身看了看秦绯云,还想让对方帮把手。岂料经上回后,秦绯云看着闻绪风这张脸就觉得害怕,更别说要帮她甩开对方的牵制了。
“放开我。”
闻绪风依旧拉着她:“你去宋府做什么?”
“与你无关。”
她用力将手腕抽出,不料对方握太紧,她难免吃痛轻呼。
听到她的吸气声,闻绪风骤然放开了对方的手腕,苏眠月趁机连忙将手抽出。
苏眠月看他这副模样,没好气道:“闻侯爷如此公务繁忙,回京多日也不见人影,真是国家栋梁,能者多劳。”
闻绪风只当没听到对方口中的挖苦,见她还愿意对自己说些埋汰的话,便知也非全然不在意自己。
“最近是繁忙了些。”
“那侯爷还在此地浪费时间做什么?请回吧,小女还有要事就不耽误侯爷了。”
她象征性地行了行礼,刚转身,谁料又被身后的人拉住。
苏眠月觉得自己耐心售罄。她看着一眼不眨看着自己的闻绪风,刚想说些什么,岂料对方一把用力将她拉近,踉跄间便于他近在咫尺。
闻绪风看着她扑哧的睫毛,眉下是如月色般温和的眼眸。
他俯下身子,低沉的声音如蛊入耳。
“忙着纳采择礼,上门提亲。”
第91章 难缠
过了良久; 苏眠月才反应过来二人这是在大街上,便立马将他拽至一旁,蹙眉道:“你方才是何意?”
闻绪风笑了笑:“本王已向苏府下了婚书; 不出几日; 此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苏眠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愕然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无须你答应。”闻绪风看着她; 轻声道:“不过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罢了。”
“若是我不答应岂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闻侯爷被拒婚。”
“无妨,是本王欠你的。”
苏眠月一愣,看着对方脸上似有似无的笑容,觉得此人甚是狡猾; 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圆过去。
她收起衣袖,眼神望向宋府; 说道:“我今日还有事,侯爷没事便请回吧。”说罢便拉着秦绯云往宋府走。
闻绪风抬手; 又稳稳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八珍馆和宋府的事; 本王来查。你不用去。”
“我的事不必劳烦你。”
“我来。”
对方握住自己的手力度又大了几分。苏眠月看着闻绪风颇为认真的神情; 不知为何竟也生出了此人可以信任的想法。她如今毫无头绪,的确只能上门直问,若问不到便也没辙。
思量至此; 她只得放下念头。
闻绪风见她如此,便宽慰道:“这些事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你同宋家的人不必再有往来。”
“闻绪风; 你何必再管我的事。”
他一愣; 却见对方叹了口气带着秦绯云便打算离开。
“有关。”他对着苏眠月的背影轻声开口。
“但凡关乎你,都与本王有关。”
苏眠月站定了一下; 而后便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 城中果然又开始流传起她和闻绪风的婚事。苏府收到了侯府的婚书; 那媒婆便再也不敢往她那踏过一步,连与御芳阁的流言都少了不少,这倒也算是替苏眠月解决了一个麻烦。
不过眼前还有另一个麻烦。
八珍馆的其他伙计们乍一看都在认真干着活,可又都默默注视着那角落。苏眠月看着一连好几天都赖在八珍馆的闻绪风,故作疑问道:“侯爷这是被革职了?”
闻绪风一怔,才悟到对方在暗讽自己清闲。他轻咳了几声,没得到苏眠月的关心,旁边的随从却打开了手边的锦囊开口道:“侯爷,含些甘草膏片吧。”
苏眠月看着他顺从地服下身边人送到嘴边的药片,颇为不自在问道:“你病了?”
“咳咳…”闻绪风摆了摆手:“只是患了咳疾,不碍事。”
这闻绪风平日里就是练剑习武的身材,怎还会有生病疲乏的时候。苏眠月不知为何心里闷得慌,便想着眼不见为净,转身便打算进后厨。
“苏姑娘在吗?”
馆外来了一人,那人一副跑腿小厮模样,像是来送什么东西。
闻绪风眼底夹杂着打量的意味看着那外面的人,见苏眠月迎了上去,从对方手中接过什么。
“小的是宋府派来的,说要给姑娘送些东西。”
怜心替苏眠月提着手中颇重的篮子,看了一眼道:“越王头?”
