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想敲着铜锣收点表演费啊!怀安如是想着。
来到童书馆,迎接他的是孙大武,也就是当日在城郊抢劫荣贺的流民,这段时间在书坊做工,吃饱穿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改变。
身体也强壮了,腰板也挺直了,连他的两个女儿都愈发圆润漂亮起来。
他头脑灵活,做事有章法,这段时间俨然成了伙计们的头儿,长兴不在的时候,大事小情都来找他拿主意。
怀安踮着脚拍拍他的肩膀:“不错呀!只要第一批童书顺利印出来,我就提你做管事,月钱提五钱。”
孙大武先是一喜,可突然又有些迟疑:“小东家,跟您商量件事可好?”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怀安道。
孙大武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想去各大书店转转,给书坊拉生意去,也不用涨工钱,年底您按我拉来的生意给我一点儿分红,成吗?”
怀安听明白了:“你想做业务员?”
孙大武听不明白。
怀安一边带他去耳房的“洽谈室”,一边向他解释业务员的意思,就是把书坊印刷的书推销到各个书店铺货,维护和跟进订单云云。这些在安江县都是由林掌柜负责的,不过安江小地方,市场需求和竞争都不能与京城相比。
“对对,小人就是这个意思。”孙大武道:“您放心,书坊的活儿我照干,耽误的时间,中午和晚上都可以补回来,绝不会比别人干的少。”
怀安皱眉道:“怎么把我说得像黄世仁、周扒皮似的。”
孙大武一脸懵:“那是谁啊?”
“没谁没谁。”怀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童话新编》道:“这将是咱们京城分馆推出的第一本书,你拿到各个书铺、书店去转转,一个月之内拿下五千本订单,我就让你做业务经理。每月月底分你一个点的分红,一个点就是一百取一。”
五千本《童话新编》的利润大概在三百两,提一个点,就是三两,在这个年代算是绝对的高薪了,虽然书坊的生产力有限,不可能月月有这样的好事,但一年多赚个十两应该不成问题。
孙大武虽然不知道业务经理是个什么职位,但想到每年可以多得这么多工钱,便惊喜万分,直接跪下来给怀安磕了一个。
“起来,折寿折寿!”怀安道:“去召集所有人到院子里,我要开会,有重要事项宣布,是所有人哦。”
“诶!”孙大武转身出去,片刻便召集书坊全体到位,除了郝师傅。
孙大武解释道:“郝师傅在赶时间刻雕版,派了喜娃当代表。”
怀安点点头,站到台阶上,清清嗓子,先宣布了书坊的开业时间,就定在下月初一。
众人欢呼一声,用力的拍巴掌。
怀安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啦,我在胡同口的酒馆订了两桌酒菜,中午请大家吃饭,下午全体休假半日!”
四下叫好声不绝,他们还从未听说过,当伙计还能休假。
怀安又示意大家安静,宣布第二条消息:“我打算将三院的空房子收拾出来,开一个香皂作坊,香皂是什么我暂时不解释,总之上手简单,一学就会,所以优先内部报名,各位婶婶哥哥姐姐,谁愿意做工的,去长兴那里报名。”
议论之声渐渐响起。
“女人也可以做工吗?”有人问。
“当然可以。”怀安道:“其实在一些江南地区,女织工、女绣工早就出现了,前朝女子外出做工补贴家用更是普遍现象。”
“工钱是多少?”又有人问。
怀安道:“计件,一块香皂两文钱。”
四下唏嘘,那还等什么,当然是报名了!
怀安话音刚落,年轻的妇人和年龄大一些的孩子纷纷去长兴那里报名,只除了大丫二丫。
两个小姑娘一边一个拉着孙大武的手:“爹,我们也想做工。”
孙大武不肯:“你们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做什么工啊。”
“可是别人都去干活了,我们跟谁玩呀?”
孙大武道:“爹在附近胡同找了一家小私塾,送你们去读书识字。”
怀安侧耳听着,原来私塾也可以收女娃呀!
