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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皇上两天都没合眼的章太医再?三保证:“皇上; 王爷的伤愈合得很好; 只是气血亏虚严重,需得好好调养月余。”
才终于得了?皇上的首肯; 能够回去好好休息。
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真?的是心力交瘁。
先是用尽毕生所学抢着时间地给?皇上解毒,又是胆战心惊地给?摄政王治伤,生怕他抗不过?重伤之后的高热。
章太医觉得自己的脑袋反反复复地摇摇欲坠,如今总算是稳稳当当地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真?是普天同庆。
裴昭还在声泪俱下。
傅司简被他吵得烦,把人赶回宫中去休息了?。
…
舞姬已经被抓住,傅司简有心锻炼裴昭,将审问的事?一股脑儿全丢给?了?他。
自己便彻底闲下来,在王府养伤。
只是他回幽州的计划不得不往后延,也一日比一日更想他的小姑娘。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①
窗外明月圆满,千里共婵娟,却瞧不见他魂牵梦萦的绰约娉婷。
他只能将他们相识以来的一幕幕都画下来,入骨的相思?仿佛才有了?寄托。
军营、书?院、客栈、长街、初雪、山洞、冬至、卧房……
不知从?何时起,他满心满眼已经全部都是她。
想让她康乐无忧,想保她一生肆意。
想与她余生相守,看遍世间美景。
…
过?了?几日,派去江南的人回了?京,说已经查明,江南的瓷商罗家就是凉州那个可疑的富商。
凉州的宅子?并不是他的,他只负责将东西从?江南运过?去。
那处宅子?真?正的主人是凉州太守——俞汉。
能发现罗家与俞汉在通信,还是多亏了?顾老将军。
玄卫从?罗家偷出来的信上有一个奇怪的纹样,顾老将军恰好在北疆见过?。
那是多年以前,他去凉州太守府与俞汉商议城内布防时偶然间看到的。
那时虽然觉得奇怪,却没太在意。
毕竟各家都有自己的纹样,方便通信时识别,俞家的无非是看起来复杂了?点。
不过?,正是因为这份复杂和?奇怪,顾老将军才将这纹样记在了?心里。
派去江南的玄卫里有人见过?王爷手里那张纸上的纹样,与罗家信上那枚如出一辙。
傅司简听完这事?后,觉得自己真?是舍本逐末了?。
当初他因为大理寺找到的那张残破的纸去了?北疆,便将全部精力几乎都放在了?通关文牒上。
因为纹样太难查了?。
他总不能让玄卫拉着街上的百姓一个一个问:“可有见过?这个?”
一开始,傅司简去幽州也是想问问顾老将军是否有头绪,可知晓老将军还在江南后便作了?罢。
谁料想,他没抱多少希望的事?,老将军还真?知道?。
若是他早些派人拿着纹样去江南,也不至于查了?那么久才查到俞汉身上。
这些时日,江南的玄卫皆听从?顾老将军的调遣,已经将罗家的人看住,只是怕打草惊蛇,所以才没抓。
老将军安顿好一应事?宜之后,跟他们说王爷已经回京,遂挑了?个人,让他直接回京城汇报。
彼时,顾灼派到江南的侍卫早已等了?十几天,每天都在反省自己辜负小将军信任,没能让老将军和?夫人早日回去。
顾老将军和?姜夫人从?侍卫口中听闻京城情况后,虽是担心裴昭的身体,却觉得摄政王知晓皇上昏迷必然会回京,不会出乱子?。而案子?正到了?收尾的关键时候,必须事?事?周全不能出一丝差错,是以并没有急着回北疆。
嗯,顾老将军一直以为,顾灼会知晓皇上昏迷,是摄政王告诉她的。
毕竟,他是完全没想到自己闺女会派人进京,还能顺便打听到皇上中毒的事?。
他更想不到,他闺女其实还不知道?傅司简就是摄政王。
从?江南回来的玄卫说,顾老将军与姜夫人是与他们同时动身的,那算下来的话应该已经回到北疆了?。
傅司简便与裴昭商议着,由裴昭下旨召凉州太守、并州太守和?顾老将军回京述职,实则让顾老将军带兵提防着俞汉途中发觉不对想跑。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侄子?能在最后关头瞒着他改了?旨意。
把“顾老将军”,换成?了?“顾小将军”。
…
裴昭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日月可鉴。
皇叔高热昏迷那两日,他吓得不轻,生怕唯一的亲人离开他,便一直守在床边,听见皇叔总是在呓语“夭夭”。
他问了?邵东才明白所谓“夭夭”是何人。
皇叔醒来后每天都数着日子?,只等养好伤就动身去幽州。
别问裴昭是怎么知道?的。
王府书?房里那些画儿,他又不是看不见。
既然皇叔这般思?念未来皇婶,他作为一个善良孝顺的小侄子?,当然要?给?皇叔一个惊喜。
裴昭盖下印玺的时候,还沾沾自喜地想着,他一定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别出心裁的见面。
皇叔一定会感谢他的。
…
侍卫来军中时,顾灼刚练完兵回来。
“姑娘,皇上召您和?凉州、并州太守进京述职,传旨的人已经在府上等着了?。”
“老将军和?夫人让您抽出五千兵马带回幽州,随您进京。”
听完侍卫的话,顾灼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让她和?两州太守一道?回京述职,怎么不把姚太守也叫上?
