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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解开封锁的旨意今早才下?,百姓们?还不知晓。
顾河已经在等着了?,远远瞧见?顾灼牵着马过来,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姑娘。”
“查得怎么样?”
“将军府的人没?问题。管家派人查粮饷一事时没?有门路,只能找运粮队伍里的兵卒打听,那些兵卒被特意交代过,有人来问粮饷就说是摄政王拦着。户部尚书府被围后,将军府的人也?没?有试图与尚书府联络的。”
顾灼听完后点点头,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顾河:“吩咐将军府的人收拾一下?,我晚上去住。”
“是。”顾河拿了?令牌却没?立刻就走,犹豫着开口道,“姑娘,跟着您那个?人……是摄政王。”
前些时日,他查清楚京城将军府的人后想?回幽州复命,于是便时常在城门处晃悠。
偶然一次瞧见?傅司简时还有点儿不敢置信。
这不是与顾家侍卫一道上山找他家姑娘的那个?身手不错的傅公子吗?
他不踏踏实实待在幽州陪着他家姑娘,来京城做什么?
更让顾河惊讶的是,羽林军统领在这位傅公子面前还颇为恭敬。
要知道,羽林军统领是正二品的武官。
那这位傅公子不是皇亲国戚,也?该是位极人臣。
果不其然,顾河稍加打听,就知晓了?——傅公子是当朝摄政王。
他觉得,他家姑娘可能、或许、大概……还不知道这事。
只是城门一直封锁着,他出不去,也?回不了?幽州。
今天?早晨有士兵拿着顾家的令牌找到?他的住处时,顾河这才知道自家姑娘来了?京城,随着士兵来到?城门处等候。
此时看见?不远处的摄政王,顾河虽然猜到?这两人大概已经在早朝上见?过了?,但还是尽职地将傅公子的身份告诉自家姑娘。
淡得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我知道。”
“属下?告退。”顾河火速溜了?。
凭他的了?解,姑娘绝对是生?气?了?。
啧。
他家姑娘生?起气?来,那些损招儿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坑得你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摄政王,自求多福吧。
…
顾灼没?想?到?自己临出城时能被羽林军拦住。
两杆红缨枪交叉挡在她身前,泛出不近人情的冰冷寒光。
她侧头看了?一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士兵,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去,傅司简已经到?了?近前。
他没?什么动作?,只垂眸看着她,微微蹙眉问道:“你去哪儿?”
顾灼心下?微哂,只觉得自己的脾气?修炼得还不够好,纵是方才的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看见?他却还是忍不住来气?,出言呛道:“你管我?”
一旁的士兵听见?这话瞠目结舌,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又好奇地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胆大包天?的姑娘是何方神圣。
毕竟可是摄政王打了?手势让他们?把人拦住的。
傅司简倒是愣住了?。
方才情急之下?问出口,他并没?有指望小姑娘愿意搭理?他,尤其还是用这种凶狠却透着亲密的语气?。
他心头燃起一分希望,凝着她冷艳的眉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夭夭,你现在、有时间听我解释吗?”
第53章 令牌
士兵听见摄政王如此低声下气的话; 只恨自己没能?及时退后半步。
而更让他?心中大骇的,是这姑娘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声音冷淡得几乎称得上是跋扈。
这是他?能?听的吗?
他?听了摄政王的八卦不会被灭口吧?
他?想?原地消失。
不过显然,傅司简压根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听; 他?全副心神都在眼前小姑娘的脸上。
依然落落穆穆清清冷冷; 却仿佛有些不一样。
不那么疏离,不那么厌烦; 像是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只是那些细微的表情一闪而过,在她话音落下后皆杳无踪迹; 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傅司简暗骂了自己一句痴心妄想?; 却还是冒着惹她嫌弃的风险又问了一句:“你、要?离京了吗?”
顾灼盯着他?的眼睛淡淡嗤笑了声:“我?说是的话,摄政王打算——”她侧头瞥了一眼随风而动的红缨; 又转回来继续泠泠嘲讽道,“就这么让人拦着我??”