其实女子能不能读书,完全取决于父母的态度,此时已有女童进入私塾或义学读书的情况,只是受时代局限,少之又少罢了。
孙大武读过书识过字,深知不做睁眼瞎的好处,所以想方设法多赚些钱,也要把女儿送到私塾里去,哪怕只读个两三年,能看懂告示、契约,能完成常用的算数也行。
两个孩子不依不饶,她们也想去赚钱,不想读书识字。
旁人都劝他:“女娃娃家的,又不去考状元,读书干什么?”
孙大武笑笑不说话,只是依旧坚持着,将两个女儿带离了二院。
……
怀安眼睁睁看着孙大武拉走了两个小童工,算了算,人数还是不够,需要从外面再招几个女工来,回乡的流民已经启程了,所以只需从城内招聘就好。
打定主意,怀安命众人散去,只留下报名的几个妇人开会。
“下面宣布一件最重要的事,你们要成立一个女工会。”
几人面面相觑,这句话的每个字她们都懂,可加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女工会?
这是怀安深思熟虑的结果。鉴于没有健全的社会制度,贸然雇佣女工或许会提高她们的家庭地位,但也极有可能带来更多的压迫,所以,至少在他的地盘上,她们需要联合起来,相互帮助,维护彼此的利益。
怀安比比划划解释了半天,几人仍是一头雾水。
怀安摆烂了,换了种通俗的说法:“如果在做工时有人不舒服,要一起照顾她;如果有人在做工时被欺负,要及时阻止并告诉我;如果谁家两口子打起来,要上门帮忙干仗!”
第99章
“东家; ”王虎媳妇小心翼翼的提问:“确定是干仗,不是拉架?”
“呃……”怀安心想,问得还挺严谨:“如果打得旗鼓相当; 那就先拉架,如果是女人被打,那就一起上!”
他最恨家暴男了!
“那如果是女人打男人呢?”王虎媳妇又问。
怀安眨巴眨巴眼:“会有这种情况吗?”
“有的。”另一个妇人一指身旁:“赵二媳妇撵着赵二打,就像撵鸡崽子似的。”
赵二媳妇闹了个大红脸; 不好意思的解释:“哪次不是他喝了酒发脾气,先来找茬儿的?”
怀安目光扫一眼赵二媳妇,只见她身强力壮; 膀大腰圆; 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样也敢找茬; 真是酒壮怂人胆啊。
他当即拍板道:“很好!你以后就是女工会副主任!”
鼓掌中,赵二媳妇受宠若惊的站起来:“啥……啥意思,俺当官了?!”
“没错!”怀安又一指认真严谨提出问题的王虎媳妇:“你就是工会主任。”
又是一阵掌声。
“其他的人; 都是工会委员; 以后无论书坊还是皂坊,或是我经营的其他产业,只要雇用女工; 都要成立女工会。你们是初代成员; 要加油哦!”
几人深感肩上责任重大,不自觉挺直了腰背。这段时间吃得饱穿得暖; 她们的面上恢复了年轻女子应有的容光。
“最后一件事; 以后不要再用什么王虎媳妇、赵二媳妇相称了; 直接以娘家的姓名相称,没有名字的现想一个; 不然我看到谁,总要先想想她丈夫叫什么,可想而知在做工时会有多不方便。”怀安道。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起娘家的名字,乡下女孩多是叫三姐四妹,嫁人之后就是某家媳妇,族谱上就是某氏。只有贡献很大的女人才能把名字画像供在祠堂,让后人知道她姓甚名谁,如今她们也能拥有自己的名字了。
于是赵二媳妇先带头:“俺叫刘三娘!”
王虎媳妇也道:“我叫姚翠翠。”
她们现在是领导了,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
人群中出现一个蚊蝇般的声音:“俺叫……俺娘家叫俺大骡子。”
几人先是一阵哄笑,又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她取名,最后决定叫她凤妮子。
每个人都依次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们相互以姓名相称,笑声和掌声回荡在天井。
怀安眼眶有点湿润,悄悄撤离了现场。
他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没有花费多少钱,就搞定了香皂坊,让长兴去街上采购一批材料,就可以直接派云苓过去培训了。
回到家,他向萌萌表哥提起干股的事情,陈甍不像当初赵盼那样推辞,反而欣然接受——他研究的东西都很烧钱,祖父和父母留给他的是祖产,不忍心花用,所以他确实需要钱。
……
三月末,草长莺飞的季节,孩子们的心里也都像长了草。
贺举人的私塾初一给假,怀安和荣贺也各自向老爹请假,因为次日书坊正式开业,皂坊也正式开工,作为背后真正的东家,他们当然希望亲自主持开业典礼。
怀安有心加入一项剪彩环节,可是凭他们说破大天去,也没有一个成年人愿意参加——上次大棚菜的剪彩仪式带来的阴影还没过去呢。
“大人们真没趣,他们不参加,我们就请小孩子参加。”怀安道。
“请小孩子参加?”荣贺一头雾水:“怎么请啊?”
