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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臣-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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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良臣成了亲,谢栓子又即将为人父,谢承远则拜了师,谢家三喜临门,欢乐的气氛一直弥漫在谢家的小院里,直至谢良臣销假准备回国子监。
  而在同一天,盛平顾也向谢家人告辞,表示自己要回平顶村了。
  谢良臣一直留他,盛瑗也很舍不得,一直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盛平顾再一次把袖子从孙女的手中拽出来,叹道:“你都是出嫁的人了,怎么还学小孩子耍赖?”
  盛瑗才不管,再次伸手去拉盛平顾,“谁叫您非要回去?您一个人回乡,叫孙女怎么放心。”
  “谁说我是是一个人了?”盛平顾干脆把手背到了身后,“学堂里的学生们还等着我回去上课呢,我可不是一个人。”
  “老师,您一个人待在家乡我们确实不放心,不如便留在京城吧。”谢良臣也劝。
  盛平顾仍是摇头,“我一个乡下教书的老头子,自然该回我的草屋,在你们这我反是闲得慌,就连串门都没个去处,还不如三合村来的自在。”
  他虽是这么说,但谢良臣却还听出了别的意思。
  或许三合村确实比京城让老师更自在,同时他应该也是想表明自己已经心灰意冷,只想在偏远山村了此残生的意思。
  这番作为的目的何在,谢良臣相信自己应该是要占一部分原因的。
  于是在盛平顾的坚持下,他还是乘船回荣县了,谢良材因为还要跟着他学习,所以也跟了去。
  重新回了国子监教书,谢良臣的生活看似没变,但因为多了个亲近之人,其实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不管他多晚回家,屋中总有一盏油灯为他点燃,他衣裳要是破了点小口,还未等他发现便有人已经给他缝好,甚至就连桌上的饭菜,慢慢也移换成了他喜欢的菜式。
  他自认自己并不挑食,所以几乎也不显露对什么的特别喜好,可是盛瑗还是发现了他喜欢吃什么,然后在他面前的便尝是自己喜欢的菜式。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很好,谢良臣也觉得两人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加深。
  与他这边的温馨甜蜜不同,此刻大融朝廷上却即将有一场大风暴来袭。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发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京中逐渐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有人克扣军中粮草以及士兵的饷银。
  这消息开始只是在市井间极隐晦的传播,知道的人并不多; 哪知户部却直接派人出来辟谣,表示每月钱粮都由按时发放,并不存在克扣粮饷的问题。
  北桑国一直虎视眈眈,甚至传出风声要南下攻打中原,因此边境风声这两年是一年比一年紧。
  此刻传出军队有人贪赃枉法,若是查出; 主使者的罪名绝对不止是贪污这么简单,恐怕会按照通敌叛国处理。
  所以等又有人传出有士兵讨薪不成反被关入牢中,甚至有人做了逃兵后; 朝堂上一片哗然,纷纷要求彻查。
  吵了几天; 最后融景帝下令,由刑部负责查明此事,大理寺协同办理。
  消息传出,京中各个报刊都进行了跟进; 不过刊载的都是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公布的事; 对于官方还没发出正式通告的消息; 大家目前也都很谨慎。
  谢良臣从听到说有人克扣粮饷之后便明白推墙行动开始了,户部之所以故意高调的出来澄清自己已经将粮草饷银发放到位; 不就是想引起关注吗?
