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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装置在哪儿?”
“我不知道。”
周觉山微笑着看着在思,他不会说的,他很清楚在思的性格,如果他告诉了她,她很有可能会选择自己冒险去替他启动炸…弹,那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毕竟这一场战争本就跟她无关。
在思泪目,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外套,“你告诉我。”
“在一个你肯定想象不到的地方。”
“原来你把启动装置藏在你来时拿的雨伞里了。”
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思和周觉山心惊,脸色骤变,刹那间同时回头。
赵骏抿唇,面不改色,依旧用那把十字纹的手…枪抵着在思的额头,“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离开这座寨子,能逃多远逃多远。”
……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
第七十一章
冰凉的枪口紧抵着在思的额头; 四周没人说话; 一片冗长的安静之后; 在思垂眸,眼波微动,轻轻地碰了碰周觉山的衣角。
“走吧……”
“等等。”
周觉山骤然上前一步; 将在思拉开,用自己坚韧的胸膛顶上了赵骏的枪口。“走可以,但我要先把我埋的炸…弹拆了。”
赵骏瞬间朝棚顶开了一枪,一脸平静地望着周觉山; “不; 我说了;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五分钟够我拆了。”
“我没有给你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赵骏忽然目眦欲裂; 横眉怒目; 他将枪重新举到与肩膀齐平的水平线上; 死死地盯着屋里的周觉山和在思。
周觉山站定; 看清了情况,他低头; 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别做傻事。”
赵骏厉声,“双手抱头!”
周觉山照做无误,“你犯的错还不至于死。”
“闭嘴!走!”
赵骏双手端着枪,枪口在周觉山和在思的两道身体之间徘徊,在思微怔,懵懵地看着屋里的赵骏,赵骏下意识又将枪抬高了一点儿。
“爸……”
“你也一样; 不许回头!”
……村寨里,村里的许多人都听见了枪声,十几个人渐渐地开始聚众,寻找枪声的源头。杀死白静的那一伙马仔也已经发现在思不见了,五大三粗的壮汉们正握着枪,提着刀,挨个房间搜查在思的踪迹。
耳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说话声也愈来愈近……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去过的房子也都再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许漏!”
……在思从门板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她背贴着门板,紧张到额头冒汗,心跳急剧加速,她知道,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赵骏还举着枪。
周觉山看他一眼,忽地狠下心,咬牙,一把抓住在思的手腕,飞速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两道修长的身影从背后一闪而过。
“人在那儿!”
“快追!”
“快!”
大雨天视线不好,也影响开枪的准度,几个持枪的马仔反应迅速地朝二人的方向开了两声,子弹均擦身而过。
周觉山不假思索,带着在思跳进了一辆吉普车里。
“坐好!”
一颗5。56mm的步…枪子弹恰好射中了驾驶位一侧的玻璃窗,子弹扎进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他紧咬着牙根儿,拧动钥匙,一脚踩上油门,飞也似的冲向了村寨的大门。
身后的马仔们势头更猛,几十枪过后,密集的子弹将吉普车的车尾打成了筛子。
“开车!追!”
先前一直扬言要解决周觉山的那个马仔跑在最前面,他眼见着距离太远,连忙也跳上一辆车,拧动钥匙,车速却提不上来。
“怎么回事儿?”
后面有人跑上来,“哥!我们的车胎都被人放气了!”
“艹!”
他一脚踹上车门,再抬头,周觉山的车已经快远了。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冰凉的雨水顺着被击碎的玻璃倾洒进来,雨水浇透了驾驶室,浸泡着周觉山左臂的伤口,子弹嵌入了肉里,伤口血流不止,车开了一段路,在思不停地回望着车后,确认没有车再跟上来。
“我开吧!你快处理一下伤口!”
“等等,过了这条路。”
山路难走,雨天路滑,对于不熟悉当地地形的人来说,最前面的弯道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周觉山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疼得满头大汗,他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反向盘,临近弯道,他踩了一脚刹车,立刻调转方向,越过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的弯道时,车轮霎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刺耳声音。
车轮打滑,地都在震颤,方向难以控制,在车子几乎要撞向一旁的山体时,终于堪堪地停住。
在思和周觉山都松了一口气,他无力地靠在座椅上,解开安全带,在思连忙下车跟他交换了位置,转头看他,他嘴唇苍白,脸上也快没了血色。
在思强忍着眼泪,凑近,轻轻地亲了一下唇角,“撑一下,我带你去找一家医院。”
“不,别停,直接往中缅边境那儿开。”
周觉山现在的仇家,可不止是胡一德一个,一旦知道他是卧底,南掸和北掸都饶不了他。
在思忙不迭地点头,将车子重新启动,等到了中缅边境,只要能找到中国的警察,他们应该也就安全了。
大雨还是下个不停,周觉山侧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咳嗽两声,眼睛微微地睁着,费力地从汽车的后视镜里观察着在思的神情。
她一直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焦虑,又像是在暗暗地思索着什么。
他薄唇微动,“有心事?”
在思通过后视镜看了过来,“赵骏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胡一德明明已经指名要杀周觉山灭口,赵骏这么做,不就等同于背叛了胡一德?而他又早就背叛了国际刑警组织,现在是两方得罪,一旦东窗事发,行为败露,任何一方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周觉山敛眉,降下车窗,寒凉的风雨吹了进来,他借此保持清醒。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叛变的细节?”
