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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他声音低哑,像是有何蛊惑之力,苏眠月只感觉心中骤然涌上一股暖意,便跟上他的脚步进了内院。
二人就在华南烟和崇影略有些诧异的眼神下消失了身影。
一直到点了火笼的院内房间,闻绪风才放下了她的手。手中触感消失的一瞬,她始终还能感受到方才的温度。她看着这四周的环境,这房间她以前也来过,不过记忆都不算太美好。
怜心在一旁候着,闻绪风见了便开口道:“你先去外边堂上候着吧。”
怜心一愣,眼下就他们三人在,自己的确显得多余了。可要只留苏眠月同他单独相处,她又有些不放心,便看了看她家小姐。
“先去吧。”苏眠月看了一眼闻绪风,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怜心点点头,便关门退下了。
她一走,整个屋内便只有他们二人,原是冬日本就宁静,如今更是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苏眠月看了看他说道:“你查到了什么,现在可以同我说。”
闻绪风却不疾不徐,默默走向自己身后的书柜。
一副画卷在他手中被展开,画中那清秀的女子再次出现,苏眠月只浅看了一眼便认出此画就是那日她所见。
闻绪风修长手指划过尘封的画卷,看着那画的眼神出奇地温柔:“这画中人,你是否还记得。”
她一愣,看着那画中的女子,高低不过十岁出头,稚嫩的模样乖巧伶俐,身后的梅花更是衬得她清丽脱俗。
她心中渐渐升起一种预感,试探道:“这人,该不会是我吧?”
第92章 周青娘子
闻绪风看着她; 虽不作声,可苏眠月只看他眼神便知画中人确实是她。
“语鸢之前曾同本王说,你以为画中女子是玉棠。”
他将苏眠月牵至那画前; 又对上她那双和画中女子如出一辙的眼眸。苏眠月看着他烈日卷浓云般的眼神; 心里也像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闻绪风看着她,低声道:“即便你已全然忘记; 本王却忘不了。”
他的眼神浓烈得让她想躲,可这赤忱的爱意太过蛊惑,即便溺入水中也甘之如饴。
她望向那幅画作,细看下眉眼间的确有苏眠月的模样; 泛黄的纸张暗示着岁月悠长,似乎在倾诉着画主人这么多年来的思念。
苏眠月没由来开口:“那么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 还是如今的我。”
闻绪风知道她自失去记忆后便与从前大相径庭,这个问题在好几个夜晚也曾折磨着他。
“你便是你; 没有如今曾经。”闻绪风看着她; 轻声道:“即便你如今成了另一人; 换了另一张脸,本王钟意的也是你。”
苏眠月望着那双眼眸,却莫名心慌。闻绪风太会伪装; 他这么多年苦苦爱恋,却依旧能在最初的时候装作对自己毫不在意。即便她在现代比他年长,却依然觉得对方比她更深沉。哪怕只是倾诉爱意; 她也几乎要抵不过这般直白热切。
虽四下无人; 可毕竟是被人告白,苏眠月总觉得难为情:“既如此; 为何最初待我犹如路人。”
“倒也没有如路人; 只是你一向性子冷淡; 本王也不过是同以前一样待你。”
“那你为何忽然转了性子。”
“本王何曾转了性子。”闻绪风双眼深邃,轻声道:“只是怕握不住。”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那晚。
苏眠月轻咳了两声,忽然又像意识到什么,问道:“你的咳疾好了?”
闻绪风一愣,才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道:“先谈正事吧。”
她气不打一出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生病。”
对方恍若未闻,随手不知写下什么字条,说道:“是也不是。待字迹干了,将它送去给怜心,只说是宋府相关,要先送去苏府。”
苏眠月看着桌上那字条,字迹过于潦草,连她自己也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她看向闻绪风问道:“你怀疑怜心?”
“你不疑?”
