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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奔到沈良奕身边,把粗枝递给他,美其名曰:“这山路不太好走,指不定枯草丛里藏着什么毒物呢,你拿这个防身吧,唉一看你就没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
不等沈良奕拒绝就把棍子塞到他手里,又对他温暖地笑了笑:“走吧,天黑之前我们要出去。”
可想法很美妙,现实却让两个路痴绕着来时的路打转,天已经渐渐黑了,四周仍是渺无人烟。
“啊!我不行了,我走的又累又饿又渴,这鬼地方出不去,我不走了!”范南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再也不挪动一步。
沈良奕的腿已经一瘸一拐,走动太多导致旧症复发疼的他无法再掩饰,此刻急需要休息,便也无心反驳就地而坐。
两人沉默着歇了好一阵,范南风才说道:“沈兄啊,看来这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你饿不饿?那水里应该有鱼,你要是饿的话,我去抓几条给咱们垫垫肚子?”
“你竟然会抓鱼?”
“那有什么,我以前为了吃饭,可是什么活都干过,生活经历丰富着呢,你就瞧好吧。”
范南风说着走到岸边,麻利地褪去鞋袜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心翼翼探进水里,等适应了水温,她便躬着腰开始搜索鱼的身影。
沈良奕腿上有伤,越冷的环境激的他腿越疼,可他并没有以此为借口置身事外,而是将他手上的粗枝一头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削的尖利,也跟着下了水。
总是对手的两个人头一次协力合作,一个在上游负责惊鱼,一个在下游负责刺杀,难得地默契十足:
“沈兄,左边左边!一条好大的鱼!快!刺上去!刺上去!”沈良奕受腿拖累慢了一步。
“右边右边,快!别犹豫!不然跑了!”沈良奕又慢了一步。
范南风在上游赶鱼赶的气喘吁吁,瞥见下游的沈良奕不慌不忙行动缓慢,眼睁睁让好几条到手的鱼溜走,心里一急口无遮拦就道:“鱼都跑了!!你怎么这么中看不中用呢!”
又疼又累的沈良奕心有不满地盯了她一眼,眼看着友谊的小船刚要出港就翻,范南风又是推波助澜一句:“太没用了,把棍子给我,我来刺!”
沈良奕如她所愿,将粗枝对准她,猛地扔了出去。
带着怒气的树枝飞快落下,险险叉在了范南风面前的水里,竟把一条鱼直直钉在了水下!
范南风目瞪口呆,未曾想打脸来的这么快!
“你说谁没用?”沈良奕语气沉沉,不怒自威。
“我!你用行动证明了我最没用!”
她也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怂的理直气壮。
第158章 一切都让人窒息
“我的鞋!”
两人拿着差点用关系破裂才钓上来的鱼回到岸边,沈良奕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放在岸边的鞋不见了。
“什么,你的鞋怎么了?”范南风目光一直在手里的鱼上,敷衍着问出这句后,紧接着就发自内心感叹:“这鱼好肥啊。”
沈良奕沉默着四下找寻,却久寻不到。
“会不会被水冲走了?”范南风开了光的嘴又说出了实话。
鞋子在他们专心捕鱼之时,早就被激起的水浪带走,沈良奕很快明白了这点,放弃搜寻上了岸。
他与范南风不同,下水时没有卷起裤腿,只是将长衫开裾别在腰间,脚上还穿着白袜,站在岸边一犹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伸出脚,欲踩在枯叶遍布、杂物很多的地上。
“等一等,”范南风立刻叫停,“你穿我的。”
范南风再清楚不过他的洁癖,拿着自己的鞋走到沈良奕面前,又道:“你穿我的走吧。”
“不用。”
“你不是最不喜欢弄脏自己衣服了吗?你穿我的没关系,我没有洁癖,脚底脏点不打紧,你就不行了,身上太脏你不是会难受到浑身痒吗?再说了你袜子是湿的,走起来肯定会沾很多灰,要是一时没看路,踩上死老鼠或者动物的排泄物啊什么的,你想想那感觉。。。”
“别说了!!我穿!!”