  只要大家的视线集中起来,那么后头的事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不过要想真正把对方扳倒; 这里头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事要做;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相关证据的取证以及证人保护。
  谢家小院。
  屋内; 谢良臣刚教谢承远读完《三字经》; 侄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着十分的可爱,尤其是对方学他背着一只手装严肃正经的时候,简直快把人萌化了。
  书声朗朗,盛瑗端着点心进来,冲谢承远招招手:“远哥儿,过来喝口茶歇歇吧。”
  哪知谢承远闻言却抿着小嘴摇了摇头,先是朝她揖了一礼,后才极认真的道:“多谢二婶,小侄现在刚背完一半不能半途而废,等小侄读完这篇再歇不迟。”
  他说得一板一眼,看着形似个老学究,盛瑗也失笑,同时跟谢良臣感叹:“远哥儿这性子倒是与大哥不太一样。”
  谢良臣闻言看过去,看见侄儿严肃的脸,也点头,确实不一样。
  他大哥谢栓子是个性格十分随和的人,做事也懂变通,平时与家人相处脸上更是常带着笑,可他这侄儿性格却十分严肃认真,做事力求一丝不苟,甚至到了有点强迫症的地步。
  比如长辈给他盛了饭菜,他是一定要吃完的,甚至连粒米都不剩。
  赵荷花最开始以为孙儿是太饿了,于是又给他盛,结果已经吃饱了的谢承远也不说,只又继续吃。
  结果最后吃撑了肚子难受,赵慧娘发现不好,又去找了消食的山楂丸来给他。
  然后他们问谢承远为何不说,他道长辈关爱,自己身为儿孙怎可辜负好意?所以他便没开口,同时又不想浪费食物,所以才会把碗里的饭菜全吃了。
  最开始谢良臣也只以为是家中教育得好,小侄儿明白粮食来之不易,可后来当他发现,每次自己教他读书时,他都要先将桌上东西摆正,且要相互对称,且一旦做一件事就必须昨晚,若是还没做完就被强行打断,就会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儿恐怕是有强迫症。
  这种习惯不能说好,但也不能说坏,毕竟有强迫症的人大多比较自律且重规则,要培养逻辑思维能力也容易得多。
  “是不一样,不过我倒是觉得远哥儿这样也不错。”谢良臣笑笑。
  盛瑗再次看了一眼那边的谢承远,见他小小一个,圆头圆脑的十分可爱,突然就想到要是她以后也能有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见妻子盯着侄儿发呆,而且脸似乎有点红,谢良臣不解的出声唤她:“夫人在想什么?”
  盛瑗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竟开始想着以后两人要生几个孩子了,脸愈加红了。
  虽是两人将来肯定会当父母,但让她现在直接说出来,盛瑗还不怎么好意思,于是找补道:“我在想夫君交给我的那个书肆似乎位置太偏了,要不要搬个地方。”
  因着报刊的逐渐兴盛,所以京中有些小书肆便开不下去了,谢良臣刚好手中有点钱,便把其中一家买了下来。
  只是因为官员本人是不能从商的,所以谢良臣买了之后便没动,等他与盛瑗成亲,他这才把铺子转到了对方名下,正式开张。
  听她是在考虑这件事,谢良臣直接摇头:“不必搬了,那里所处位置虽算不上繁华,不过附近百姓也不少,再说咱们要卖的书也与别家不同,书店在那里正相宜。”
  与别家书店基本上卖四书五经不同,谢良臣的书店主要都是一些农书和工学书,而且他还特地做了分类。
  比如一本《齐名要术》或者《天工开物》太厚,百姓们买不起,他便按着章节做了细分,专门整理出各种工具小册子。
  比如讲砖瓦建筑的,小册子里就只讲各种泥水材料和相应的建造方法,讲纺织的,书里便分步骤详细说了如何才能织出布匹以及织机要怎么造,造出来了又要怎么用。
  讲榨油,他就列举了各种榨油的办法以及那些作物可以用来榨油,相关工序又是什么等等。
  而且除了农书和工学的书籍之外,后续谢良臣还打算推出算学书籍,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所以谢良臣打算先缓缓。
  “那夫君可还要继续招学徒?”盛瑗又问。
  谢良臣看了眼侄儿,见他已经将《三字经》背完,便道:“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远哥儿先回去吧。”
  闻言,谢承远握著书,叠起两只小手朝他一拜,糯声道:“二叔,小侄先退下了。”
  等人走,谢良臣这才握了盛瑗的手道:“书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盛瑗也跟着坐下来,面上神情严肃,“没有,我已经让人问过了,说没有发现赵家母子的踪迹。”
  谢良臣这书肆地处京城军、民混杂的西区,当初他买下时花的钱并不多,铺子的铺面却很大,除了前面的门头外,后面还有个院子,而里头则有十多名他陆续收养,原本流落街头的孤儿。