苏眠月对上他那双略带些笑意的眼神,便知对方早已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她静默良久,开口道:“试试吧。”
闻绪风以要留苏眠月细谈为由让怜心单独回府,怜心接到字条微微一愣。她是不识字的,自然也看不懂字条上写了何事。只是传话的人神色颇为凝重,她自然不敢怠慢,便立马起身即刻离开了侯府。
苏府离侯府并不算远,可是怜心此行倒也的确不是先回苏府。
宋府路途更远,她行色匆匆脚步加快,很快便越过了苏府朝宋府的方向而去。
“若真是怜心,她图什么呢?她自小便是我的贴身婢女。”
苏眠月不理解,她来到此地第一个认识的人便是怜心,也是她第一个信赖的朋友。据她所知早在几年前怜心便跟着这苏二姑娘,从二人的相处来看她也早就成了苏眠月的心腹了,怎会还有异心。
闻绪风看着她不解的模样,莫名觉得对方蹙眉的样子也煞是好看,像夜色湖面泛着涟漪的月。于是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月色,他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或许,她也是为了你好。”
苏眠月还是不解:“联合外人瞒着我看我这段期间如此困扰忧愁,这便是好?”
“也或许,指使她的人也是她的主子呢。”
“她的主子?”
苏眠月一愣,她抬眼看着闻绪风,却见对方沉吟道:“你的姨母。”
闻绪风开口:“她本就是周青替你寻来的婢女,按理说,她最开始的主子应是周青,再才是你。”
苏眠月忽然想起那日在宋府看到的周青婢女,说道:“你是说我姨母现在在京城?她指使了这些?”
“八珍馆这些时日名气大增,她所为功不可没。”
周青和苏眠月的娘亲周兰亲自开的八珍馆,这八珍馆更是周青的心血,她自然是不可能让它没落的。如此一来即便是谣言四起,也顾着维护八珍馆的名声,若是她所为倒是合情合理了些。
可闻绪风介怀的,是苏眠月那流言四起的婚事。周青所作所为,分明是想撮合苏眠月与宋正。
苏眠月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曾让怜心替自己给这位姨母修书一封,可之后便没了下文,她也忘了关注信是否送到了,又是否有回音。
门外有人赶来,闻绪风摆摆手,对方便行礼进门。
“侯爷,在宋府等到人了。”
“现在人呢。”
“正在门外。”
闻绪风回头,见苏眠月还愣在原地,便主动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好像一直都这么冷捂不热一般,闻绪风稍稍用了力气,那暖意便直抵她掌心。苏眠月看着二人双手交叠之处,也没想过放开,便任由他握住,并肩跟上他的脚步。
侯府堂内,怜心正苦着张脸。一看到苏眠月时,表情更是委屈。
“小姐……”
堂上四处都是侯府的人,苏眠月让闻绪风屏退了其他人后便看着怜心。
“怜心,莫要骗我。”
怜心看着她,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想着…”
“我何时需要你联合其他人做那些,哪怕是姨母,你都不必如此费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便够了。”
“小姐……”
听闻此言怜心眼泪终是没止住,她看着苏眠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心中更是如陷泥涝。
感受到身旁人情绪的波动,闻绪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她心头五味杂陈,朋友的背叛感始终让她感到不适。许多时候她分明没有将怜心当作奴婢,自己如此诚心实意待她,想必对方也一定知道自己是如何信任她。
怜心哽咽着,刚想说什么,岂料有下人上来传报。
“侯爷,有人在府外求见。”
闻绪风眼眸一沉:“何人。”
“说是宋府的人,旁边还跟着一位夫人。”
听闻此言苏眠月一愣,她转头看向闻绪风,见对方神情便知他们二人想必是猜到一块儿去了。
“请人上来吧。”
“是。”
怜心看着他们二人,小心翼翼道:“小姐…”
苏眠月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之后再了结你这事。”
下人很快便领着几人进了府内,苏眠月远远便看到了宋正的身影。他身边除了两个随从一个婢女,还有一位穿着绿衣的夫人。
苏眠月与周青对视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激荡。她看着周青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才真切意识到这世上她仍有亲人,而此人如今正朝自己走来。
宋府毕竟是富庶之家,宋正倒也是一副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模样,笑着同他们二人问候着。
周青脸上带着笑意,像是早已同她见过千万遍一般,二人不过是旧友再相逢,毫无芥蒂。
“闻侯。”
闻绪风点了点头,她低身行礼,而后看着似乎还尚未反应过来的苏眠月,笑着道:“多年不见,月儿该不会连姨母的脸都忘记了。”
苏眠月一愣,抿了抿嘴角,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月儿生病受了伤,失了记忆,想必卢夫人应该知道。”
闻绪风伸手将苏眠月拢了拢,二人俨然一副关系亲密的模样,周青看在眼中,眼角也更添笑意。
“是知道,不过亲自来见还是不敢确定。”
她坦然同闻绪风对视着,又看了看怜心,说道:“你们也莫怪怜心,她也不过是受我指使,被我逼迫。”
“周青娘子…… ”怜心欲言又止,这话分明就是为了维护她罢了。
苏眠月见状,便直说:“那姨母,为何做这些事?”
