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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南风依旧笑眯眯,紧攥住他的胳膊不放,轻声细语地重复:“我说,放开她!”
“哎呀,”打人者猛推了范南风一把,将她推得向后几步。
范南风拍了拍衣服,解了身上的披风,向诸葛暗瞥了一眼,诸葛暗便上前接过她的披风,很寻常地说了句:“下手轻点。”
“嗯。”
在那打人者还不明所以之时,范南风扭了扭左右手腕,不慌不忙上前,猛地一拳打在他脸上,接连三拳,还自主解说道:“左一拳右一拳向上再一拳。”
打人者被这三拳打懵了,与同伙立即冲上来教训,两个人被打到爬不起来才停,抖抖索索却口出狂言:“你!你给我等着!竟敢与五爷为敌!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好啊,明日我还在这里等着,我看看到底是谁的死期!”范南风说着抡着手腕上前,吓得两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对着地上披头散发的女子说道。
“我叫姜雪。”
诸葛暗紧接着道:“可是日浮屠岛上邪医姜司章的女儿姜雪?”
“先生认识家父?”
“认识认识,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诸葛暗怀旧的情绪还没上来,范南风先被话里的邪医挑起兴趣:“可是很有名的邪医?”
“十分有名,他制的毒,无人能解,他救得人,无人敢救!”
范南风双眼放光,“这么厉害,那他的女儿,我要了!”
第139章 替天行道
她没问邪医的女儿为何沦落到被人当街施暴的原因,直带着人匆匆上了点苍山,等到了大易宫之后,她才从二人的解释中明白了些许。
浮屠岛的日月岛走的是两个极端,日岛几乎寸草不生,唯一茂盛生长的树木还是汁液能杀人的鬼槐,岛上蛇蝎毒物应有尽有,本是人迹难寻之地,偏偏被邪医姜司章看中,带着十岁的姜雪定居于彼处,一住就是七年。
而月岛风景秀丽环境宜人,宛如人间仙境最适合居住,但因其月初月末会沉浮的不确定性,那岛成了梅花镇居民闲暇时游玩之地,也无人看管,来去全靠自觉。
除了风景,岛上还长着一片他处寻不到的珍稀药材——弥勒闪,花开时花蕊如卧佛弥勒,因此得名。
姜司章驰名于江湖黑道,他制的毒在黑市上盛行,本人又最喜欢接受挑战,因而接下了一个雇主不知的任务,雇他炼制出已经绝迹的,曾是暗影门当家毒药的断骨化冰散!
姜司章之后沉迷制毒,用了四年时间才发现弥勒闪是制毒关键,因此时常去月岛采摘,时间一长被梅花镇镇霸王家兄弟看出端倪,在接连半月的跟踪之后,他把岛上的弥勒闪全部摘回自己家中,放风给姜司章,目的让他来买。
从一两、五两、十两,到后来五十两五百两上千两的要价,姜司章都是要多少给多少,这让王家兄弟尝到了甜头,不满足于野生的弥勒闪,而是将整个月岛霸占了下来,梅花镇上的人也至今再不能上月岛游玩。
姜司章又两年后带着毒药出岛至今未回,姜雪在日岛住不下去只好上岸,在梅花镇做的是救人治病一事,却误诊了病患,最终只有弥勒闪能救回。
她没有足够的钱去买,而病患危在旦夕,姜雪只好铤而走险去月岛偷弥勒闪,最后病患被救活,这事也不胫而走,引得王家老五派人来捉,要把她卖去秦楼抵债。
逃跑的过程,就正好被赶集的范南风遇到了。
姜雪感激连连,对范南风道:“谢谢侠士出手相救,但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能连累你们,今日天色晚了,还请侠士留我一晚,等明日我就主动离开。。。。”
范南风被这两句侠士叫的非常舒心,听闻她要走,立刻衣袖一挥:“不用,你留下!既然是邪医的女儿,肯定也会制药制毒之术,我这山庄正缺人手,你要不要留下来啊?作为回馈,我会帮你找你父亲的踪迹。”
从听到姜司章在制断骨化冰散开始,敏锐的范南风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似乎成了圆,一环一环,环环相扣!