范南风忍着笑把鞋子递给他,心叹自己治起沈良奕来,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沈良奕一只脚只塞进去一半,又把鞋子还给她:“太小了。”
他有点疑惑,明明刚开学时范南风的鞋子和他一样的尺码,怎么能越长越小。
可他的刚冒芽的疑惑没时间深究,只顾低着头专心致志看着路,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出现范南风说的情况,那他真的会疯!
两个人很快生起一堆火,将鱼烤好之后范南风没敢下嘴,而是先给沈良奕,“你尝尝,应该好了,”
但是味道怎么样,她得先让沈良奕试试。
沈良奕用刀挑出一块,仔仔细细去掉鱼刺放进嘴里,慢悠悠咀嚼起来。
世家子弟就是世家子弟,在这么个狼狈的情况下,他的吃相竟还能如此文雅,范南风自愧不如。
“味道怎么样?”
“很好。”
有了工具人沈良奕的肯定,范南风都不用他递过来的小刀,直接徒手扯出一块递到嘴里,没有丁点味道的肉还发着微微的腥气,让她几乎是皱着眉咽下去。
沈良奕被她这个表情逗笑,明知故问道:“味道怎么样?”
“。。。。。挺新鲜的,但我吃饱了,你多吃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意想不到的一个惊雷在他们上空打响,随后乌云越积越厚。
“要找地方避雨过夜,下雨水势会涨,得离开这儿。”沈良奕说着即站起,话音刚落地,雨点便下来了。
范南风抬头一观,有点绝望:“沈兄你看,老天爷好像要害我们!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打了一声雷而已,怎么就能下雨呢!”
下雨的河边是绝不能呆的,两个人又被逼着匆匆忙忙寻找避身地,沈良奕腿脚不便,在被范南风催着匆忙奔走之中,他的脚猛地踩到了什么。
一股心肌梗塞的感觉呼啸而至,让他苍白着脸低头去看,是泥潭!
他陷进了不大不小、料很多的淤泥潭里。
沈良奕几乎奔溃,立刻想把腿拔出来,可泥潭有着很大的吸附力,竟是半天拔不动一条腿。
“我帮你!”范南风立即冲向了他
“别过来!”那可是范南风啊,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的范南风!
但是为时晚矣。
下一刻,一切都让人窒息!
第159章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你哭了?”范南风看着眼里噙泪的沈良奕,一时惊得不知怎么好。
她不就是冲过去帮他的时候脚下一打滑,把他撞的整个人趴进了泥潭里嘛,虽然让他衣服上沾满了气味复杂的淤泥,但她也把他拖出了泥潭啊,还找到了这么个山洞避雨,还搜寻了这么多柴禾点了这么旺的火将功补过,他怎么还是一副灵魂出窍一动不动的样子?
不仅灵魂出窍一动不动,甚至眼里蓄泪,再被火光照的楚楚可怜,好像她欺负的太狠了一样。
“你真的要哭吗?”
这话一落地,沈良奕长得很优秀的丹凤眼里快速滑下一滴泪,又被她的声音一惊,出窍的脑袋茫然无措又机械地抬头瞧她,在火光映照下,范南风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这就是活生生的仙子落泪啊!
范南风鬼迷心窍身体前倾伸手想去给他揩掉,沈良奕空洞的眼神瞥见她伸过来的手,立刻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回魂了,说时迟那时快,他飞速打开她的手,恶吼道:“别碰我!”
这个反应让她始料未及,小心翼翼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擦泪,我是好心,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毕竟我不是什么魔鬼,”
沈良奕立刻打断:“你就是魔鬼!你比魔鬼还可怕,你要是再靠近我一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好好好,我坐远一点,我不碰你。”
范南风当真挪远了,却不到一刻又挪回来,瞥见沈良奕手拿柴棍戒备的眼神,赶紧道:“太远了够不着火,我就是想离火近一点没别的意思。”
沈良奕不理她,脱了身上被泥沾满的外衣扔在一旁,小半截绸裤和袜子也被淤泥染黑,虽然出泥潭时做过简易的处理,可此刻就这么穿在他身上,沈良奕不可避免地,觉得全身都痒了。
他不顾浸冷水会腿疼的结果,将两条腿毅然决然地泡入了山洞里的小水潭里。
紧接着,血红色在水面弥漫开,被眼尖的范南风看到,立即问他:“你的腿在流血吗?!什么时候弄破的?!你快拿出来,血流太多了会死的。”
沈良奕置若罔闻,仍是一副不泡干净淤泥就不出来的架势。
毕竟在他这里,自己身上满身污秽才是会死的,在泥潭里被枯枝刮破左腿的旧伤,根本没什么。
他习惯了疼,但绝不能忍受脏。
范南风一看就很要命,执着的沈良奕让她毫无办法,又道:“你赶紧拿出来吧,你看水都染红了,实在不行你穿我的啊,我的是干净的,而且我看外面有皂角树,等雨停了我给你洗干净,你不要再泡了!”
