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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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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稳定睛一看,险些再次摔倒。
  谢彦开一身家常的衣裳,正站在灶台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
  怀安的境况稍好一点,他可以走正门。听说爹娘出门去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若无其事的吃饭、做功课,等待爹娘再来劝他,然后他故作妥协,“勉为其难”的接受这门婚事。
  越过了一刻钟,爹娘就回来了,不过直到入夜也没有找他,怀安坐不住了,主动去主院见他们,结果夫妻二人早早的熄灯睡了,只有芃姐儿和两个小丫鬟在院子里,就着月光踢毽子。
  “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呢。”怀安十分费解。
  “哥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找小嫂嫂?”芃姐儿问。
  怀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芃姐儿拉到角落里,悄悄问她:“爹娘回家以后,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芃姐儿开始了她的表演。
  先是背着小手装老爹叹气:“唉。”
  又是学娘亲肃着脸:“可惜了这么好的婚事。”
  然后皱眉道:“也亏得人家夫妇通情达理,否则别说亲家做不成,两家还得反目。”
  又学娘亲劝慰道:“强扭的瓜不甜,事已至此,随他心意吧。”
  那神态简直是活灵活现,情景重现。
  怀安听着都快崩溃了,他知道爹娘开明,可怎么也没想到开明到这种地步,什么强扭的瓜不甜,扭下来不就甜了?
  他焦灼不已,等不及天亮,大步进屋去敲爹娘的房门。
  ……
  谢彦开夫妇再疼女儿,也接受不了她翻窗出去跟别的男子见面,当即抓起她的四个丫鬟审问。
  谢韫怕她的人挨打,当即和盘托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个人叫许三多,是个寻常富户家的儿子,那对南珠簪子是他送的,我这次出去,就是将簪子还他,想跟他好好道个别的。”
  她说完这些,两行热泪缓缓淌下,在腮边一动不动的挂着。
  “我还能怎样,难不成和他私奔吗?婚姻大事,当然要听从父母之命,你们要我嫁给谁,我嫁了便是,生为女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横竖都是一辈子,丈夫是谁也没什么重要。”
  这句话说完,那两颗泪珠才坠落下来,当真是凄凄惨惨,楚楚可怜。
  韩氏也跟着流泪:“我的儿啊。”
  谢韫抬起头,已是热泪盈面:“娘,我时常后悔自己读了那么多书,有时候糊涂的活着,远胜过清醒的痛苦。”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她自诩超常发挥,情感递进很有层次一镜到底。要不是谢彦开听说过“许三多”这个名字,差点就被她骗了。
  他碰碰妻子的肩膀,被韩氏无情甩开。
  “哎,不是……你先等等哭。”谢彦开道。
  韩氏悲切上头,根本顾不得丈夫说什么,抬手抹去谢韫脸上的泪:“我的儿,不哭了啊,咱不嫁,刚刚沈叔叔来过,爹娘已经帮你回绝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必定要挑个你喜欢的,要是挑不到,就一辈子待在爹娘身边。”
  谢韫的哭声戛然而止:“哈?”
  韩氏道:“高兴了吧?”
  谢韫又簌簌地掉下泪来,这回是真哭啊。
  谢彦开无声叹气,转身去书房翻箱倒柜,从故纸堆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来,打眼一看,果然!
  又回到堂屋,拍在正堂当中的小几上。
  “许三多,是吗?”谢彦开阴着脸问。
  谢韫被吓了一跳,机械的点点头。
  “富户的儿子,对吗?”谢彦开又问。
  谢韫再次点头。
  “你吓她做什么?”韩氏揽着女儿抚慰。
  “你自己看。”谢彦开将手中字据递给妻子。
  韩氏接过纸张,只见上面用稚气的字体歪歪扭扭写道:“……保证不打架、不搞破坏、不拆家、不炸王府、不行贿、不偷孩子、不拐带哥哥姐姐干坏事。”
  画押处签着两个大名——沈怀安、许三多。
  韩氏用手帕擦干泪痕,又仔细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当年沈明翰担任乡试同考,临行前让他的好儿子立的字据,许三多就是沈怀安,是他的诨号!”
