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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臣-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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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学生见对方祸水东引,根本不怕,律学能有什么难题?不就是律条法令吗?
  谢良臣见他们如此容易就内讧了,轻笑一声,看向另外几个装模作样拿着杯子喝茶的学生道:“律学不用出题,恰好大理寺最近接了桩杀人抛尸的案子,我打算后面带他们去江大人那里涨涨见识。”
  他说的江大人正是江牧,而且此刻对方就坐在邻桌。
  听谢良臣说到自己,江牧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见众律学监生都眼巴巴看着自己,似乎在求证谢良臣此话是否属实,他在心中无奈一笑,头却是轻点了点。
  “仵作现在已经开始验尸,过几日再去的话,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恐怕吓着你们。”
  现在大理寺验尸的程序已经十分详细,一般是先验皮外伤,然后再验内里受害人是否有吞食过异物,所以是会动刀的。
  如今已是六月,天气逐渐转暖,已经由仵作验过的尸身会是什么情况,律学的学生们已经有了画面感,于是不少人脸色都开始发青。
  只齐术因为已经见过不少死人,所以习惯之下倒还无感,但其他律学监生们还是觉得缓着点来的好,一下子上这么猛的料,他们有点受不住。
  因此两院的学生都最后败下阵来,至于其他人,因为组织人手不够,最后只得悻悻打消了念头,并称其余监生是“胆小鬼”。
  然后两院的学生就不服气了?胆小鬼,司业大人出的算学题有多难你知道吗?去也可以,题给你做行不行?刚解剖完,不仅已经开始发臭,而且看起来比鬼还要可怕的尸体,让你去观察过后写报告行不行?
  监生们虽是在互怼,不过气氛看起来却更像是同学间的玩闹,一群大男孩互相拆台打击对方,显然也是平日闹惯了的。
  江牧见谢良臣与国子监监生们关系这么好,在感叹对方的好人缘之余,也十分羡慕他。
  毕竟表面上的尊敬与私底下关系的亲近,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可良臣却做到了让他教过的学生们都待他如师如友,这就很可怕了。
  毕竟国子监这么多人,起其中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不少人以后更是会直接入朝廷为官。
  如此隐秘又庞大的力量今后可能都会为谢良臣所用,不知王学士想过这件事没有,还是他认为自己能够掌控得了谢良臣?
  喜宴在一片欢乐祥和之中结束,谢良臣虽是喝了不少酒,但也没醉,只有点微醺,脚下步子也稳得很。
  只是等推开新房大门后,他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脸也有点红,等喜娘把秤杆递给他时,谢良臣觉得自己手心似乎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深吸口气挑起盖头,盖头下的人也跟着抬起了头朝他看过来,美目盈盈,顾盼生辉,粉面桃腮,佳人如玉。
  谢良臣一直知道盛瑗长得很美,不过还是再次被惊艳到了。
  盛瑗也正在看他。眼前人身着一身红色礼服,身姿挺拔,剪裁合/体的衣裳勾勒出新郎官柔韧又有力的颀长身材,头上乌发被玉簪挽在头顶,一双凤目因着酒意有点迷离的半阖着,掩下了眸中摄人的清光,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幽暗。
  两人都在打量对方,只是目光刚一接触却迅速分开。
  喜娘什么没见过?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对小夫妻对对方都很满意的,于是等二位新人喝过合卺酒,自己即将退出新房时,吉祥祝福的话已是说了一箩筐,当然,最后她也如愿得到了一个大红封。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谢良臣觉得自己好像更紧张了,手心一直冒着潮汗。