“这样真的可以吗?!!姜雪求之不得!只是那王家并非善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若是知道了这儿,怕是会带人来寻事。”
“放心,他们不是善茬,我也非省油的灯啊,”范南风说着露出诡诈的笑容,“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月岛明明就是我的,怎么能让他们占了去?!”
范南风说到做到,之后几日带一帮小弟不是在gan仗,就是在gan仗的路上,将王家五兄弟打的一蹶不振,这场仗搅得梅花镇人人自危,居民没有一点除霸的感激,反倒是对她这个新上任的镇霸敢怒不敢言。
为民除害的范南风一无所知,她站在山顶远观,心里带着十足的骄傲。
第140章 悬赏令
范南风在大易宫呆了几乎半月有余,等玩尽兴之后才想起时间飞逝,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她便一人下山出了浮屠岛,重新带上她油光发亮的黑驹,揣着大把的银票一路慢悠悠往永安方向走。
事实证明交通不便的古代钱不是最重要的,家财万贯的范南风和路上其他人一样,在这略显荒凉的地方又饿又渴,接连问了三四遍偶遇的人什么时候能有歇脚点,那人被她问烦了,甩出一句‘快了快了’,然后超了她几米远。
黑驹被她一路骑到奔溃,此刻说什么也不走了,在这鸟不下蛋的地方没马等于慢性自杀,范南风别无他法,只好对斜前方树下歇脚的、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几个壮汉道:“几位大哥商量一下,你看我的马尥蹶子了,能不能买一匹你们的马啊?”
额头间绑着一条布,半露着臂膀,狂放饮水的姿势让水沾湿了胸膛,一看就是老大的人闻言瞥了一眼她,粗声粗气道:“你出多少。”
“五千两。”
见对方六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范南风以为自己价给少了,只好又道:“大哥是嫌少吗?我也想再给高点,奈何出门就带了这么多,不过大哥别担心,只要借我一匹马,等我到了城地,去城里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取出钱来,到时候良驹白银自然更多。”
一个人半天才道:“吹,你接着吹!”
“大哥误会了,我说得可是真的,我范家可从来不打诳语。”
“哦?哪个范家?”
“永安范家!”
不知怎么,对面的六人听了之后互看一眼,那老大接着站起来道:“小兄弟好商量,这样吧,我也不要你的银子,我送你一匹马,小兄弟回家之后再谢不迟,过来吧,看上哪匹解了马缰带走就是。”
范南风也笑了笑,道了句多谢便走向一匹枣红马,背对着他们正解缰绳时,忽然她头一歪躲过身后而来的拳头,而后一个回旋踢,将偷袭的人踢着后退几步,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你这不地道啊,说了送我一匹马,怎么还想伤我?我给钱你不要不给钱你又不行,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六人头子拍了拍被她踢过的衣裳,“五千两太少了,兄弟们可是接了悬赏令,赏金两万两,谁若是拿住范小公子,谁就可得这两万两,小公子出的五千太低了,不够兄弟们塞牙缝。”
范南风极其震惊:“悬赏令??悬赏我的??谁出的价坑我?”
范南风之后才知道出价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名义上的亲爹范通天,自留下一封信消失之后,各地城池寻不到她的消息,范通天忧心出事,便向江湖白道出了悬赏令,想让江湖上消息灵通的人将孽子护送回府,即可得辛苦费两万两。
这在江湖中算是个大事,却被人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越传范围越大,直到最后黑白两道全都知道了悬赏一事,黑道甚至大多都参与了进去,想借此敲范家一笔大的。
范南风无语至极,揉了揉额头,又道:“那你们,是黑道还是白道?”
六个人不知从哪拔出刀,狞笑着慢慢将她包围逼近,道:“是黑是白,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141章 兄弟情
范南风真的很饿,也失了玩耗子的心,将那六人打败之后绑在树上,解了马缰绳,自己收了一匹把剩下的五匹赶走,而后骑上马一阵狂奔,想尽快赶回永安。
但回程注定波折连连。
自报家门的消息不知怎么在江湖黑道上传遍了,各路家族如狗皮膏药般纷至沓来,导致范南风行了一路斗了一路,远远的看到路边小摊时,她几乎快身心俱疲要累死了。
“小二,一碗阳春面,多放点香油和葱花。”
“好嘞!”
