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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白月光男神HE[重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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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良瑾面色微沉:“无稽之谈。”

    “嗯!”她弯起眼睛,“爹爹和大哥都护着我,大哥那时只有四岁,拖着爹爹的宝剑就要出去斩人。后来爹爹下了禁令,府中便再无声音,只有哥哥时而吹嘘自己的‘壮举’,要我将来对他孝顺——他也不怕折寿。”

    公良瑾失笑:“……这个颜青!”

    颜乔乔注意到,提起韩峥,殿下总是公事公办地称他为韩世子。而提到她大哥,殿下却直呼其名。

    感觉就,特别君臣相宜。

    想起爹和大哥,她的心中仿佛照进了暖融融的阳光,语气更轻快了几分:“爹爹教我们,凡事皆有两面,因为娘亲逝去而难过,那是因为她很好、我们爱着她——这样一想,便会快乐些。就这样,我与大哥被他教得越来越心大,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有办法自我安慰。”

    他微微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是啊……”她想起另一些往事,笑容渐淡,轻声自语,“不然也捱不了那么久。”

    黑暗阴寒的七年,她便是笑着生生捱过。

    她咬住唇,极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情绪,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异样。

    他静静注视她片刻,挽袖,装一盏茶,推向她。

    “烫。”他温声提醒。

    颜乔乔:“……”

    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洞若观火的殿下——上次她难过,他就问她是不是被茶烫着。

    忍了一会儿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包住。

    他并未看她,也没有再多言半句,垂眸便批示文书去了。

    颜乔乔捧起热茶慢慢啜饮,心间如被春日暖风吹拂。

    ‘殿下,待您归来,我大约已手刃了仇敌,日后再不会在您面前难过。’

    *

    药童送来了药炉,颜乔乔守在旁边煎药,总觉得热雾氤氲,让她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今日,“春生”更加茁壮了,凝聚道意时,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灵气沁过来,顺着指尖潜入心脉,令她周身酥酥麻麻。

    明日殿下便要启程,她再无灵气可蹭,想到此事,心中多少有些惆怅。

    不过有失必有得,想想不用早起,颜乔乔又欢脱成了林间的兔子。

    药汤煎好,她亲手将它装进紫金小药碗,捧到他的案前。

    趁他喝药,她不动声色将手指放到他的肩后,偷偷让蕴了好一会儿的碧绿道光落在他的伤处。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下,持碗的手一顿,指节微微发力,平稳将药汤送入口中。

    饮尽,落碗。

    “去吧。”大约是饮了苦药的缘故,向来清润的嗓音微有一丝哑意,沉得动人。

    她的心脏微微错跳,退开一步,正色行礼:“殿下此行,千万保重。”

    “嗯。”

    目送她踏出大殿,走下台阶,穿过庭院离开清凉台,公良瑾收回视线,眸色微微复杂。

    她的道意并非治愈,而是催发。

    用在他的手上倒只是促进气血运转,用在伤处……垂眸一看,被她‘揠苗助长’过的伤口已开始渗血。

    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他唤来沉舟,淡声吩咐:“请老师看着些,我不在时,莫让她替人治疗。”

    沉舟唇角微抽:“……是。”

    正待出门,又听公良瑾道:“此事不必让她知道。”

    她的误解,倒是让道意凝聚得甚好。

    *

    这夜,颜乔乔总算没有继续失眠。

    一觉睡醒,她发现天色未明,竟然还没到卯时。

    颜乔乔:“???”

    自然醒的奇迹为何不发生在昨天和前天?

    她又躺了一会儿,发现再睡不着了,后背仿佛被无数毛毛针不停地扎,催促她起床。

    她迷茫起身,洗漱完毕,站在黑漆漆的庭院门口吹冷风。

    天未亮时,风可真冷啊。

    殿下此刻下山了吗?

    念头一起,便如百爪挠心。她抿住唇,在门槛内外反复踱了好几轮,终于决定到山门遥遥送一送人——倘若来得及的话。

    反正,起都起了。

    她顺着镶嵌了莲灯的石道,穿过几处仍在沉睡的台地,抵达山门后方的青石台。

    坐在青石台上,第一次看到昆山日出。

    她看着朝阳的光芒像潮水般漫过来,一处一处淹没台地,唤醒了沉睡中的昆山。

    山道上渐渐便出现了许多学子,颜乔乔起身伸了伸懒腰,笑吟吟离开青石台。

    “殿下走得可真早啊……”

    这个时辰,通往勤业台的山道最是拥挤,夫子也和学生们混在一起,像鱼群顺河而下。

    一位大嗓门的夫子隔着几个人头与另一人说话。

    “大公子告病,老夫讲课的心情都没了!”