  盛瑗坐在床边,低着头,既不看他也不动。
  红烛火光摇曳,屋内有着无声的暧昧在涌动。
  谢良臣觉得自己有点渴,刚想去倒杯茶,看见盛瑗头上的凤冠,突然想着这是打破两人沉默的好机会,便开口道:“这凤冠沉重,不如我帮你先拿下来吧。”
  盛瑗脸更红,却是轻“嗯”了一声。
  谢良臣走过去帮她取凤冠,两人靠得极近,他也闻到了对方身上发出的淡淡胭脂香味。
  盛瑗身着大红色喜服,里头的内衫也是正红色,腰间一条同色绣并蒂莲纹的腰带,下头着一条刺绣精美的百褶裙,绣鞋只露了个圆润挺翘的鞋尖出来,一整套的红色喜服穿在她身上无比的合适。
  把凤冠取下放到一边,谢良臣见盛瑗妆容有些重,怕她闷得难受,便问她是否要叫人打水进来让先洗漱一下,哪知就听门外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人的轻笑声。
  盛瑗脸更红,谢良臣无奈一叹,自己出门赶人,同时让人送了温水进来,让盛瑗洗漱。
  他特意在外头多呆了会,等进来时,盛瑗已经将头发打散,上面的钗环也都卸了放在妆台上,面上更是脂粉未施,看着别有一种清新素雅。
  谢良臣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后自己也去了屏风后。
  刚才他已经想过了,这件事到底还是得他主动,再说屋中气氛现在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
  所以,等回来后,谢良臣见盛瑗似乎已经从害羞转为了紧张,便与她先聊了会家常,问她与盛平顾在家乡的消息,还给她说自己听到的趣闻,等两人间的气氛彻底放松,他再说起自己这段时间有多想她。
  情人间的密语最是勾动人心,气氛已然烘托到了极致,谢良臣便伸手揽过了她的腰,另一手拂下了床帐。
  锦被翻浪,新裳褪去春色撩,鸳鸯两交颈,终结在同心。
  第二天一早,谢良臣准时在卯时醒来。
  这三年他几乎都是在此时起床,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昨晚喝了不少酒,又睡得比平日晚,可他还是醒了,只是不似往常那般清醒。
  手臂有点发麻,谢良臣转头看去,便见盛瑗正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很熟,只是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不适。
  想到昨晚自己似乎稍微莽撞了点,谢良臣有点心虚,因此起床时也十分的小心缓慢,所幸盛瑗睡得也很沉,整个过程中她都一直没醒。
  谢良臣照旧去屏风后洗漱,只是等拧了帕子擦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肩上似乎有好几道抓痕,不疼,只是有些红,不过他却很得意,毕竟这也算是他能力的一种证明。
  洗漱完,谢良臣先活动了下,又在院子里舞了会剑,然后才去书房看书。
  即便现在已经不用参加科举,谢良臣却没放飞自我,而是仍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只不过他不再只看四书五经,还看其他数理、工学类的书籍。
  等外头鸡鸣声逐渐响起,晨曦微亮,盛瑗也醒了。
  床上已没有了人,盛瑗一开始有点失落,不过想到谢良臣故意没有吵醒她,她又觉得心中淌过一阵甜蜜。
  起身洗漱穿好衣服,盛瑗刚准备让丫头穗儿去找谢良臣,打算与他一起去给公公婆婆请安,他却先进来了。
  “娘子怎么不多睡会?”谢良臣含笑道。
  经了昨天的事,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变化,从前的暧昧、尴尬全变作了亲密。
  盛瑗闻言一笑,娇嗔道:“你还说呢,咱们现在去给爹娘敬茶也不知道晚不晚,要是晚了该得罚你。”
  谢良臣上前握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好好,该罚我,谁叫我昨天做了坏事,耽搁了娘子休息?”
  盛瑗脸一下涨得通红,握着拳头便在谢良臣胸前轻捶了一记,“怎么我以前就没看出你脸皮这样厚!”