苏眠月看着篮子里的椰子颇为惊讶,前些日子与宋正相见时对方聊过越王头,椰浆茶,自己才随口提了一句椰肉刨碎打浆能做许多别致的甜品。哪知对方竟还真给自己送来了椰子。
闻绪风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那篮子里的椰子,心中暗自不爽快。
这越王头只在南越有,要寻来且路途遥远运过来势必得费一番功夫。这宋正倒是会挖空心思讨好人的。
闻绪风看了一眼苏眠月,却见对方看着那越王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道:“你若喜欢,本王也可以让人快马加鞭从南越给你寻来。”
苏眠月此刻看着那篮子里的椰子只觉得有穿越感。这感觉十分奇妙,她已然适应了此地的一切,却依旧会在看到新的不曾期许的物品时,再一次得到与这个时代的割裂感。这种割裂感时常会给她带来现代的记忆,以至于让她短暂忘记自己就是苏眠月
“嗯。”
这忽如其来的应答让闻绪风一愣,他低头,却见苏眠月眼尾揣着笑意,像是见着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他眼神掠过一缕难以言述的情绪,一旁的怜心却适时开了口:“小姐,我把这些先送到后厨?”
苏眠月笑笑:“嗯,先放过去吧。”
怜心点点头,捧着那椰子时不小心和闻绪风对视了一眼,却被对方眼中冰冷的眼刃吓得一激灵,手没个准头整个篮子翻了下来。
“当心!”
闻绪风手疾眼快,在那一篮椰子砸下来前一把将苏眠月搂到了身边。
一骨碌,好几个巴掌大的椰子滚到了周围客官的腿脚旁。
“怎么做事的?”
四周一些客人颇为不满,怜心和几个伙计都在一旁弯腰致歉。苏眠月也弯腰赔礼道歉,刚准备默默挣开闻绪风的手,对方却捂住了口轻声咳嗽着。
苏眠月看向他,见他咳得脸都泛红了,便恻隐心起叹了一口气道:“我那还有些秋梨膏,你捎些回去吧。”
闻绪风点点头,可手上的力道却不见小。即便是冬日二人穿得不少,肌肤的接触却着实滚烫。苏眠月使了使劲,徒劳无果后见他始终不愿放开自己,便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不放开?这里这么多人,我还有事要忙。”
她不知这闻绪风何时转性了,之前倒也没这么黏人。
闻绪风见她逐渐生红的耳,不露声色笑了一下默默松开了力道。
“明日来侯府一趟。”闻绪风瞥了一眼还在和其他人蹲着捡椰子的怜心,轻声道:“宋府的事,已查出了一些端倪。”
苏眠月颇为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瞪了闻绪风一眼。
闻绪风倒是此话声音不大,但有心人仔细听还是能听见。怜心还弯着腰的身子似是怔了一下,然很快便恢复如常。
次日,她带着怜心来到侯府。
今日天气甚好,雪已化了好几日了。她站在侯府门前,心境与几个月前差别甚远。
“苏姑娘来了?”
门口的家仆认出了她,便热情地将她迎入府中,岂料刚踏进侯府,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华南烟。
“眠月!”
“南烟?”
苏眠月笑着,华南烟看上去整个人都轻松欢快许多,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只一眼辨认出来此人就是那日在湖畔同华南烟同行之人。此人身形魁梧,想必也是武将。
“我方才听说你要来,特意等了你一会儿。”她兴奋地看着苏眠月,而后又拉着身边的人,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崇影,之前随着荀将军北上的,你许是还未见过。”
崇影笑了笑,对着苏眠月点了点头:“苏姑娘,久闻大名。”
苏眠月暗自打量着他,虽看上去像个粗人,但相貌倒是一副正直正义模样,便也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华南烟道:“对了,你可知语鸢过不久又要来京了!原本她就不愿回乡下,侯爷也不过是暂时将她送回去。”
崇影笑笑:“她再不回来,只怕华兄都要被你念叨乏了。”
“本来就是,她原本就不应这么早回去,反正也近。”
苏眠月看着眼前二人相互斗嘴念叨着。即便不认得这位,她也依稀能觉察出对方和侯府将军府间熟络的关系。既知根知底,又相处和谐,反倒是最般配不过的。
“你们二人怎么还没走。”
他们转身,却见闻绪风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眉眼间尽是不满。
“正准备告辞,哪知遇到了眠月姑娘呢。”
闻绪风走近,还未等苏眠月开口,便伸出宽大的手将她握住。方才站在外头好一会儿,她的手已然冻得没什么暖意,可闻绪风的手却像刚捂了暖炉一般,暖和又有力。
“走吧。”
他声音低哑,像是有何蛊惑之力,苏眠月只感觉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暖意,便跟上他的脚步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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