  此事除了盛瑗外无人知晓,平日谢良臣也只让江着时不时去看看,送些吃食。
  谢良臣教他们认字,还请师武师教他们拳脚功夫,而这些以前常年混迹街头的孩子们人也十分的机灵,所以谢良臣还会让他们帮着收集情报。
  毕竟那些街道以前都是他们走惯了的,谁家有几口人,哪个是外地来的,恐怕他们比官府还要清楚。
  谢良臣之所以开这间奇怪的书肆,一是为了以后想印什么样的书都可以,二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人。
  朋友也好,学生也好,他虽然十分看重,不过谢良臣也没打算把赌注全压在这两头,他得有自己的杀手锏。
  所以他收养这些孩子并不只是出于善心,他也要对方能为他所用的。
  以后各地还会有新的书肆开起来,谢良臣会把这些人分散到各地去,尽量让他们为自己组建一张足够大信息网。
  盛瑗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毕竟两人如今夫妻一体,既不能退,那就只能一起前行。
  所以刚才她说想换个地方,以及是否再收养更多的孤儿,便是在隐晦的表示,目前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
  听她说还没有消息,谢良臣也不着急。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赵家母子的下落,可惜搜遍了京城也没找到人,偏偏守城的士兵也说在赵校尉“畏罪自杀”前都无类似长相的母子出城。
  自军中贪污案被揭发一来,兵部已有多名武将出事,不过都是低阶官员,以校尉居多。
  其中不少人等不到官府来拿人便已“畏罪自杀”,甚至连亲眷也一并自戕而死,蹊跷得很。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则无论刑部和大理寺如何拷问,对方都茫然摇头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例外便是赵校尉的妻儿,他们自赵校尉被“揭发”的头一天便不见了踪迹,如今除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找他们,京兆府的衙役们也在找人。
  综合各方面的消息来看,如今兵部有人贪没粮饷已是事实,且现在各方证据全都指向了这几个畏罪自杀的校尉,只要最后这个赵校尉的妻儿也莫名死去,那么这件案子便可就此结束了。
  有人想就此结束,自然也有人不想。
  京城最近的风声都十分的紧,两方势力胶着,还有不少人在观望,做的打算便是在最后关头跳出来捡便宜,亦或者在胜负明朗时再站队。
  “没消息只能说明两人隐藏得极好,我料定他们应该还在京里。”谢良臣默了片刻,答道,“书肆的一切照旧即可,你也不必过多操心,一切吩咐江着去做就行。”
  “好,我听夫君的。”盛瑗柔顺应下。
  谢良臣见她对自己所作所为除了支持竟是一点多余的话都不问,感动之余也有点愧疚,“开这间书肆不仅花了不少银子,而且生意也不怎么好,还得养那十几个孩子,夫人可会怪我?”
  盛瑗见他眉间忧愁,身子一软靠在他肩上道:“夫君既没叫我饿着也没叫我冻着,平日更是对我体贴关心,我为何要怨你?”
  谢良臣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可我没让你与其他官家夫人一样,过上奴婢环侍,锦衣玉食的日子。”
  “夫君错了。”盛瑗直起身,看着他坚定道,“别说我不在意这些,便是我真在意了,夫君既没限制我只待在这四方的内院,我自然也该与夫君一同挑起谢家的担子,因为我也是谢家的女主人。”
  她这话说得坦然又自信,谢良臣觉得自己仿佛看见盛瑗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果然自信的女人确实很美。
  然后他就笑了,再次将人揽进怀里,玩笑般开口:“那夫人打算要如何挑起谢家的担子呢?”
  鼻间幽香袅袅,谢良臣揽着对方柔软的腰肢,看着近在眼前小巧可爱的耳垂,有点心猿意马,不过还不等他动作,半靠在他怀中的盛瑗却突然坐直了身道。
  “我倒是真有几个想法,只是还不敢肯定,现在便与夫君商量一下吧。”
  说着,盛瑗起身站定,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谢良臣看这空空如也的怀抱,又见盛瑗已经开始踱着步子,极认真的细陈各种赚钱法子的利弊,失笑一声,不过也坐直了些,仔细听她说话。
  最稳妥的投资法子自然是买地,最好是那种带庄子的地,因为这样基本上一年四季家中需要的物资就能备齐了,不过这同样也会花一大笔银子,且这地也不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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