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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傅醒还没说完,“我这次来也是受人之托。”
徐行红着眼抬起头,语气嘲讽:“你不会还要给姜曜带话吧?”
傅醒摇头,说出一个让他目眦欲裂的名字。
“是杜琳仪,她不想跟你见面说的太难看,托我来告诉你一声。”
“南区这个安乐窝,她待不起了。”
杜琳仪这种懒洋洋都能爬到排行榜前五的人,脑子相当好使,徐行这次的做法真的让她寒心了,挣扎一会儿就决定跟王函西学习,当一只无依无靠却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闲云野鹤。
大不了等手头库存空了的时候,就去给姜曜或者邢思是打工,领着他们的队伍在资源本里晃一圈回来,分个百分之十的总收益好了。
想通之后就简单了,她厚着脸皮拿自己几次参与灭绝本的经历去找傅醒通知徐行,连必然要有的扯皮都躲过去了。
徐行按在桌上的手力度不断加大,恨杜琳仪丝毫不顾念他的处境,也恨傅醒变了个人似的忽然果决了,更恨姜曜给平安小镇带来动荡,把一切都变了!
傅醒离开了。
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屋内桌子被翻得四仰八叉,久久再没人出来。
黄昏,夕阳热度减退,懒洋洋照拂着缓缓进入深秋的平安小镇。
梅佩佩接手了唐甜转过来的房子,回到姜曜的小屋前,守在门口的小弟冲她摇摇头。
“还没起啊?”她有些惊讶,明明听说这次副本虽然是凌晨四点多结束的,但在出来前也有过休息时间的,不应该睡这么久。
小弟也不清楚,他还贴在门上听过好几次,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梅佩佩皱眉,刚要说再去把餐点热热,屋里就有声音了。
门从里面打开,姜曜还穿着回来时那身衣服,只有脚上换了拖鞋。
她抬了抬手,梅佩佩就意会了,赶紧拿过小弟手里的牛奶递上去。
姜曜一口气喝干,披散着的长发裹住本就不大的小脸,整个人恹恹的,看起来很憔悴。
梅佩佩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道:“阳阳姐,要洗澡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然而姜曜却忽然一眼扫了过来,好像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眼神极其复杂。
梅佩佩不知道她怎么了,神情更加收敛小心。
这时姜曜又收回了视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洗啊,动作快点,我等会儿要出门呢。”
梅佩佩松了口气,赶紧进去了。
姜曜则是接过小弟手上剩余的餐点,进屋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梅佩佩在卫生间里,一边放水一边给她汇报白天在平安小镇传开的流言。
“……也不知道后面有谁在推波助澜,您杀了南区的人,又杀了拿南区那人发挥攻击您的一个小团队的事情,几乎无人不知了。”
梅佩佩把小鸭子放进浴缸里,走出卫生间。
“也有人解释这些事都与您无关,就是那个把房子转给您的唐甜小姐,不过没人信,都说她吃里扒外,故意包庇您。”
都是些意料之中的操作,姜曜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梅佩佩看她每样餐点都只吃几口,也没劝,只收了残羹道:“昨天资源本里带出了新鲜的草莓,我让人去拿了,您记得吃。”
姜曜应了一声,就听见关门的声音,是梅佩佩离开了。
宽大的浴缸里水波荡漾,带犄角的鸭子船长仿佛行驶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浪头打来时退去,平静时前进。
姜曜看了会儿,伸手将湿漉漉的鸭子捡起来扔到台面上,才脱了衣服沉进去。
广场。
傍晚六点,阳光完全消失,正是平安小镇最活跃的时候,人们在广场晃荡,激烈地讨论刚刚晋级的“平安小镇第一恐怖分子”。
“太可怕了,傅队都镇不住她,还好我没得罪过她,以后绕着走应该就没事了。”
“天真啊你,南区那个人又得罪她什么了,听说只是在她给徐行家门口泼油漆的时候阻止了一下,就上黑名单被……”那人绘声绘色地将手往脖子上一抹,做出歪脖子斜眼的死相来,“咔嚓了!”
