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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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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宴之后,皇帝摆驾乾清宫,几位公主、妃嫔、外命妇等纷纷告退。祁王一家难得入宫,被留在寿康宫陪太后说话。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荣贺朝祁王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
  不消片刻,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祁王和王妃条件反射的颤了一颤,太后则奇怪的看向殿门外。
  随着一声急促绵长的尖啸,一颗闪烁的光点腾然升空,在高空中绽开巨大的火树,却转瞬即逝,化作漫天花雨散落人间。
  “不是说今年的烟花取消了吗?”太后问左右。
  荣贺起身道:“太祖母,这是孙儿为您准备的贺礼!祝太后生辰吉乐,福寿绵长。”
  太后满目惊喜的点头应着,缓缓起身,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出殿门,祁王一家也随之跟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寂静的夜空霎时间变成斑斓的海洋。
  太后的面容在繁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连眼尾处道道纹路都舒展了不少。她是国朝最尊贵的女子,却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守着偌大的宫禁,许久没有看过五彩斑斓的人间万象了。
  怀安跟着祁王一家,在宫门落钥前方才出宫。
  回家换上衣裳,赖在爹娘房里,喋喋不休的抱怨御膳有多难吃:“凉的,没滋味,还是大鱼大肉猛烧猛煮,牡丹头汤是苦的,烧鹅柴的咬都咬不动……”
  夫妻二人大笑不止,坑儿子果然是件很开心的事。
  早前看他巴望着去吃御膳,两人就憋着没说,御膳难吃,尤其是御宴难吃,是朝野人尽皆知的事情。
  皇家膳食、宴席,统一由光禄寺烹制。作为皇家“食堂”,光禄寺从来不会辜负“食堂”这两个字的含义,做出来的膳食味道堪比大锅饭……当然,御膳与大锅饭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精雕细刻,卖相一绝,尤其逢宫中筵宴,排场和奢华没得说。
  可是经看不经吃有什么用呢?吃起来味同嚼蜡,还不如民间小馆的味道。
  怀安今天不但吃了,还吃了两顿啊两顿!
  沈聿看着气鼓鼓变成河豚的儿子,发善心给他科普道:“京城流行这样一句谚语:翰林院的文章,武库司的刀枪;太医院的药方,光禄寺的茶汤。①”
  “什么意思?”怀安一头雾水。
  “徒有虚名呗。”沈聿笑道。
  怀安一头栽倒在床上,还砸倒了芃姐儿。芃姐儿长得圆,不怕倒,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爬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看她的《童话新编》,尽管她只认得几十个字,但爹娘给她讲的多了,只看插图就能想得起内容了。
  怀安叹道:“爹的文章才不是徒有虚名呢,太医院也有不少良方,武库司的刀枪确实差了那么一点,可也在不断改进,只有这光禄寺的茶汤,我算是深有体会了!”
  许听澜打趣他:“也是人生阅历嘛,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怀安气的在床上打滚,其实光禄寺的膳食再难吃,跟娘亲的黑暗料理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他之所以快疯了,是因为心里不平衡:“可是世子上一次进宫,明明说御膳很好吃啊。”
  沈聿忍着笑,再次给他科普:“因为今上嫌御膳难吃,每日所进之膳,都改由太监组成的‘内庖’负责了。”
  “啊?!”怀安更崩溃了,激动了一个多月,还牺牲了不少玩的时间去研制香皂,感情吃了个李鬼!
  ……
  “这是什么?”许听澜本想带芃姐儿去洗漱,险些踩到地上的一卷纸,捡起来展开一看,竟是五个隽秀的大字——玉容养肤皂。
  “哦哦,那是太后给我的香皂提的字。”怀安话音刚落,便见爹娘倒吸一口冷气站起来。
  “太后的墨宝你也敢随意乱扔?!”许听澜嗔怪一句,命云苓速速收好,拿到小祠堂里供奉起来,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什么时候再取。
  怀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光说御膳的事了,把它给忘了。”
  沈聿瞥他一眼:“怎么尽想着吃呢。”
  怀安赔着笑:“也不完全是啦,我还想着钱呢。”
  沈聿挽起袖子作势要揍他,怀安嘻嘻哈哈的滚到芃姐儿身后躲着,芃姐儿嫌弃的瞅了哥哥一眼,又往更远处挪了挪。
  沈聿怕女儿掉下床去,懒得再跟儿子闹,靠在榻桌上端起一本闲书。
  “爹,芃儿还在看《童话新编》?”怀安问。
  沈聿随意“嗯”了一声:“浅显易懂,又有不少插画,她喜欢看,每天抱着睡觉。”
  
  怀安点点头,难怪林掌柜来信说,这本书近来卖的最火,看来确实很受小孩子喜欢,他决定找到这位叫做“空山野老”的作者,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作品可以出版……
  沈聿见他不说话了,略一抬眸,便见儿子正一脸鸡贼的笑,不知又在做什么升官发财的春秋大梦。
  他轻咳一声,正色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没出差错吧?”