“他说了他杀了高汉的父亲,他还劫走了老谭。”
“嗯,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叛变的证据。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赵骏他一直不知道我的任务,他也不知道国际警方还在调查南掸军方走私毒…品的事情。”
在赵骏的立场上来说,他一直以为,他只要自己解决好柴坤集团那起军火走…私的案子就可以了。他跟胡一德认识,更是先于得知,胡一德是这起走私案件的元凶的。
“你还记得,你在你日记本里写过,在你时候的印象里,赵骏的死,是与胡一德有关的事情吗……”
其实赵骏那次缉毒任务失败,是因为吴四民派了胡一德去帮助一个在逃的毒贩,那次任务,跟胡一德本身的走私贩…毒无关。而后来,赵骏到了缅甸,当了卧底,上级让他不计代价地潜入柴坤集团,他就是在此过程中,无意间又遇到了胡一德。
胡一德很赏识他,而且并没有发现他的警察身份,他当时又正好想在柴坤集团里安插一个眼线,便主动提出想帮他这个忙,在缅甸,如果想生存下去,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可以拒绝军方的势力,赵骏当然也不除外,而且这对于当时毫无根基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所以他答应了胡一德的条件,一边帮警方侦查线索,一边又假意帮胡一德打探消息。
但谁知道,没过多久,胡一德为了套牢他这一条内线,便派人找到赵骏,给他灌下了第一批海洛…因……赵骏自此拼命地戒毒,他没日没夜地拿绳子绑着自己,割过腕,跳过河,但胡一德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一次又一次地用毒…品诱惑着他……
十几年的折磨,任谁也撑不住的,终究,赵骏在一次嗑药的过程中,失手打死了高汉的父亲。而此时,胡一德已经得知了赵骏卧底的身份,但他并没有挑明,也没有选择杀他灭口,而是开始利用赵骏这层特殊关系,帮他走私毒…品到中缅边境。
“我前面也说过,他起初并不知道我们的全部任务,从原则上来说,其实他只要能破了那桩军火案就好。但赵骏并不傻,当我出现在南掸的军区,他就已经事情发现不对,我知道他暗中调查过我,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应该知道了我任务中的一部分是与缉毒有关,赵骏本就是个要强的性格,更何况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错的,你要是说他叛变了吗,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过自己的任务,但是被人利用的下场是一样的错!走私毒…品比军火更可恨……我的出现,只是相当于在他早就溃烂的内脏上动了一把刀子,我帮他把烂肉划开让他看见了,他没办法再遮掩,便开始无地自容。”
说话间,周觉山缓缓地抬起了那条没有受伤的右手,捂着自己左臂的伤口,吃痛,用力地捏了捏。
在思静望着他,呆住,车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停在一片茂密的林荫道。她睫毛微动,好半天才又张开口……
“那……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周觉山沉默两秒,苦涩地轻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找我的炸…弹启动装置,还让我们在五分钟之内,有多远走多远。”
那个炸…弹的延时,就是五分钟的时间……
在思骤然反应过来,瞠目,连忙启动引擎,周觉山猛地反手使劲儿地将她按在座椅上,拔出车钥匙。
他忍着痛,定定地望着她,眼眶微微地泛红,“晚了!早在十分钟之前,路过那个弯道的时候,爆…炸就全都已经发生了!!”
……那时的地面,是真的在颤动,这个距离,相当于发生了一起四级地震,只是当时车子急转弯,情况紧急,在思她没有察觉而已。
「此地别燕丹,
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
今日水犹寒。」
十几分钟前,周觉山与在思开车逃离村寨,几十名马仔都提枪提刀追了出去。
胡一德刚跟外地的毒贩打过一通电话,撂下电话,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骏正好推门走进来。
“外面吵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赵骏关上门,“没什么,好像是货又弄乱了吧。”
胡一德点头,有些嫌弃地又看看赵骏,“那你进来干嘛?”
赵骏看着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认识这么多年,送你一份礼物。”
……
第七十二章
收音机里; 新闻实时播报。
“……据报道; 南掸邦军( rcss/ssa)发言人邱毅中校称; 12月23日上午十时,南掸邦北部巴格乡海盖村附近出现一起大规模爆炸事…件,截至目前; 爆…炸事件已造成至少29人死亡,上百人受伤。南掸军第一军军长胡一德少将在事故中不幸遇难,第一军第三团团长周觉山在此次事故中失踪,事件发生的具体原因仍在调查当中。此外; 邱毅中校还表示; 在上午搜救的过程当中; 提前到达的消防与搜救警察处无意间在村内一辆未引爆的空油罐车内发现了大量的冰…毒、海…洛因以及军内5。56mm制式步…枪; 由于涉量过大; 冰…毒与海…洛因外包装上明确标有‘中国’、‘泰国’等字样; 目前; 国际警方已经介入其中。”
连绵的大雨,一直等到过了中缅边境才逐渐小些。
在思报了警; 攒着一口气,十指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将周觉山一路送到了医院。
警方的人一路保护着他们,在思替周觉山办好手续,直到确认他被医生和护士们推进了手术室,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终于再忍不住情绪; 歇斯底里,嚎啕大哭。
记者们闻讯赶来,“俞小姐,我们打算给你做一个专访。”
……
“俞小姐,缅甸的这一行你有什么收获吗?交战区是否真的很危险?或者你能不能抽出五分钟的时间跟我们讲一讲有关于你的遭遇?”
……
“俞小姐,南掸的民风如何?是否真应了那句穷乡僻壤出刁民?”
“俞小姐……”
“俞小姐……”
“俞小姐……”
记者的问题不断,扰乱了医院的秩序,在思哭到情绪失控,但他们依旧追问不停,警方连忙派人将这群记者轰出了医院。
手术室里的红灯还亮着,有一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看样子应该是这些警察中的长官的男人阔步地朝在思走了过来。
对方站定,先敬了一个礼。
“姜岩,我是周觉山的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