    另一人回道:“可不是,每日仿佛就讲给那一个人听,剩下都是些歪脖子树!”

    “大公子这身体,真让人发愁……”

    两个老头子忧心叹息。

    颜乔乔的心脏也悬了起来,她让川流的学子们先行,退到山道旁。

    屏住呼吸思忖片刻,她缓缓松开紧绷的双肩,吐出一口长气——殿下前往漠北之事要保密,所以故意对外称病,应当不是伤势加重。

    毕竟这几日她都看着呢。

    这般想着,心中却还是有些忐忑难安。

    慢慢走到黑木楼下,忽见侧面木梯上疾疾行下来一个人,倏而到了面前。

    沉舟。

    “叫我好找!”沉舟一开口,便是与破釜如出一辙的语气。

    颜乔乔:“?”

    沉舟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无人的楼角。

    “殿下行踪绝密,对外称病而已。”沉舟很认真地告诉她。

    颜乔乔心中巨石噗通落地,点头道:“明白,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沉舟眨了眨眼睛:“你不必太过忧心。”

    “嗯嗯。”

    青衣女官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也别太牵挂,这才第一日呢,殿下这一去挺久的。”

    颜乔乔窘道:“……殿下伤势既然无碍,我又何需牵挂。”

    沉舟呵呵笑了笑,将手指从颜乔乔腕脉上收回,“知道啦,我会如实禀告殿下。”

    “?”

    颜乔乔不解其意,纳闷地躬了躬身,目送沉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后。

    登上黑木楼,听得满堂嗡嗡声,仿佛夏日树梢黑云盖顶的蝉鸣。

    等到颜乔乔穿过雕花拱门,望向室内时,只一瞬间,嗡鸣骤歇,如蝉音掐止。

    颜乔乔:“?”

    举目望去,只见满室学子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更加古怪,她放眼扫过,每个人都会涩眉涩眼地移走视线,坚决不与她对视。

    颜乔乔回到窗畔,只见绢花姐妹也目光怪异。

    她狐疑落坐:“怎么回事?”

    蒋七八满脸牙疼:“姐妹,真是,苦了你了。终身幸福啊,唉。”

    颜乔乔:“?”

    龙灵兰呲牙嫌弃:“你也真是的,悠着点儿啊,干嘛那么如狼似虎鏖战通宵,把人都给整倒了——省吃俭用才能细水长流!”

    颜乔乔:“??”

    孟安晴弱弱地对手指:“大公子的身子骨……确实不太行。”

    颜乔乔:“???”

    简直是百口莫辩。

    *

    接下来的六七日,颜乔乔的生活乏善可陈,与往常死读书的日子一般难捱。

    眼见临近花灯节,绢花姐妹团开始忙得脚不沾地,就连一向老实的孟安晴也开始不交课业。

    赶在上元节前一日,总算做好了两扇威风凛凛、怪异丑陋的绿色大翅膀。

    铺在颜乔乔的庭院中,足足占据了小半个院心。

    绿巨蝠是妖兽,蝠翼极为坚韧,寻常匕首都戳不破这层看似轻薄的翼膜。

    呼啦一展,遮天蔽日。

    “啧!”龙灵兰摸着下巴,满足叹息,“确实一见难忘。我让她彩翼双飞,让她像凤凰!经此一役,她将知道山鸡也是一种褒扬!”

    蒋七八拎着墨桶,往巨翅上勾画歪歪斜斜的眼睛。

    “够了够了,”孟安晴细声细气地抗议,“眼睛太密看着难受——还是画些獠牙吧。嗯,骨架子也行呀。”

    “再来点红颜彩!这画得也太没灵性,只有匠气,一点儿都不吓人。”龙灵兰翘脚指点江山。

    蒋七八不答应了,把墨桶一摔:“你们行你们上啊,光说不练叨叨啥呢,闭上嘴能憋死?”