傅司简的眸光颤了颤; 他?其实?很怕她说要?离开。
方才看见她要?出城门时; 被她舍弃的恐慌铺天盖地袭来,他?不消多想?就抬了手?; 让士兵将她拦下。
可他?能?把人拦住一时,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现在,他?在她的质问下理屈词穷; 哑口无言。
傅司简固执地看着顾灼; 祈求她能?将他?拉出惶遽的深渊; 却渐渐在她古井无波的视线中败下阵来,艰难开口:“不是。”
他?抬手?让士兵退下。
他?无可奈何; 他?毫无办法。
傅司简眼底的怆痛看得顾灼一愣。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 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将人吓得太狠了。
可她方才不就呛了他?一句吗?她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啊。
顾灼还没想?明白; 就又听见傅司简低声哑气地征求她的同?意?:“夭夭,我?随你回幽州好?不好??我?跟在队伍后面不打扰你; 你何时愿意?听我?解释就遣人去——”
“我?不回幽州。”
顾灼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傅司简的话。
她总算知道他?哪里误会了,但她不理解他?是怎么误会的。
明明她说的是假设,怎么听到他?耳朵里就成了肯定?
她能?离京吗?
虽然她猜测皇上召她回京只是为?了押送俞汉,可毕竟口谕里说是要?检验顾家军战力。
天子一言,就算只是借口也?不能?怠慢。
她得在京城等着皇上的吩咐。
傅司简问她有没有时间听他?解释,她说“没有”,并不是跟他?赌气,她真的没有时间。
方才踏出宫门时顾灼想?起来一件最重要?的事?——皇上没交代她带来的兵怎么安置。
她折返回去想?进宫,却被宫门侍卫拦住:“无召不得面圣。”
顾灼相当无奈。
早上带她进宫的太监将她送到大殿外就离开了,如今必然是在宫里。
皇上召她进京的圣旨又还在城外军营中。
那她只能?出城拿了圣旨再进宫面圣。
早知道傅司简那时候跟着她,就直接让他?带她去见皇上了。
可她现在都走到城门处了,不去拿圣旨好?像这一路都白走了似的。
果然,生气让人不理智。
顾灼瞪了看起来颇有些迷茫的傅司简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回军营取圣旨进宫,问问皇上顾家兵马如何安置。”
傅司简听了这话,才觉得自己方才是昏了头,竟是没想?到这一层。
边关将领进京,怎么可能?擅自离开?
只是小姑娘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他?急急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不用问他?,我?能?安排。”
顾灼停住脚步。
若是傅司简能?安排,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再穿过大半个城进宫。
快正午了,那条长宁街只会越发人潮拥挤,等她走到宫门前,说不准都午后了。
来来回回地,她带来的兵就得再多饿一会儿肚子。
幽州的粮草珍贵,要?紧着将士们训练以对付北戎,而进京一路上都在大裴境内,不会有什么作战的可能?。
于是,当初顾灼带兵从幽州动身时,只带了五天的粮草,将将儿够赶到京城。
今天已?经剩得不多了。
她还打算进京后让皇上“管饭”好?好?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呢。
顾灼侧首抬眸询问地看向傅司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看在傅司简眼里,顾灼没甩开他?的手?,也?没露出抗拒的表情。
虽然他?觉得小姑娘多半是因为?关注他?的话才没注意?,却也?足够他?欢喜了。
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极稳,生怕惊扰得她意?识到不对而抽回手?。
不敢让小姑娘等久,傅司简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话道:“你带来的兵马安排进京郊大营,那是羽林军的驻所?。”
顾灼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进京路上还在想?,该怎么跟皇上提一提,让她到羽林军的大营中观摩一番他?们的训练和管理。
毕竟顾家军常驻北疆,能?与其他?军队交流切磋、他?山攻错的机会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进京一趟,她自然得利用好?。
如今傅司简能?将她带来的人都安排进京郊大营,比她原本设想?的还要?更好?一些。
“偷师学艺”、“物?尽其用”什么的,她的兵机灵着呢。
可是——
顾灼蹙眉问出她最后的顾虑:“你这么‘越俎代庖’,皇上会因此生气而迁怒顾家和……吗?”