她只是小声咕哝了?一句,倒也没想让侍卫回答。
谁成?想侍卫还真?知道?!
“皇上说,总不能把三州太守都召回京,多少得留一个照看着。”
顾灼抿了?抿唇。
行吧,这理由……就还挺充分的。
她调了?先前准备好的三万兵马中最精锐的五千赶回幽州,城中百姓倒是颇为热情,抓着手边的包子?大饼就往士兵手里塞。
顾家军军纪严明,不能拿百姓的东西,又不忍拂了?大家的意,顾灼只好专门?派出几个人沿途说服了?一番才终于回了?府。
…
来传旨的小太监在正厅里已经待了?好些时候了?。
他到府中说完皇上的旨意后便分外热情地让顾老将军和?姜夫人先去休息,由他来等着顾灼。
此?时见穿着银甲都难掩明艳的人进来,又听一旁的小厮叫了?声“姑娘”,小太监立时站起身,满脸堆笑地问候:“想必您就是小将军了?!”
顾灼听着小太监如此?激动的声音,属实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顾不上去想原因,只想打听打听皇上的身体如何了?,毒到底解了?没有。
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道?:“皇上近来可好?”
小太监笑得更加灿烂:“皇上身体康健,时常惦念着小将军,这回才叫小将军去京城呢。”
来幽州之前,皇上可是特意吩咐他,一定一定要?对顾小将军毕恭毕敬,而且还要?展现一下皇上对小将军的亲近之意。
他应该是做到了?吧?
小太监话音刚落,顾灼一口茶喝进去差点呛出来:“咳、咳。”
不至于吧。
她何时与小皇帝有这份交情。
虽然她爹娘曾经说,以他们与先皇先皇后的关系,小皇帝应该要?叫她一声姐姐。
但是她都没见过?小皇帝啊!
她可不敢跟皇室乱攀亲戚!
不过?,皇上身体无恙便好。
又聊了?几句,打发小太监先去准备,顾灼才有机会问一旁的小厮:“我?爹娘呢?”
小厮刚要?回复,顾老将军和?姜夫人就从?正厅后的那间房中走出来:“夭夭。”
“爹娘,皇上召我?去京城是何意啊?还有,您为何让我?带五千兵马啊?”顾灼又翻看了?一遍圣旨,疑惑道?,“这上头没写要?带兵啊。”
“是口谕。”顾老将军和?姜夫人没时间与她讲清楚查案的事?,只能简略地交代了?最为要?紧的一句,“路上看住俞太守,他问起为何带兵,就说皇上要?检验顾家军战力。”
顾灼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时间紧迫也只能应了?声“是”,便匆匆去找外面等候她的传旨太监了?。
方才听小太监话中的意思?,皇上的吩咐是旨意一到立即动身。
可是她在军中,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俞太守和?孙太守估计已经在北疆进京的必经关隘处等着了?。
第51章 淡漠
关山迢递; 悠悠道远,五千兵马于四日后行军至京城外安营扎寨。
夜间繁星漫天,顾灼心头?盘旋的?是这几日都解不开的疑惑。
她思来想?去; 总觉得皇上召他们述职的?真正目的?更像是……让她带兵押解俞汉进京。
一路上; 俞汉倒是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方才提出来要去住进奏院。
顾灼哪能让他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俞太守; 您毕竟是与这些兵马一道来,这么晚孤身进京怕是容易引起羽林军的?误会; 还是委屈您在大?营再住一夜等明日的?旨意更为妥当些。”
俞汉听完这话?皱了皱眉;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和气平静地应了下?来。
顾灼却没错过这位看起来温和瘦削的?俞太守眼中转瞬即逝的?阴狠和警惕。
她担心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差错,几乎一夜未眠。
她看向远处城墙上一排排的?火把; 突然对这座她从未踏足的?城生了好奇和亲近。
傅司简,在城中何?处呢?