  韩氏诧异的望向女儿。
  谢韫把头低得,几乎要缩进地里。
  ……
  夜色正浓,南水关胡同幽深僻静。沈府主院里,却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爹啊!!!”怀安抱着老爹的双腿苦苦哀求:“您这回务必得帮我一把,您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孤独终老的对吧?”
  “呜呜呜啊啊啊啊……”
  从来郎才女貌、衣冠济楚的夫妻二人,此刻正披头散发、生无可恋的戳在堂屋中央,屋里的丫鬟婆子屏着呼吸靠边站着,恨不能少长一对耳朵一双眼。
  沈聿连发火的力气也没了,好半晌才叹出一口郁气。咬牙道:“沈怀安,你爹也是要脸的。”
  怀安哭爹喊娘,悲切泣涕,声泪俱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对父母讲明。
  夫妻二人简直无语了。
  沈聿道:“你当着谢伯伯的面说什么意中人,现在当着我跟你娘的面,又说意中人就是谢家姑娘。唱戏呢,两人分饰四角?!”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怀安揩一把眼泪,“但总结的还是挺准确的。”
  沈聿气得抬起手,险些一个大耳瓜子抽上去。
  许听澜也帮腔道:“台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反复无常出尔反尔,你当婚事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怀安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不会再变了!”
  秋日风寒,许听澜迎风打了个喷嚏。
  “你先进去,我来跟他说。”沈聿见妻子穿的单薄,忙道。
  许听澜对着怀安叹了口气,转而回了内室。
  怀安见娘亲回屋了,哭声也停了,毕竟他爹是不吃这套的。
  “你先起来,”沈聿道,“站起来好好说。”
  怀安听见事情有转机,立马竖了起来。
  “是不是个男人?”沈聿忽然问。
  “哈?”被亲爹这样问,怀安都有些不确定了:“应……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沈聿瞪他一眼:“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叫你母亲备好礼物,明天自己去谢家登门赔礼。”
  “哦。”怀安机械的答应着,后是一愣:“我自己?”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去解决。”沈聿道。
  “要是谢伯伯不见我,给我吃闭门羹怎么办?”怀安道。
  “那也是你自找的,隔天再去就是了。”沈聿道:“把人得罪到家了,还想娶人家闺女,不需要付出诚意吗?在家里你爹你娘惯着你,外人凭什么迁就忍让你?”
  怀安被说的抬不起头,脚尖在地底下划拉着,像是要扒开一条地缝儿似的。
  ……
  次日再回国子监上课,简直是夹着尾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好在没碰到谢伯伯,还算安稳的熬过了一日。
  下午散了学,回家吃过饭,就被娘亲连同礼物一起装进车里,遣去谢家所在的金鱼胡同,怀安心里给自己打气:“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
  念着念着,又觉得自己如此点儿背,是不是把许愿的孔明灯统统打下来的缘故?
  胡思乱想间便到了谢家大门口,如他所料,果然吃了闭门羹。
  谢彦开不见他,使人打发他回去。
  谢韫急的直跺脚,拉着韩氏的衣袖晃啊晃:“娘~~”
  韩氏看都不看她一眼,缓缓将衣袖抽出:“我女儿可不能嫁给一个棒槌。”
  “他不是棒槌。”谢韫道。
  韩氏笑道:“一个荫监生,全靠父兄的绣花枕头,没有半点长处,还不是棒槌?”
  谢韫没想到,母亲居然拿她的话堵她的嘴。
  “爹~~”谢韫转身朝父亲走去。
  谢彦开也不理她,径直起身去了书房。谢韫叹一口气,回房叫丫鬟从角门绕出去,给怀安捎句话。
  怀安正揣着袖子,靠着马车苦等,等来了谢韫身边的丫鬟语琴。
  “沈公子,我们小姐让您不要再来了。”语琴看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直接在国子监搞我们老爷。”
  怀安想了片刻:“她说的是不是‘搞定’你们老爷?”
  语琴回想一下:“是。”
  怀安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
  怀安回到家,爹娘一切照常,却真的不管他娶媳妇儿的事了,他知道爹娘想借机教他做人,只好不等不靠,积极地自己想办法搞定未来岳父。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直到寅时也不肯停歇。今日例行会讲,又是雨天路滑,谢彦开便提早两刻钟出门,钻进马车。
  车夫迟迟没有动静,片刻,车帘再次被掀开,随着秋风雨丝灌进来的,还有一个大活人。就着昏暗的天光,才看清是沈怀安这个臭小子。
  谢彦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板着脸开口:“你上来干什么?”