周青笑了笑:“这么多年没见,你果然如他们所说变了许多。”
即便已有些年岁,可同京城其他夫人相比看起来依旧年轻许多。她叹了口气:“以前你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而后看向她的眼神颇为犀利:“不知是失忆了,还是换了一个人。”
苏眠月浑身一震,她自然能敏锐地觉察出对方话里有话。闻绪风感受到她的异常,低头目光关切地看着她。
周青脸上始终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开口道:“闻侯爷,可否借一步,让我和月儿二人单独说话。”
闻绪风一愣,看了看苏眠月。对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点了点头。
“卢夫人,偏堂请。”
周青笑了笑,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苏眠月倚在闻绪风身旁,见伸来的手,未犹豫多久便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任她牵了去。
二人就这样放着堂上的几人,默默进了偏堂。按照苏眠月对这苏二姑娘和周青关系的了解,这二人比起姨母和外甥女,恐怕更似朋友。可对方方才的眼神与压迫感却让她一阵心惊,那神情像是识别出她并非真正的苏眠月一般,让她莫名心绪不宁。
不对,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知道自己不是苏眠月。
“你不是真正的苏眠月吧。”
苏眠月一愣,睁大了眼。
那周青转身看着她笑了笑,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我猜对了。”
第93章 唯一亲人
“近来听闻侯府给苏家下了婚书; 不知苏姑娘可有答应?”
听到宋正颇为玩味的语气,身边侯府的家仆都皱了皱眉头,闻绪风脸上却毫无波澜。
“我们两家之事; 恐怕也轮不到宋公子指点。”
“听说苏二姑娘早就有心上人。”宋正看了看闻绪风; 对方看起来并不愿同他多言。他脸上的笑容并未因对方的不理睬而收敛:“不知那心上人可是闻侯爷?”
闻绪风听闻此言倒也不动怒,不过眼神撇了他一眼。
宋正见状便也笑道:“前些日子听起家中老夫人提起过; 这苏眠月儿时便倾慕国公府长子荀元白。当年几家长辈也曾调侃过二人,让荀元白娶她入门,即便是童言无忌,苏姑娘倒也不是没答应。”
他看着闻绪风算不上好看的脸色; 静默良久后笑道:“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或许这苏姑娘如今心中所想,早非荀将军了。”
话音刚落; 宋正方才还悠哉悠哉看着闻绪风的表情就忽地一震。对方的眼神犹如两道利刃; 直直地向他刺来。饶是颇有定力的宋正见到这个眼神都未能压住心惊。
“听闻陈府近来陷入勾结乱臣贼子的丑闻; 即便自证清白也难以全然脱身。不知宋夫人此时此刻是否还在为母家安危提心吊胆。”
宋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都变了。他看着闻绪风一副冷笑的模样,一时间也神情肃然。
平定此次叛乱的最大功臣是如今的东宫太子司寇廷; 舅舅的全家生死不过是司寇廷的一念之间。而他们自然也知,闻绪风和司寇廷一直往来密切,说白了也不过是闻绪风一句话的事。
思及此处; 宋正紧抿了嘴角。
另一边偏堂内; 沉默良久后苏眠月看着周青:“我听不懂你此话是何意。”
周青坐在椅上笑了笑:“若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