…
旨意来得比顾灼想?得还要早许多?。
大?概是寅时; 昨日先行回宫向皇上复命的?小太监便又来了; 让他们三人准备一番参加今日的?早朝。
皓月西沉,薄晓清寒; 城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厚重而悠远。
这个时辰,街边居然已经有支起的?摊子,挂在高处的?灯散出柔和昏黄的?光亮; 和着锅上蒸腾出的?白茫茫的?热气; 将冷峭而寂寥的?长街映得温暖起来。
小太监颇为殷勤地解释:“许多?官员上朝都要经过这条路; 没来得及用饭的?便会在这里的?小摊上解决一顿,以防饿得殿前失仪。”
话?音落下?又问道:“小将军和两位大?人可要用一些?”
顾灼确实有点饿了; 何?况谁知道早朝要几个时辰。
她看向小太监:“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 您正好尝尝京城的?馄饨滋味与北疆的?有何?不同。”
几个大?大?的?瓷碗被?端上桌; 点点香油浮在馄饨汤的?表面,泛出晶莹鲜亮的?光泽。
顾灼盛了一勺喝下?去; 暖意和香气似是瞬间就抚慰了她的?四肢百骸。
馄饨分量不小,几人吃了有一会儿才?见底。
期间还听见摊子的?老板低声?哄着哭闹不已的?孩子:“圆圆,别哭了,再哭摄政王就要来把你抓走啦。”
那孩子打了个哭嗝,倒是真的?渐渐不哭了,抽噎着说:“我、我不哭了。”
顾灼哑然失笑,这摄政王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将小儿吓到这般地步?
她偏头?去看那个小太监,见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老板的?话?似的?。
在百姓眼中,小皇帝和摄政王皆为皇室。
太监这身装扮一看便知是宫中之人,可老板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话?会被?皇室知晓。
他用摄政王的?名头?吓唬小孩子时行云流水,一点儿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显然,这种话?在京中流传甚广,且从未有人管。
皇上没管过,摄政王也没管过。
顾灼挑了挑眉,看来,残暴吓人的?名声?,说不准是有摄政王自己推波助澜的?手笔。
…
晨光熹微之时,穿着朝服的?文武百官在外等候许久,终于进殿立在各自的?位置上,小声?地与旁边的?同僚闲谈。
顾灼与俞汉、孙海便站在了最后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殿中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顾灼看不到前面,只以为是皇上出来了。
可隔了足足有一刻钟,才?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门在顾灼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呼啸的?寒风,也让她察觉到大?殿内环绕四周的?蓄势待发。
应该是皇帝身边的?侍卫。
只是这人数……都赶上殿内官员的?数量了。
不过,毕竟皇上刚经历了被?人下?药,小心些也是情?理之中。
由于站得太远,顾灼听不清前面都在说些什么,也懒得去分辨,垂手立在大?殿最后,实在有些昏昏欲睡。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夜没怎么睡而出现了幻觉,要不怎么会隐约听见像是傅司简的?声?音?
太监的?声?音又响起:“凉州俞太守何?在?”
俞汉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在。”
谁也没料到下?一瞬便是平地惊雷:“拿下?!”
禁卫如猎豹般从暗处扑上来,将俞汉擒住,第一时间卸了他的?下?巴和双臂。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