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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拯救你。
她看着沈良奕,猛地握住他的手,继续认真地道:“你知道桃园三结义吗?我就想和你三结义,做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沈良奕手一抽,吼道:“滚开!”
“好嘞!”
第161章 接住我
总算糊弄过去了!
范南风擦了一把汗,将口袋里干净的手帕递给他,“左腿还流不流血了?你把裤腿撩上去我看看。”
沈良奕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多管闲事,范南风又道:“这个手帕是干净的,你用它止血吧。”
她在沈良奕拒绝的当口,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
暴雨下了一夜,烧的很旺的火堆到后半夜也失了效力,沈良奕只着单薄的衣衫,蜷着身体缩成一团,等到他醒时,洞里只剩了他一人。
恐慌。
在静的可怕的山洞里,一觉醒来没有了范南风的踪迹,沈良奕一瞬间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恐慌。
五年前的经历给他留下了阴影,每到左腿疼的时候,他会变得比平常脆弱又敏感,明知道除了自己任何一个人都靠不住,却还是在范南风不见了的时候,变得惊慌失措又孤立无助。
沈良奕一瞬间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左腿快速往外撤,每走一步腿上就像千万个针扎着似的,疼的他冷汗直流,却不曾想着停下。
洞口的光越来越近,当他终于置身阳光下时,面前的景象让他错愕不已:范南风挂在不远处的树上,手里端着鸟窝,正不知该如何下来。
而山洞旁的石头上,放着烤好的鱼、盛在简易竹筒里的干净的水,还有不知从哪来的野果,和采了一大包的蘑菇,一旁又是木棍搭起来的支架,上面晾晒着他的外衣,已然干干净净。
范南风也看到他了,立刻兴冲冲叫道:“沈兄沈兄!快过来帮忙!”
沈良奕沉默着快步走到树下,抬起头看她。
暴雨后的阳光威力很大,衬的范南风似乎发着光,让他看她时不得不眯着眼,“你上去干什么?”
“掏鸟窝。”
“那怎么还不下来?”
范南风左右为难:“我下不去了,上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上来了,可下的时候不太好下,你折一根长树枝递给我,我先把鸟窝放下去。”
沈良奕乖乖折了树枝递给她,范南风把树枝钻进鸟窝里,而后吊着往下送,一边道:“得赶紧弄走烤了,不然鸟夫人回来会攻击我的。”
她的嘴可不是一般的嘴,偏偏凡事喜欢说破。
一声尖利的鸟叫划破长空,一只通体乌黑红喙的鸟张开翅膀猛冲她来,吓得她手一抖让辛苦得来的鸟蛋全碎了不说,整个人侧身一翻,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掉下的瞬间她大吼道:“接住我!!!”
沈良奕没有犹豫,立马去接她。
两个人‘砰’一声全摔在地上,垫底的沈良奕更是被石头不偏不倚地硌了腰,疼的他瞬间一挺。
毫发无伤的范南风赶紧爬起来,却没有从他身上下去,而是就势坐着,看着碎了一地的鸟蛋不无惋惜:“哎呀!就差一点就能到手了,太可惜了!”
这个姿势确实很不雅观,沈良奕一把把她掀翻,而后站起来,对着还坐在地上的人道:“你再不走,小心鸟又来啄你。”
那鸟夫人确实盘亘在他们上空,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第162章 你等我
两个人拿着东西重新退回洞里,范南风把干了的衣服一递:“穿上吧,我洗的干干净净,还把唯一看到的两朵花放进去泡了泡,一点怪味都没有了。”
沈良奕拿着衣服一顿,嘴唇抖了抖,却奇怪地说不出道谢的话,只好指着剩下的东西道:“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是啊是啊!”范南风像狗狗一样兴奋地点了点头,毫不掩饰求夸奖的心思:“我一大早起来干了很多活,洗衣服抓鱼还摘了果子和蘑菇,吃完就能继续赶路了,要是鸟蛋没碎的话,那简直完美!你说,我是不是很能干!”
