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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文恍然大悟:“莫不成宁夜的脸就是你烧毁的?”
大家一起看宁夜。
宁夜只是看着老头不语。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帮我?
他想不明白。
这个老头,应该就是之前许彦文讲过的那个趣事中的老头吧?宁夜不敢确定,如果是,那就意味着他来到温心予身边的时间不长。
不过问题不在这儿。
温心予突然指称自己有杀她之心,这本来是毫无凭据的指责,看在座众人的神情,显然也没想到温心予有如此能力。
自己本可以针对于此砌词诡辩,但那老儿却直接把矛头转向自身,这不仅意味着对方在帮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十份确信温心予不是信口开河,甚至可能拿出证据。
联想到许彦文所讲的故事,宁夜突然明白了几分。
心思百转,却面无表情,宁夜竭力压制情绪,只是以冷酷的目光盯着那老儿。
老儿也不说话,只是扣头。
温心予则看看老儿,再看宁夜。
于是宁夜明白,这老儿不敢说话。
是了,他不了解自己的情况,所以不敢随便说,只能是把事情揽到身上,替他先解决问题。
要圆场,还需自己来。
好在许彦文的猜测给了自己机会。
宁夜便嘶哑着嗓音道:“仇不君,你没想到吧?我竟然还没死。一年前你纵火烧屋的时候,以为我已葬身火海,却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
听到这话,许彦文玉箫往手中一拍:“怪不得如此,原来他真的就是你的毁容仇人。”
仇不君大叫:“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啊!”
听到这话,宁夜意识到,不能把他的罪名往死里扣,否则后面可能不好圆场。
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是被那几个混蛋逼的,可毕竟火是你放的,这点没假吧?”
仇不君大喊:“我若不从,我也就死了。不过你放心,那几个混蛋后来都已经死了,死在乌木山黑水妖王手里,我特意把他们引过去,也算为你报仇了。”
乌木山黑水妖王?
听到这话,宁夜心中震骇,心底陡然冒起丝丝凉意。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最清楚的。
因为乌木山黑水妖王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辛冉子手下。
为的是夺取它的妖丹,为宁夜增长修为。
此事只有极少人知道,对方这刻突然提出……
他是天机门的人!
怎么会?
为什么天机门还有活着的?而且这个人自己压根没见过,不认识。
难道他是幻化了面容?
不,不可能,这老儿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瞒过岳心禅的眼睛。
那就是说,他没有幻化?
这刻目光死死盯着仇不君,宁夜缓声道:“我修七杀天刀,满腔仇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手刃仇敌,一个也不放过。你杀了他们,在我看来,不是为报仇,而不过是内讧而已,我不会感激你,只会恨你抢了我报仇的机会。仇不君,你是我的敌人,这点不会被你几句诡辩之言而轻易改变。”
他并没有因此口气放软,否则就不象仇敌。
“够了!”温心予已断喝道:“他是我的人,也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吗?”
宁夜松口气,果然,温心予还是出面了。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温心予不可能任由他这么喊打喊杀。
而有了温心予这话,宁夜也就有了台阶。
宁夜冷道:“有断肠女护此人,我当然杀不得。不过没关系,知道仇人在哪儿,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说着已然起身,对池晚凝道:“今日遇见仇敌,心神不属,怕是没法和诸位品茗言欢了。宁夜先告辞一步,咱们下次再见。”
谎言都是临时说出来的,全靠默契,正所谓话多错多,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等找机会和仇不君单独见面,再把谎言补完吧。
这刻说着狠狠瞪了仇不君一眼,已自离去。
池晚凝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宜强留,否则反生事端,终只是点头道:“宁师弟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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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城,千秀阁。
宁夜躺在丁小香的酥腿上,任由丁小香轻轻按捏全身肌肉,人已似沉沉睡去。
丁小香看着闭目微睡的宁夜,妙目眨动,欲言又止。
却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道:“说也奇怪。”
“嗯?”宁夜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小香就是觉得,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公子。”
“这也不稀奇吧,天下虽大,人间却小。街头巷尾,坊间酒肆,万千大众,匆匆一瞥,纵有一面之缘,亦不稀奇。”
丁小香便道:“奴家所指,却非如此呢。”
“那你所指为何?”