  怀安恍悟遗忘了正事,盘腿坐好,跟老爹汇报了今天在五凤楼上发生的一切。
  沈聿夸赞道:“不错,很机灵!”
  怀安得意的摇头晃脑,等了片刻,发现就这五个字,没下文了。
  “完……完了?”
  沈聿看着他:“还有什么?”
  “爹,你不奖励我点什么吗?”怀安的眸子亮晶晶的,为了开香皂作坊,他现在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
  沈聿的目光更迷惑了:“我能奖励你什么呢?”
  怀安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财政大权都在娘亲手里,老爹比自己还穷。
  于是又转向了好娘亲,露出狡黠的笑:“娘,我有一个好项目,您要不要考虑投资?这种包赚不赔的营生,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就凭咱俩这层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因为太聒噪,被老爹提着衣领扔了出去,似乎在用实际行动极力证明,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咋地。


第98章 
  怀安无奈的站在爹娘房门外; 片刻门又开了,他的两只鞋也被扔了出来。
  气的原地跺了两脚,拎着鞋往自己屋里走。五岁的时候爹娘还撵着他给他穿鞋袜; 八岁就把他赤着脚扔出房门,大人们果然都是会变心的!
  他故意用很重的脚步发出声音表达愤怒——他要叛逆,要反抗!他要彻夜读书,吓得爹娘都来哄他睡觉!
  结果刚打开书本; 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连谁把他抱上床去的都不知道。
  ……
  翌日清晨,怀安从一片暖阳中醒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 忽然惊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安哥儿醒了?”郝妈妈从外头进来:“老爷上衙去了; 交代让你多睡一会儿。”
  
  怀安松了口气; 想必是昨天起得早睡得晚,老爹怕他睡不够,特意让他晚起一个时辰。念及此; 又倒回暖和的被窝里; 他有很多很多天没赖过床了,双休是什么滋味,他都快忘干净了。
  郝妈妈拍拍他; 笑吟吟的说:“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饭都摆好了。”
  怀安已经适应了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奏; 此时晚起一会儿还真觉得饿了。
  可怕的生物钟啊!
  
  于是一边起床去堂屋; 一边摇头喃喃道:“不行不行; 我要当小阁老,不要上班当社畜。”
  他忽略了一点; 小阁老吴琦也是天天上朝上班的。
  许听澜从东屋出来,她今天起得也晚,等怀安醒了一起用早饭,恰听到怀安嘴里念念有词,奇怪的问:“说什么呢?”
  怀安嘴甜甜的:“我说,娘亲早安呀!”
  许听澜笑应着,命云苓和天冬摆饭。
  怀安一边喂芃姐儿,一边给娘亲夹了一块玉带糕:“娘,尝尝这个。”
  其实就是普通的糕里加入果脯果干,许听澜并不爱吃,但碍于儿子的好意还是送入口中。
  怀安见状,又夹了一根酱黄瓜,搁在娘亲面前的小碟子里。
  许听澜无奈的笑着:“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怀安道:“孝顺娘亲不是应该的嘛,怎么能叫献殷勤呢?”
  许听澜点头道:“也是,我儿只是单纯的孝顺,定没什么别的心思。”
  然后果然不再问了。
  怀安憋的难受,忍不住道:“其实还是有一点事的。”
  许听澜其实早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是昨晚不好私自做决定。
  开个小作坊而已,她当然可以出资,别说摆明了赚钱,就算全赔进去给儿子当学费,她也不会在意的。
  可经营生意必定会耗费精力,一个童书馆就够他忙活的,还要再加一个香皂作坊,还读不读书了?