沈良奕嗯了一声,坚固的防人之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点一点软化,面色认真的说了句:“你很能干。”
这份认真吓坏了范南风,头一次听他夸人竟然只有巨大的不适,她很不适地干笑两声,而后指着他的腿道:“你腿好了吗,撩起来我看看。”
沈良奕意外的没有黑脸,而是一个停顿思索后,真的微微撩起了裤腿。
左腿上的伤痕从来都是他的弱点,提醒着他交心之后的下场,提醒着他信错了人付出的代价,告诫他要丢掉那些可笑的想法,再也不能让他人靠近,要冷漠一点,再冷漠一点!
因而左腿再怎么疼他也忍着不去看不去管,这种自虐式的忽视似乎到了极限,再听到范南风的询问时,沈良奕离奇地有了一种‘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他可以试着把伤痕给他看’的想法,所以,他没有拒绝,微微撩起了裤腿。
“啊!!”
范南风从他撩上去的一角瞥见了布料下的惨状,瞬间夺过将裤脚撩的更高,密密的伤疤如蚯蚓一般匍匐在他的腿上,仿佛被人用刀一刀刀割开又胡乱缝合留下的痕迹。
整个左小腿上都是这种可怖的疤痕,在层层疤痕中间,还有火燎过的痕迹,一大片一大片,与那些蚯蚓组在一起,在腿上触目惊心!
有一条新割开的口子,在没处理又连番走动与泡水的情况下,已经皮肉发白,血水脓水混合,有发炎的趋势了!
范南风沉默着把裤腿一直往上撩,心里震惊不已,撩到膝盖以上还要继续的动作被沈良奕止住,道:“没有了,上面是好的。”
“你都不疼吗!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无济于事还不如不说。”
范南风沉默一瞬,又问道:“还能走吗?得赶快回去找大夫了,不然会出大事,我去采果子正好发现了一条路,应该可以走出去,我们现在就走。”
她说着伸手要扶,却被沈良奕拒绝,自己站起来一个趔趄,只走动了一下,伤口又开始涓涓往外冒血。
“不行,不能走了,你先坐下来休息,让我想想要怎么办。”
和蒋怀玉混在一起的好处就在这时显了出来,范南风沉思之后一声‘对了’响彻山洞,立刻道:“有一味止血消脓的外敷草药叫银半天,怀玉说过专门长在潮湿的山缝里,因为这药名字奇怪被我记住了,这山里应该有的,我去给你找来。”
范南风转身要走,顷刻间又转身回来,嘱咐道:“你那腿千万别再动了!饿了就吃这鱼和这野果,那竹筒里的水是我过滤过的可以直接喝,看到这些柴了吗,冷的话就烧旺点。。。。”
沈良奕没有打断,从头至尾安静地听完了范南风老妈子般絮叨的话,末了才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你等我!”
第163章 再赌一次
山洞里很快又只剩了沈良奕,柴火烧的‘噼啪’声十分响亮,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寂静的与十三岁时掉入的捕兽洞无异。
可这次,他虽仍是一人,却没有感到恐慌。
面前是范南风临走时专门挪到近处的吃食,沈良奕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头一次觉得,范南风好像再来真的。
不然怎么会,他明明在书院脾气那么差,言语冷淡不说,还一言不合就动手,‘滚开’几乎成了对范南风的口头禅,可这个人却总是贴上来,依旧笑嘻嘻的,沈兄沈兄的叫着他。
沈良奕在一堆野果里挑出个长得不那么好看的果子,用小刀将有疤、虫蛀的地方剜掉,把光滑多汁的留给范南风,鱼也象征性地吃了一小部分,将剩下的大部分留下,并在百无聊赖等着的时间里,细细剔掉了肉里的鱼刺。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可更缓慢的是范南风归来的速度,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她都不见踪影。
等待本来对沈良奕来说很难熬,可他却给足了范南风耐心,一边拿着木柴散漫地往火堆里架着,一边依旧等着她回来。
拿在手上的一根木柴又细又短,笔直的形状倒很像一炷香,这让沈良奕忽地响起范南风前时说的话——桃园三结义,做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他想了想,立刻在剩下的柴堆里找了起来,找到其他两根形状相似的柴棍,他把这三根棍子放在一边,心道等范南风回来,他就与他桃园结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只飞昏的鸟不知怎么撞在石壁上,在寂静的山洞里发出血淋淋的一声响,猛地就将思维飘忽的沈良奕敲醒,当死寂再次来临时,沈良奕这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对劲了。
天之将晚,范南风出去五六个时辰,却还没有回来。
又是一只鸟儿着了魔似的撞在了石壁上,撞折了翅膀掉在他脚边,诡异的就像十三岁那年,那些狼被他腿上的血吸引而纷纷立在捕兽洞旁,发着森森绿光的眼睛盯着洞底的他,就像盯着食物一样。
沈良奕的恐慌又开始止不住蔓延了,止不住的还有令人绝望的猜想,他想起范南风说找到了一条路可以出去,那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会不会已经丢下他出去了?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抛下你。
我会回来,你等我。
一样的问题,相似的答案,从未改变过的结局!