  谢良臣握着她的手,感叹果然是不一样,上次会试众人在酒楼庆祝,那侍酒的女子靠近他,他不仅没什么别的想法,甚至还想思路跑偏,想起前世的笑话来。
  如今同样的动作在盛瑗做来,他却只觉得对方无比的可爱。
  当真感情这事,从来都是唯心主义。
  夫妻二人收拾好,便携手去了正厅,向盛平顾和谢石头夫妻都敬了茶。
  赵荷花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不仅是儿子喜欢,更因为对方既不柔弱又识文断字,很是大方能干。
  之前在平顶村时,因为儿子在京城,盛瑗就常常过来陪她说话,每逢节日还帮着一起做点心,打理内务。
  虽然照理说盛瑗还未嫁过来,这样有点不太和规矩,但是这举动却着实贴心,所以这三年下来,赵荷花几乎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
  这是她本人的人格魅力,而除此之外,盛家这次竟然还陪嫁了十分丰厚的嫁妆,这点也是赵荷花没想到的。
  毕竟以前她只以为盛家两爷孙就是寻常百姓,便是盛平顾教着自己的儿子,赵荷花也不过猜测他以前是个学问高深的教书先生。
  哪知这次盛家陪嫁过来的各种木制家具都十分豪华,而且还陪嫁了一大批的绫罗绸缎,金银器皿。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盛瑗的嫁妆,归她自己处置,但是赵荷花知道,盛瑗既有如此底气,那么至少不会拖累儿子,甚至还能提供助力。
  毕竟对方的能干她是见识过了的。
  所以满意之下,她便封了个大红封过去,同时还拿出了自己特地命人打的金镯子。
  盛平顾则是给了小夫妻一人一个玉坠子,上头系了同心结,其意思不用说也明白。
  “你们既是成了夫妻,以后该当相敬如宾,互相礼让迁就,万不可使性子赌气,更不许任性胡来,可知道了?”盛平顾前半句还是看着谢良臣说的,后半句却看向了孙女。
  没出嫁前他可以纵着她,护着她,可嫁了人,到底不同,不是家中骄养的女儿了,也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两人都恭顺应了,这才起身。
  谢栓子和谢良材也都给了两人新婚礼物,谢栓子给他的一处店铺的地契,谢良材则送了一副百子千孙图。
  见到地契,谢良臣吓了一跳,立刻就要往回推,谢栓子却阻止他道:“二弟不必推辞,这菌丝的买卖全赖你当初钻研才有的规模,这些年家中因此挣的钱不算少,可你却几乎没从家中拿银子,如今咱们既是各自成家,爹娘又把祖屋留给了我,这地契便是你应得的。”
  在平顶村,凡是男子成亲,除了长子以外,都要分家出去单过。
  以前谢良臣还没成亲,所以大家仍在一处,现在他既然也成了亲,自然就不同了。
  同时谢良材也一样,他现在虽还跟着大哥大嫂,可是等他以后成亲,他也会另立门户。
  “是啊,你也别推了,等良材以后成亲,我和你娘也打算再凑一份同样的出来,何况你现在还管着小花。”谢石头也出声道。
  谢家现在的产业虽不多,分布却极广,尤其是谢明章的水泥。
  江南的老爷们不喜欢,但是沿海地区的百姓却不一样,因为用水泥建的房子实在坚固,而那些地区又多狂风,用这建房子正正好,于是两兄弟一合计,便开始朝东边发展,如今已经做得很大了。
  “如今我已经成了商籍,狗剩你可会觉得大哥给你丢脸了?”谢栓子有点迟疑的道。
  狗剩这名字谢良臣已经快有三年没听到了,咋一听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自家亲兄弟,叫了也就叫了。
  “大哥说的哪里话,你和明章从商那是你们的自由,再说你们也没干作奸犯科的事,我又为何会怪你们,嫌你们给我丢脸?”
  看他神色不似作假,谢栓子松了口气。
  见丈夫傻乎乎的,旁边赵慧娘便暗掐了他一把,让他别忘了提自己之前说过的事。
  谢栓子还真忘了,此刻见娘子朝自己使眼色,一下却记起另一件事来,笑道:“对了,忘记告诉爹娘,慧娘她又有喜了!”
  赵慧娘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红得很,头也低了下去。
  哪有在别人成亲第二天说自家有喜这种消息的,她让丈夫提的是另一件事好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十分的开心,纷纷祝贺两人,赵慧娘的脸也彻底红了个透。
  等道完喜事,她见谢栓子是真忘了,没办法,她只好自己提了。
  “二弟,我家承远今年已是四岁了,听人说若是要开蒙,这个年纪是最好的,我们私心想着,要是二弟有时间,能否也抽空教教这个捣蛋鬼?”说着,赵慧娘还把儿子朝前推了推。
  她刚查出怀孕,要回乡自然得胎气稳固之后,如此就得至少三月的时间,既是要住这么久,赵慧娘也想自家才高八斗的小叔子能传点文气给自己儿子。
  谢良臣一直见大哥夫妻俩眼神暗战,还以为他们要干嘛,没想到却是这件事。
  “承远天资聪颖,品性纯良,我亦十分欢喜他,既然大哥和大嫂有意,我自是不会推辞。”谢良臣笑道。
  谢良臣成了亲,谢栓子又即将为人父,谢承远则拜了师,谢家三喜临门,欢乐的气氛一直弥漫在谢家的小院里,直至谢良臣销假准备回国子监。
  而在同一天,盛平顾也向谢家人告辞,表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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