“还有屠森,据说他们还是同期呢,当时相互扶持下车的,就因为劝了她一句,结果整个团队都被灭了!”
这些人越说越起劲儿,来换黑面包的新人听了一嘴,想起自己那双手,心有戚戚。
他想加入进去,又不太敢,走了一圈后实在忍不住,看到几个稍微熟悉点的人上去假哭抱怨:“副本里有个妹妹好可怕,她居然剁了我的手去引怪呜呜呜……”
他提得隐晦,但听他哭诉的玩家立马就反应过来是哪个妹妹了,倒吸一口凉气道:“天啊,她还剁的人当工具使吗?!她真该下地狱啊!”
新人这时又想起后来姜曜没收他过路费的事情,正想说那倒也不至于的时候,又赶上了另外的苦主痛心疾首,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某个老玩家又蹦又跳地喊:“我去尼玛狗日的姜阳阳!!把怪引给老子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气氛来到最高潮,众人都澎湃了。
反响热烈,那人正打算再接再厉嚎几嗓子,躲在人群中的同伴却忽然神色大变,跑过来按他的头,压低声音道:“别喊了,刚才没发现,姜曜他妈的就在广场!”
“在广场?!”那人吃了一惊,很快强自镇定自我安慰,“那我也没说谎,本来梁子就结下了……卧槽这怎么办,她在哪儿啊怎么刚都没人发现!”
男人欲哭无泪,属于是秒怂秒跪了。
同伴也是一脸懊恼,朝一个方向稍稍示意,“就在后面,排行榜那里!人太多了,她又小,今天穿的也低调才没发现……不过问题也不大,大家都在说,也不止我们,刚才还有个新人在控诉她剁手引怪呢。”
“那又怎样啊。”那人欲哭无泪,“你说,她应该不记得我的脸吧?!”
悔不当初的不止他一个,所有参与讨论的人除了专门的托外,都紧张了起来。
鸡飞狗跳中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出现,藏在人群中的托儿等这个时机很久了,高声喊:“傅队——”
受害者们眼前一亮,抢在托儿前面冲过去扑通跪下,鬼哭狼嚎:“傅队救命!!!”
托儿们:“……”
傅醒:“……”
一群人情绪激动不能自已,托儿混在其中,声音洪亮。
“姜曜随心随性滥杀无辜,还用人引怪不知悔改,求傅队主持公道,还大家安宁!”
茫茫然的群众们见状也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广场口号声整齐,竟然听不见任何杂声。
这个世界烈日不灼人,便是寒风刺骨。
本就是朝着姜曜走过去的傅醒目光放远,看着正在排行榜前查看名次的女孩。
对众人的请命不以为意,被如此整齐呼喊也没回头的人察觉到不一样的目光,翻动排行的手顿下。
姜曜回看过去,和傅醒隔着十几米遥遥对视。
一个茕茕孑立,一个前簇后拥。
却殊途同归,都被同一把火架在了不屈从就烧死的刑架上。
傅醒清楚地看到姜曜脸上每一分表情,不是一夫当关的自信,也不是走着瞧的记仇,而是平静,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死水一般的平静。
倏地,姜曜笑了。
这个宛如黑暗中亮出利爪的笑容看得众人心惊胆寒,纷纷闭嘴。
呼声如潮水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随心随性?”
“滥杀无辜?”
偌大的广场明明站满了人,却只能听到姜曜一个人的声音。
她歪着脑袋,重复自己的罪名。
“用人引怪?”
“不知悔改?”
咕咚,有人吞吞口水,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超负荷了。
姜曜的眼睛好可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黑这么吓人的眼睛!
“要傅队主持公道,还你们安宁?”
轻飘飘几个问句,让普通玩家们不自觉后退。
正在这批人在心中权衡再三,打算滑跪矢口否认时,又听姜曜的声音响起。
“行啊。”
行……啊???