地上的鸟儿还在挣扎,猛一下扑腾到了他身上,沈良奕几乎瞬间用袖子打开,干干净净的外衣袖子因此沾上了绒毛,他的目光从绒毛落在衣服上,又从衣服转到鱼肉、野果、竹筒,最后停在柴堆,和一旁挑出来的三支类香的柴棍上。
“再赌一把,”他心想。
再赌一把,如果这些柴火烧光而范南风没来,就算他输了。
沈良奕努力压下去心里的仓惶,很缓慢很缓慢地添着火,可到最后他期待的事情都没有如愿,烧到只剩了那三根被他用来结义的柴棍,山洞里依旧只有他一人。
沈良奕自嘲般笑了笑,这赌博的结果他输了,是他活该!
明明欺骗和背叛在十三岁时就发生过一次了,为什么五年之后,他还能在同一个地方被骗两次!
他踢翻果堆打翻鱼肉,撕扯到腿上的伤却更加发了狠,拿起柴棍烧出火星,就欲往皮肉上刺去。
十三岁他能因此活下去,那么现在只会更容易。
“沈良奕!”
就在他将火棍对准伤口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由远及近,传到了他心里。
第164章 心药
范南风醒来整个人都快奔溃了。
记忆中消炎的草药长在绝境,她便只去最危险的地方,徒手攀岩的刺激让她神经高度紧张,却还是在得手的瞬间从山上掉下来,脑袋不偏不倚正磕在凸地上,这一磕就让她从白昼昏到日落。
乌鸦把她啄醒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范南风最怕无光的黑夜,此刻不仅无光,四周崇山峻岭只有飞禽走兽的叫嚎,害怕与紧张不知触到了身体的什么机能,致使范南风睁开眼意识到处境的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狂奔回山洞的一路上,她的眼泪流了一路,一边哭一边百米冲刺跑,仿佛身后有狼撵着一样!
黑暗中回到沈良奕身边的决心激着她战胜了害怕,在她听到山林深处传来令人发毛的声音时,她就大喊一声沈良奕。
沈良奕的名字几乎被她为壮胆喊了一路,却不知道这个举动,给身处绝望中的本人带去了多大的光。
“沈良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之时,又是一声清清楚楚的呼喊传来,并伴随着急切的奔跑。
沈良奕看向洞口,绷紧神经心如擂鼓!
而后,范南风出现了。
两个人眼神对上时,范南风喜极而泣的哭声变得更大,猛冲上前抱住他,头抵在沈良奕胸膛上,一边大哭一边嚎:“吓死老子了!外面太他妈的吓人了!”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明天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良奕没有推开范南风,顺势也回以抱紧,两极波动的情绪让他说话都打着颤:“我。。。。我以为。。。我以为你抛下我走了。”
范南风一边埋着头哭一边肯定地说道:“我不会抛下你啊,我说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抛下朋友。”
沈良奕心脏一缩,他在她看不见的时刻点了点头,心道,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交心的场景终于被火苗熄灭而打断,范南风哭好后刚要松开沈良奕,山洞中猛然一黑让她又钻进他怀里,“怎么回事?”
“。。。。柴烧光了。”
两个人出动去找柴,范南风从头至尾捏着沈良奕衣角不放,沈良奕任由她捏着,没有一丁点不满。
回了山洞重新点上火,范南风才开始独立,她把一株绿植拿起来在沈良奕面前摇了摇,不无炫耀地说道:“你看,我找到药了。”
沈良奕的目光越过绿植停在她渗血的额头上,“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本来一开始攀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