傅司简直直地望进她眼底,心头发软:“不会。”
他?知道小姑娘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是他?。
她明明还生着他?的气,却依然愿意?关心他?。
傅司简用了大力气才克制住想?不管不顾地将她拥入怀中的念头,视线舍不得移开半分,话却是对着一旁的士兵说的:“去叫邵北过来。”
“是。”
士兵飞快地离开了,徒留下另一个士兵风中凌乱,暗暗后悔自己反应不够迅速,让小伙伴抢走了这个好?差事?。
他?不想?留在这儿听摄政王做小伏低哄姑娘啊,还是毫无底线的那种。
总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
邵北很快就过来了。
他?已?经从士兵的口中知晓了摄政王拉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开的事?,十分想?瞧瞧这颇为?罕见的一幕。
只是,到底是没瞧见。
去叫邵北的士兵离开没多久,傅司简的小动作就被顾灼发现了。
傅司简凝在她脸上的视线过于深沉和炙热,顾灼险些绷不住自己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就知道这人会得寸进尺。
顾灼转过头想?背着傅司简揉揉自己的嘴角,一抬手?才发觉不知何时就被他?握着。
她低头去看,自己竟还不自觉地圈着他?留在她掌心的手?指。
顾灼急忙松开,却抽不出来,只能?低声要?求他?:“放开。”
他?倒是听话:“哦。夭夭,你别生气。”
这时候知道让她别生气了,方才握住她手?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她会生气。
给他?点儿甜头,好?像全用来长了他?的脸皮一样。
这样不行。
他?瞒着她,他?不告而别,无可厚非,她能?理解。
但是,那她也?得好?好?折腾折腾他?,要?不然不足以排解元宵节那日她兴致勃勃去找他?出去看花灯结果发现他?早就离开了的委屈。
被他?握过的地方仿佛渐渐灼人起来。
顾灼平静了下被傅司简的目光扰得有些怦然的心绪,沉了嗓子凉凉地开口:“我?怎么敢生摄政王的气?”
傅司简攥了下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失落:“夭夭,你别叫我?‘摄政王’好?不好??”
顾灼从善如流:“好?的,王爷。”
傅司简被她噎了一下,却从这话中听出一些故意?气他?的端倪。
总比不理他?要?好?得多。
“夭夭,你还像在幽州时那样叫我?,好?不好??”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顾灼的火儿腾得一下就上来了,反问道:“你是叫那个名字吗?”
傅司简听出她语气的变化,深觉自己挑了个极其差劲的话题。
可是总听她生分地叫他?“摄政王”,他?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凑近她耳边解释道:“傅是我?母家的姓,司简是我?的字。”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热气喷洒在顾灼侧颊,她自然而然地想?起曾经的耳鬓厮磨。
尤其他?最后一句话可怜巴巴的,她一向受不了他?这样,抑制不住地心软。
顾灼心下唾弃自己对傅司简的毫无抵抗之力,只得想?些别的转移注意?,才能?克制着自己不转头去看他?。
她爹当初大概是知道“傅司简”这名字的来历,才推测出她信中所?写之人是摄政王……
顾灼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傅司简低沉好?听的声音又在她耳侧响起:“夭夭,我?一直想?听你叫我?裴简的。”
她立时就想?到了如何能?气到他?:“我?哪敢直呼摄政王的名讳?”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若是你不想?叫,还叫阿简,好?不好??”
他?的声音像是穿过北疆与京城的千里之途,与几月前茶摊上那个声音重合在一起。
顾灼张了张嘴,“阿简”两个字就在舌尖,滚了滚却没叫出口。
她不知道她在犹豫顾忌着什么。
傅司简看着小姑娘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却始终未能?如愿听她开口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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