众人惊愕抬头,所有目光注视着姜曜。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姜曜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那就看是我先杀了你们,还是你们傅队先解决了我~”
傅醒怔住,众人哗然。
姜曜说完,舒展手臂朝他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那爱心画得很大很饱满,弧度优美又漂亮。
姜曜笑得更灿烂了,像在挑衅。
粉嫩的嘴唇无声开合。
——来杀我呀~
——爱你哦。
第207章 平安小镇(44)已替换、感情进度1%
书屋茶室。
一行十数人汇集于此, 却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姜曜是有什么问题?”半晌,关思懿才起了个头, “她非得在这个时候添乱吗?”
自家队长为了把她摘出来忙里忙外, 她倒好,一点儿不配合, 事不关己似的还拼命搅和!
关思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和这人都有毒, 用上怀疑的语气:“傅队,魏旭……不会真是她杀的吧?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徐行计划是要拿魏旭陷害姜曜,但其实早就被姜曜看出来,还没等到徐行安排人动手,魏旭就先被姜曜给解决了?”
不然一个正常人, 不是自己杀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了, 一点都不辩解?
人群中有人认可关思懿的想法, 跟着点点头。
沉默至今的傅醒却睁开眼睛,眸中没有一丝一毫对姜曜的怀疑。
“不会。”
他不能说自己了解姜曜, 但可以断定, 如果姜曜事先知道徐行的这个计划, 她第一个要杀的不会是作为工具的魏旭,而应该是要给她泼脏水的屠森。
更何况刚出副本,他说要会查明真相的时候, 姜曜没再跟他对着干,就证明当时她不排斥自己为她正名……如今变卦, 或许是出副本后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她为什么这种态度?”
张黎露出几分焦躁。
分区后他就是新团队的二把手, 压力很大, 再加上他们这群人的处境本来就不好, 徐行等人虎视眈眈到处给他们使绊子,这次也是,故技重施又把他们架起来了,明摆着要让他们出手对付姜曜。
本来私底下暗度陈仓相互让步也够不容易了,姜曜还自己把自己钉在绞刑架上,挑衅所有玩家,也不知道她闹这一出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张黎倒也不是非得搞清楚姜曜的想法,关键是现在他们要是不对姜曜动手,分区后贯彻的理念就站不住脚了,这根本就在玩他们啊!
他都稳不住,压抑的情绪感染,嘟嘟囔囔的人越来越多。
张黎看看兄弟姐妹们,狠狠往后捋了把头发,道:“姜阳阳可以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不能。在现在的情况下,要么我们站到徐行那边,先把姜曜给收拾服帖了,要么就是和姜曜一起站在全体玩家的对立面,把徐行干掉再来一套成王败寇……这两个选项对我们都很不利,傅队你拿个主意吧。”
所有人当即转头,看向茶桌前坐着的男人,心中期盼他能选前者。
两害相权取其轻,前者是憋屈了一点,但更方便树立惩戒团队的威严,制裁了姜曜也就等于制裁了整个平安小镇,对他们的目标是有利无害的。
后者则不然,虽然贯彻了正直公正的理念,做到问心无愧,可立威难度直接上升到地狱级,一个不小心直接就和目标背道而驰。
讲真,这种地狱级难度还是别挑战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傅醒垂着眼眸,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姜曜走的这一步,把他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
半晌,他才开口:“找个机会,我先和姜曜谈谈。”
这么说就是选后者了。
众人不意外,但还是失望。
看伙伴们一个个为难又纠结的样子,从一开始就憋着的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粗声道:“傅队!姜曜自己都不在乎这个,说不定还嫌我们多事,我们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要说上次的相救之恩,我听说她本来就是为了报答傅队你,还拿了MVP,其实我们根本不欠她的!”
“她自己不管不顾,难道我们还得处处给她留余地,缩手缩脚做事吗?不论她有什么目的,搞这么一出一没跟我们通气,二推动徐行的计划更加顺利的进行,我们已经够憋屈了。”
男人话糙理不糙,但凡姜曜自己有那么一点配合度,他们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有人开了头,持同样想法的人就接二连三冒出来。
“是啊傅队,她自己都不想要的清白没有价值,我们不如把这力气放到别的地方去。”
“别管她了,她要是想翻案自己也不是不行啊。”
……
你一言我一语劝着,眼巴巴盼着傅醒能够变通,不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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