沈良奕依旧不听,范南风只好冒死上前,抓起一把黑灰扬进水里。
一瞬间变脏的水面终于将沈良奕逼出来,眼刀刮在范南风身上却让她无惧,立刻抱住他的双腿放到火堆前,“别闹了,你这样让人很心疼!”
她是设定者,她知道沈良奕洁癖的心病,而后又道:“你现在就算身上很脏也没有人说你是没妈的孩子,所以不要在意,等雨停了我就给你洗干净!”
沈良奕呆愣一瞬,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第160章 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时候沈良奕五岁,跟着老管家沈安去市集采购东西。店老板比预想的出货时间晚了点,人手又不够,制作的东西又是需要寄往军营的拖不得,沈安便将五岁的沈良奕放在街前,让他等着他去帮忙。
街对面一个小巷子里有五六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他们拿着鞠球正在玩耍,分队时人不够,一个小孩看到了沈良奕,便冲他招手道:“来玩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沈良奕欣然前往,很快与小孩子打成了一片。
那个午后是他索然无味的童年里最斑斓的时刻,小孩子们个个灰头土脸,干净整洁的衣服上也沾了很多土,皱的皱脏的脏,他也不例外。
他和那些小孩子玩到黄昏,很快就到了饭点。
小孩们的娘亲做好了饭,纷纷出来寻子归家,叫着那些小孩的乳名,他们奔跑进各自娘亲的怀抱里,那些娘亲不尽相同的话,让他记了很多年。
“早上才穿好的新衣服怎么这么脏啊,玩疯了吧,以后娘再也不给你洗衣服了,总是弄得这么脏。。。。”
她们的语气带着斥责,脸上却是温温柔柔的笑容,手拍打在小孩子的身上,为他们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再擦干净脏兮兮的手掌,而后牵着他们回家。
先前邀请他的小孩临走对他挥了挥手,说道:“再见,下次一起玩。”
那个小孩的娘亲见到他,便走了过来,也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用粗布擦干净他花猫似的脸,对他笑道:“快回家吧,你父母肯定也等着你吃饭呢,下次不要再这么脏了,不然你娘会生气,就不喜欢你了。”
那个陌生的女人穿着虽然很旧却洗的很干净的衣服,身上一股做完饭后残留的香味,下巴上一颗媒婆痣,长得明明很平常,却让他记忆深刻,还有她说的话,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不能脏,不然你娘就不喜欢了。
他从出生便没了娘,纵然没有见过母亲一面,但还是默默将这句话奉行,他想,若是他的娘亲还在世的话,也不会喜欢他脏兮兮的吧。
这之后他总是有意无意路过那条巷子,却再也没遇到过那些与他玩耍的人,直到有一次,他撞上了那巷子里的一起霸凌,几个年长的孩子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围在中间,对他说道:“你这么脏这么臭,一定是个没有妈的野孩子。”
这句话飘过他们传进了沈良奕的耳朵里,让他下意识拍了拍自己干净的衣服。
从此,强迫性的洁癖就形成了。
这个连父亲都不知道的原因,竟从范南风嘴里说出,精准击中了他的要害。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怕脏的原因的?”
“啊?”范南风勉强挤出笑容,对上目露凶光、神情不善的沈良奕,“我猜的。”
“等一等,别动手!”她握住沈良奕要打人的手,又道:“我想跟你交朋友,才暗中做了小小的调查,但我没想干什么,我没有恶意!”
又是这个借口!
沈良奕蹙眉,眼神更加凌厉:“为何要与我交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拯救你。
她看着沈良奕,猛地握住他的手,继续认真地道:“你知道桃园三结义吗?我就想和你三结义,做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沈良奕手一抽,吼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