    “哗啦”一溅,巨翅下面就像被泼了桶泔水。

    蒋七八弄脏了裙摆,眼珠一转,躬身把双手往墨汁上一摁,啪啪啪印上一串凄厉可怖的“血手印”。

    “这个好这个好,拖点尾巴——噫,够劲儿!”

    颜乔乔趴在廊椅旁边,看着三位小姐妹在院中为恶毒事业吵闹忙碌,心头竟是浮起些岁月静好的滋味。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第一次生起了想要向神佛祈愿的念头,愿……害自己的人不要是这里任何一个。

    “乔乔!”孟安晴忽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你都不会跳花灯舞,会不会刚上去就被人发现,然后早早赶下花台?”

    颜乔乔安抚地挥挥手:“放心,略通皮毛。”

    “哟,”龙灵兰眯起了细长的媚眼,警惕道,“什么时候偷学的,想惊艳谁呢?”

    颜乔乔淡笑摇头:“少管闲事,多摁手印。”

    什么时候学的花灯舞?

    她懒懒看着阳光下的庭院,以及三个叽叽喳喳的朋友,思绪一转也不转——此刻,她丝毫也不愿意回忆那段过往。

    很快,两扇绿蝠翼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颜乔乔搜肠刮肚半天,竟然想不出任何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它的丑。

    龙灵兰三人心满意足地将它卷起来,装进大红色的伞骨中,再将伞骨缝进花灯裙。

    红彤彤、金灿灿一条大裙子,悬在院中的赤霞株上,摇摇晃晃。

    龙灵兰坏笑着,从怀中摸出几只小炉子。

    “臭药包容易掉,咱们把气味熏到裙子上。来来来,搭把手!”

    颜乔乔:“……”

    她扶额,看那三位小姐妹在一片乌烟瘴气中钻上爬下,掩着鼻子将花灯裙里里外外熏了个透。

    牺牲还挺大。

    “差不多得了吧,”颜乔乔哀叹,“你们不难受?”

    “没事儿!”蒋七八答得干脆,“你明日会更难受。”

    龙灵兰:“有你垫底,一切安好。”

    孟安晴露出大大笑脸:“没!错!”

    颜乔乔:“……?”

    是亲姐妹无疑。

    *

    元宵节,昆山也挂满了灯笼。

    学院讲究的是严谨传统的治学之风,于是灯笼一例用的白色,以黑墨缀上梅兰竹菊。

    就还挺有中元节的氛围。

    颜乔乔在三位姐妹的帮助下穿上沉重繁冗的大红绣金花灯裙,脸上涂满厚重的白色水粉,又细细描了眉眼,眼睑抹上浓郁的闪金,双唇覆上叠珠般的赤红。

    妆罢,孟安晴三人的眼神渐渐痴呆。

    “会不会嫌太美了点?”

    “像个真的花灯神。”

    “我明明往丑了画的,这死人白,吃血红,居然也能驾得住?韩师兄不会被你迷死吧?”

    颜乔乔屏息叹道:“放宽心。迷不死,大约臭得死。”

    这一袍子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把洗好的衣袍闷在箱子里沤了三天三夜。稍离远些倒是闻不见,但只要凑到一尺之内,那股阴阴幽幽的气息便会渗进骨缝,缠到魂魄去。

    颜乔乔忧郁地取出两片沉水香,贴在赤金面具里侧除味。

    面具一戴,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含珠红唇,辨不出是谁。

    “各就各位,依计行事,出发!”孟安晴手一挥,细声细气地发号施令。

    三人去阻秦妙有,颜乔乔前往车马台。

    *

    乍见韩峥,颜乔乔心口重重一跳,下意识屏了屏呼吸。

    他也穿着大红色的灯袍,更显英姿勃发、仪表堂堂。面具掩住半张脸,薄唇锋锐冷削。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难以抑制地回忆起与他共舞的岁月。

    深宫元宵,韩峥逼她与他共跳花灯舞。

    她不跳,他就传来舞姬,当面教。

    不学没关系,学不会也没关系。左右便是舞姬教得不好,他当场抽剑割开舞姬咽喉,血流了一地又一地。

    踏着黏稠的血液,她学会了花灯舞。

    在那之后整整半年,颜乔乔夜梦中都有血液喷出的“滋滋”声。

    “秦师妹,发什么愣呢?”韩峥来到近前。

    颜乔乔蓦地回神,死死掐住掌心,模仿秦妙有的姿态微微俯身行礼,然后随他登上一旁的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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