怀安叫来孙大武,询问他这附近共有几个私塾。
孙大武先前为给两个女儿找学堂,将这一带的私塾跑遍了,才找到一个愿意收女娃的塾师李先生,还是恰巧因为李先生自己的女儿要读书,才允许大丫二丫一并入学的。
因此他对附近大小学堂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数家珍道:“蒙学共有七个,都是小馆,每家十几二十个孩子。”
怀安点点头:“你再去一趟,给每个塾师下一份邀请函,欢迎他们明天带学童来参观书坊,了解印书流程,沉浸式感受书本的来之不易。”
孙大武默默记下怀安的话,拿上一小沓邀请函出去了。
伙计们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楹联都是怀铭一手提写的,早就挂好了,何文何武正踩着梯子,合力将覆盖着大红绸布的匾额挂在大门外。
“歪了歪了,左边高一点。”
“不对不对,右边高一点。”
长兴和喜娃站在大门正对的墙根下,你一言我一语。
何文听得都想骂人了:“要不你俩先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街坊邻居都来围观,七嘴八舌的讨论:“郝家书坊换了主家,改叫什么了?”
“喏,红布盖着呢,明天揭晓。”
中午,怀安、荣贺和陈甍正在院子里跟大家一起吃饭,孙大武回来了,一头一脸的汗。
怀安赶紧招呼他洗手洗脸吃饭。
孙大武兴冲冲的,迫不及待的说:“七家私塾里有五家愿意带学童来参观咱们书坊。”
怀安心头一喜,反问:“有多少人啊?”
孙大武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算了算:“共有八十二个孩子,五个先生。”
怀安只是大概一问,没料到他事先已经统计清楚了,当老板的遇到这样的员工,实在应该偷着乐了。
“八十几人,也不算太多,你吃完饭和长兴碰个头,看看明天怎么接待。”怀安道。
……
翌日天还未亮,怀安就起来了,这回没用人叫,在郝妈妈的帮助下梳洗打扮,鬏髻梳得整整齐齐,衣裳也是开春新做的,松绿色的绸面衫子,衬得他白净俊气。
他像个陀螺一样辗转各院,把哥哥姐姐们全都叫起来,最后联合怀铭蹑手蹑脚穿过爹娘的屋子,到暖阁里把芃姐儿偷走了,还在小床上留了一张字条:“借用一日,傍晚归还。”
几人抱着芃姐儿拼命的往外跑,紧张刺激的气氛,让芃姐儿兴奋的咯咯直笑。
郝妈妈和王妈妈蹒跚着小脚在后头,哪里追得上小孩子,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爷小姐们跑出大门,消失在胡同口。
“以前还只是一个,”王妈妈撑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么疯啦……”
郝家胡同,现在已经改名叫“书坊胡同”了。胡同口有舞狮子的,踩高跷的,一片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芃姐儿最喜欢看此类表演了,可她毕竟还小,不是常常出门。
近来天气好,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季节,怀安便和哥哥姐姐们商量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偷出来一起热闹热闹。
舞狮结束,吉时已到,只见何文何武一人挑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是长长的挂鞭。
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胡同,震耳欲聋,硝烟弥漫。芃姐儿兴奋的在怀安怀里上下蹿动,怀铭忙捂住她的耳朵。
孙大武拨开众人跑到怀安身边:“东家,揭匾吧!”
于是怀安将芃姐儿递到哥哥怀里,坐在何文的肩膀上。高高大大的汉子一站起来,他便能轻松抓住匾额上的红布,用力将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