摊小二上面的速度是这几日唯一让她感到高兴的事,比她脑袋大的碗里热气腾腾,香油与葱花的味道勾的她馋虫乍起,立刻一头栽了进去。
“这儿有人坐吗?”
范南风吃在兴头上未曾抬头,而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
接着一声铁器清脆的撞击叩响了桌面,范南风余光看向一旁,精致的银灰剑柄上镶着宝玉,旁边刻有二字,名曰黄华。
范南风再也吃不下去了,低着头将嘴里的面咽下之后,仓惶的连身旁的行李都来不及取,立刻脚底抹油往出奔。
但燕聪比她出手更快,顷刻间揪住她后衣领,道:“还想跑?你当你燕三哥哥是废物不成?”
范南风在他手里泄了气,认命一转头笑嘻嘻道:“哪啊,我这不,没看到三哥嘛,三哥这么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面?”
燕聪把她揪回座位上,“最近本事见长啊,被黑道五大家族追杀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真有你的。”
范南风立刻龇牙咧嘴:“好疼,三哥你是不知道,我哪打得过那些人啊,我受伤了疼的很,我先去看大夫你慢慢吃啊。”
范南风站起。
“坐下!”
范南风又坐下。
“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吗?你那个脑子里一堆奸计,我可不上当,在你未回到永安之前,你就算上茅房,我都得跟着。”
范南风被他话里的决心惊的目瞪口呆,瞬间安分下来:“那我不走了,既然三哥也回永安,跟你一路回去还安全点,三哥你去哪了?怎么没在雁门呆着。”
燕聪一边吃面,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有个毒药重新出世,牵扯出好几起杀人的事端,雁门要帮着朝廷查一查,这差事又派的我。”
范南风眼睛都直了!
这段是她书中的小高峰啊!大萧朝堂派了人与雁门联手查毒,来的正是猎人司顾潜,两个人一个一身的官|气,一个一身的匪|气,初次会面生了误会,如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但打着打着也互相了解的更深,从仇人生出兄弟情,再上演了一出大戏。
尤其是此刻二人有了具象的面貌,一个器宇轩昂威风凛凛,一个玉树临风俊美绝世,光是想想这两人站一起,作为颜狗的范南风就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但她八卦的心没有停止,立马夺下燕聪手里的筷子,神采奕奕问道:“朝廷给你的搭档怎么样?”
“你说谁?”
还不等范南风再多做提醒,燕聪微微思索后问道:“那个病秧子吗?”
第142章 范家
范南风一听到病秧子这三个字,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有颜色的笑容,心叹道进展竟然这么快,才见面的两个人,昵称都已经起好了。
燕聪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拿过被夺的筷子继续吃面,三两下吃完才看着她,嘴笑眼不笑地道:“朝廷给我发了个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范南风沉浸在燕聪招牌式的腹黑笑容里不可自拔,下意识回答:“因为是我做的啊!”
燕聪的俊脸猛地凑近,“你做了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我兄长在百里书院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件毒药致死的事,朝廷派了猎人司来查却无结果,你又说江湖上也出现了毒药,既然能惊动朝廷和雁门合作,我猜书院的毒和江湖的毒是一样的,两案并查,朝廷肯定会给你派人。”
这牵强的说辞让燕聪眉头一动,“你倒是会分析。”
“让三哥见笑了。”
两个人打着嘴仗吃饱喝足,这才重新上路。
七日之后到了永安,范南风与燕聪分别后独自一人前往范府,她走的很慢,并在心里提前演示着见到所谓的家人时的表情。
从她的外婆去世再到搬出孤儿院,范南风十八岁开始,就没有家人了,独自一人过了七八年,怎么也没想到,有家人的时候,竟是这么魔幻的时候。
脑子里搜索着电视上久别重逢的亲人之间如何表现的场景,她练习着微笑走过转角,紧接着‘砰’一声,一个烟花在大白天炸开了。
被吓到的范南风傻了眼,只见正前方范宅的大门口,从老到幼从高到低的十几个人排成一个长队,正不约而同地盯着她。
范南风脚下一顿,被这场面吓得下意识就想跑,先前放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