  “蹭您的车去上学。”怀安赔笑道。
  “下车。”
  怀安就不下去,车夫却突然催动马车,缓缓朝胡同口的方向行去。
  谢彦开冷笑:“你给车夫塞了多少银子?”
  “二两。”怀安老老实实道。
  谢彦开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可知道他每月月钱多少?”
  怀安继续赔笑:“谢伯伯,这不重要。”
  谢彦开忽然喝一声:“停车!”
  车夫迅速勒紧了缰绳,马车在大街口停下。
  “这车租给你了。”谢彦开二话不说,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哎!谢伯伯,您慢点!”四下漆黑一片,怀安手忙脚乱中摸到一把雨伞,跟在后面跳下马车。
  “别跟着我。”谢彦开走在昏暗潮湿的街道上,长随追在后头。
  怀安小跑跟上去,撑开雨伞替谢彦开挡雨:“我不是怕您淋雨吗?”
  谢彦开冷哼一声。
  “谢伯伯……”
  “别叫我谢伯伯。”谢彦开道。
  “哦,”怀安顺杆爬,“岳父。”
  谢彦开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他一眼斥道:“不许乱喊。”
  “泰山。”
  “泰山也不行!”
  “爹爹~”怀安干巴脆。
  谢彦开平地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跤。


第176章 
  “您看您看; 雨天路滑,还是让怀安扶着您走吧。”怀安道。
  谢彦开拂开他的手:“沈怀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怀安瞥见街旁的馄饨铺子开门了; 店面狭窄,门前两张方桌,几条板凳,撑起割草棚子遮风挡雨; 桌椅板凳都是油腻腻的,一看就是寻常百姓填肚子的地方。
  “爹,咱们坐下来吃碗馄饨; 您就给我一顿饭的时间; 听我解释嘛。”
  “不许乱叫!”谢彦开冷声道:“我要真是你爹; 早打断你的腿了!”
  怀安没脸没皮的笑着:“您以为我爹不打吗?不过没关系; 我从小腿多。”
  谢彦开:……
  怀安将谢伯伯拉进了馄饨铺,老板殷勤的翻下两条长凳,怀安偏与谢彦开挤着一条坐。店老板眼睛滴溜溜直往谢彦开的官服上瞟; 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
  怀安点了两碗馄饨; 两个馅饼,怀安从荷包里掏出十几文钱递给店老板,让他再拌个爽口的小凉菜上来。
  “好嘞!”老板应声而去。
  怀安一转头; 发现谢彦开正在审视着自己。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细布的生员遥溃骸霸趺戳耍俊�
  谢彦开纳罕道:“随手塞给车夫二两银子; 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怀安笑道:“该省省该花花。”
  “坐到那边儿去。”谢彦开嫌弃道。
  怀安从善如流,绕到离他最近的一条凳子上坐下。
  “谢伯伯; 您听我解释。”怀安道:“我与韫妹妹最后一次见面才是六七岁; 时隔十年; 您中间还外放了七年,真的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妹妹在东交胡同开私塾; 与我的书坊只有一街之隔,我们才重又见面,当时只觉得她很眼熟,完全没想到她是当年那个圆咕隆咚的小妹妹啊。”
  谢彦开又瞪他一眼,敢说他女儿圆咕隆咚。
  
  “小孩子嘛,圆圆的可爱,我当年也圆咕隆咚。”怀安赔笑道:“我要是有您和我爹一半的好记性,也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可是您从小看我长大,知道我忘性特别大,妹妹当年比我还小,就更记不住了。”
  “我们再次见面,又以别名相称,她以为我是商贾人家的儿子,我以为她是私塾先生的女儿。我们的一些所闻、所思、所感都十分契合,一来二去就产生了一些天长地久的念头,我便急着去求父母去向私塾先生提亲——正是您那天撞见的。谁成想大水冲了龙王庙,本来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样被我搞砸了。”
  店老板端上馄饨和凉菜,谢彦开不置一词,一勺一勺的吃起了馄饨。
  怀安紧张的手心冒汗,可是干看着别人吃饭不礼貌,只好陪着吃几口,全卡在喉咙口下不去。
  谢彦开搁下碗,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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