  因此沈聿昨晚把怀安扔出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夫妻二人需要开个小会合计一下。这孩子跟普通孩子不太一样——当然,他们家每个孩子都跟别人家的不一样,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需要因材施教。
  沈聿的观点是希望他怀安能安安分分的读书,日后荫个监生,去国子监呆几年,若能自己考中秋闱固然最好,若是考不中,参加吏部的铨选也能做官。不想做官也没关系,读书明理,守好老宅田庄,做个安闲富贵的员外,反正他有父兄在,他总可以无忧无虑的。
  许听澜却不认同,首先,怀安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却并不平庸,他为人处世像爹娘,生意头脑像舅舅,未来有着无限可能。眼下才八岁,却已经把他八十岁的事都安排好了,指明一条康庄大道让他走,其实并不一定是为他好,也有可能会耽误了他。
  沈聿道:“耽误就耽误了吧,起码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而不是作大妖把自己作没……
  许听澜更不认同了:“那他的儿孙呢?他是幼子,日后是要分支出去的,他回老家守业倒是轻省了,可是常言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以后儿子孙子都跟着他学,迟早就败落了。你是没见过那些不受重视的旁支,头一辈分得家产,固然过得不错,后人却要沦落至乡间养鸡养鸭耕种劳作,或者求到主支门上,哭穷卖惨仰人鼻息。”
  沈聿听得一愣一愣,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是连曾孙子玄孙子都要考虑,是不是有点太过长远了……
  便听许听澜又道:“想到这一点,我这心里就像被拧了一下。”
  沈聿默默叹气:你只是拧一下,你儿天天这么能折腾,我的心都快拧成干毛巾了……
  可他毕竟不喜欢睡书房,只能附和道:“也有几分道理。”
  “只有几分道理?”许听澜侧头看他。
  沈聿忙道:“是很有道理!”
  ……
  现在面对一脸殷勤的儿子,许听澜道:“说吧。”
  怀安立刻起来给娘亲捶背捏肩:“您在成衣店给我腾个柜台呗,再把后院腾一间出来给我做库房,这样我就不用四处找铺子了,算您入股,占一成干股。”
  许听澜微微一怔,他以为儿子会直接向她伸手要钱。
  便听怀安接着道:“您把玲珑姐姐分我一半,让她兼管香皂柜台,月钱一两我直接给您,您给她多少都行,只要把事做好就成。”
  许听澜哭笑不得,她还头一次听说把人分一半的。
  “还有呢?”许听澜问。
  “还有表哥提供技术支持,也要占一成干股。”怀安摇头道:“其他的暂时没了,您看成吗?”
  他昨天浅算了一下,其实穷有穷的办法。童书坊三院还有几间空房子,堆放半辈子也用不上的杂物,院子也足够大,反正眼下不指望形成太大规模,不如将书坊和香皂作坊并在一起。书坊伙计们的家眷、孩子,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参与做工,也可以为他们补贴一些家用。
  如此一来,就只是付出一些工钱和材料费。当然,开任何作坊都是需要官府文书的,他少不得要再拉陆知县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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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听澜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务实派,可是这样一来,他需要付出的精力就更多了。
  “你就算真的想做,也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生意上,娘为你寻一个靠谱的掌柜,你要学的是管好手下掌柜,而非事事亲力亲为。”许听澜道。
  怀安点点头,学到了。
  母子二人正儿八经的拟了一份契书,只等小表哥回来正是立契。
  既然老爹不在家,娘亲又愿意支持他的事业,他便带着长兴乘车出门,去童书馆转转,顺便溜溜月亮。
  月亮已经快长成成年马了,只是步伐依旧骚气,不能拉车不能骑,只会在大街上扭秧歌。全家人已经习惯了路人的指指点点,送走舍不得,再说贴钱都没人要,只能好吃好喝养着,没事还要拉出来溜溜。
  真想敲着铜锣收点表演费啊!怀安如是想着。
  来到童书馆,迎接他的是孙大武,也就是当日在城郊抢劫荣贺的流民,这段时间在书坊做工,吃饱穿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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