“奴家觉得,公子可能是来过这里。”
“我若来过,你岂会不知?又或是迷蝶众多,香罗无数,以致于姑娘想不起来了?”
丁小香便噘了噘嘴:“公子这是在取笑人家呢。”
宁夜在丁小香身子里翻了个身:“好好捏腿,莫要说话。”
“是。”丁小香便柔声细语的答应着。
客人出手豪爽,一包就是一天。没了厉百刀这个大户,无人撑她做花魁,丁小香也很想再找个依靠。
只是眼前之人,到这温柔乡来,不图一展雄风,却只图香眠大睡,使她纵有千般风情,亦卖弄不出,未免苦恼。
就这么一路轻敲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
“屋内的,可是宁公子?小老儿仇不君,特来请见。”
宁夜目生精芒,已然坐起。
他对丁小香道:“我有客到,你且出去吧。”
“是。”丁小香施了一礼,盈盈柔柔的走出房间。
就在她走出去的同时,宁夜已刷的飞出数十张符箓,将这香闺化成一片严密禁防之地,同时揭下脸上面具。
仇不君进入,依然是那鼠目贼须的模样,只是气质已俨然不同,看宁夜的目光充满慈祥,面容却肃穆而庄重。
看着宁夜,他说:“你是青临,还是白羽?”
那一瞬间,宁夜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般,跪倒下去:“弟子白羽,见过师叔!”
再抬头,泪满长襟!
第五十四章 截天术
房间里,仇不君缓缓扶起宁夜,脸上老泪纵横。
“你我没有见过面,但我却一直都知道你。”他轻声道:“师兄最喜欢的就是你,他总跟我提起你,言语中颇多欢喜,却又恼你贪多爱玩,不求大道。”
宁夜低首:“是弟子让师傅失望了。”
仇不君摇头:“你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说着将一双枯干老手放在宁夜肩上,看着他脸上那可怕的伤痕:“散功,毁容,为复仇不惜己身,师兄在天有灵,想必也是又欣慰又心痛的,只是可怜了孩子们……”
听到这话,泪水再次按捺不住的从脸上滑下。
多少次午夜梦回,遥想前尘,心中苦痛,却偏又不能诉说,只能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咬着牙活下去,要去算计,要去报复,要去杀戮,要去修行,要让心肠变得比钢铁更坚硬,告别眼泪,告别软弱。
然而自己终究是人,是人就有脆弱的一面,有那内心中柔软的一面,却被苦苦压制,不得宣泄,不得纾解。
正因此,宁夜只能疯狂想着复仇计划,用又一个又一个敌人的首级来满足内心那仇恨的深渊。
直到这刻,面对仇不君,宁夜终于不用再掩饰。
他笑着,也哭着,放纵着内心的柔软,却又依然如坚挺的站着。
良久,宁夜心情平复,悲情消逝,唯有眼中越发坚毅的神采。
轻仇不君坐下,仇不君道:“天机门衰落之后,祖师有感于天机门处境艰难,偏又不甘于此,心怀野望,如此情形怕是早晚会引来灭门之祸,所以特意让部分门下弟子,隐姓埋名,匿于暗处,是为影。一旦天机门大祸临头,影便是天机门最后的传承。”
宁夜点点头:“弟子猜到了。”
仇不君便叹口气:“可是万载以降,天机门依仗问天之术,一直没有发生灭门祸事。影的存在价值,也因此遭遇质疑,渐渐变的没落。再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去做影,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影压根就是不存在的。”
宁夜不奇怪,就象他自己都在担心,长期的不行动会导致复仇之志磨灭。
影的存在,万年难以发挥一次作用,很容易就会被质疑,被淡忘,并最终自然消失。
仇不君道:“好在,随着天下大势日渐紧张,天机门也重新觉察到了危机,所以才重启影计划,也就有了我这个唯一的影。我的存在,除了你师傅,无人知道。”
宁夜立刻道:“不,还有一个人,应该也知道一些。”
“嗯?”仇不君一愣:“何人?”
“那个背叛师门的叛徒。”宁夜道,说着将自己进入黑白神宫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见过仇不君后,宁夜已经想明白了。
那个叛徒之所以在功成之后依然不敢现身,怕就是知道一些关于影的事。只是他只知道有影的存在,却不知影为何人,所以只是小心的隐藏自己,不敢现形。
“原来是这样么。”听完宁夜的经历,仇不君慨叹一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的确是可以查出一些的。怪不得我入黑白神宫这段时间,一直未能找出那个叛徒的存在,还一度怀疑他是去了昊天门或者太阴门。”
“对了师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天机门弟子的?还有那个温心予是怎么回事?”宁夜不解问。
听到这话,仇不君叹口气:“说起来,这事还是我害了你。小老儿终究是没有你的决心毅力,舍不得放弃一身修为,所以只能使了个折衷之法,进入黑白神宫。”
“就是当日诬告之事?”
“是。”
“所以是你给她的秘法?可那秘法不是贴身治疗之术吗?”
仇不君摇头:“那不过是用来骗外人的,我给她的……其实是截天术。”
什么?
宁夜大吃一惊。
截天术是天机门九天神术之一。
当年天机门流传下来三门天术,分别是问天术,夺天术,剩下一门则无人知晓,现在看来就是这截天术了。
截天术是对应洗心池存在的神术,最擅洞人心玄,察敌解惑,甚至可以改变他人记忆思维。
怪不得温心予一下就能看出宁夜心怀杀机,感情仇不君为了混入黑白神宫,竟然将此神术交了给她。
“你怎么能这么做?”宁夜也急了。
仇不君无奈摇头:“我年纪太大,若是自毁修为,亦无出头之日,舍此之外,亦无他法。好在我所得截天术本就不全,难窥深层秘奥,我将其易名辨情秘法,传给温心予,条件就是温心予必须收留我。此法虽非克敌制胜之秘术,可就凭这个,温心予已可料敌机先,永远不用担心被身边人出卖。只要不是实力超出她太多,那么人间百味诸般情仇,她皆可一目了然。”
宁夜也是无语了。
感情自己是被同门师叔给坑了。
仇不君修行截天术时间比温心予长得多,所以温心予只知道宁夜见了自己起了杀心,仇不君却能更清楚的感受到这杀心源头,甚至感受到他隐藏的天机心法底子。
正因此,仇不君道:“若非是感受到你修炼有天机心法,我也不敢救你。不过你不是散功了吗?为何还会有天机心法的底子?”
宁夜汗颜,将自己获得欺天术的事说了出来:“本以为有了欺天术,可以瞒过对手,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师叔。”
仇不君听的连连摇头:“九天神术,岂是藏象境就可以轻易掌握的。你修为太低,又新学乍练,纵有神术也难以发挥作用,更何况还是残篇。最关键欺天术还没掌握多少,天机心法到已经四层,太冒失了。这段时间,你千万莫要和任何万法境以上的强人接触,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察觉你修有别派功法。”
仇不君到是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为了掩饰自己,过去这一年多,他又学了好几门宗门的心法,特意将自己修为弄得乱七八糟,这也是典型的野修路子。哪怕别人真发现他修有天机心法,也只以为是以前从外面野路子获得的。
“是弟子急功近利了,弟子知错。”宁夜虚心受教。
仇不君叹口气:“这也不能全怪你,你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哦对了,青临和小叶现在如何?”
宁夜便将青临辛小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