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酆道人烦恼道:“你们最近是在追查一个叫徐桥的人吗?今天上午刚找到他的本家,结果徐家人说还有两个人来询问过徐桥的事情,他说其中一个着白衣,仙气缥缈宛如仙人,我一想,就知道是你,就赶紧过来了,谁料正好赶上房屋坍塌。”
这酆道人倒是挺会说话,萧程在旁边打量着这人。
他现在对裴翎身边的所有人都抱有警惕之心,不过这人是裴翎承认的好友,应该没什么问题。
裴翎皱眉问道:“你打听徐桥干什么?”
“别提了。”酆道人叹息一声,抚了抚自己的衣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平时在凡间走动,是着装比较邋遢。
但邋遢成现在这样,也是少见,说来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徐桥所赐。
“我上个月在淮水河畔救了个小女孩,她父亲对她不好,经常打骂她,她今年才十四,父亲就要将她嫁给四十岁的老头子,她不愿意,从家里跑出来准备投河自尽。”酆道人道:“我把她送回家,才发现那个她即将要嫁的老头子有问题,在家中圈养小鬼,一生财运,都是从别人身上偷的,我就将他捉住,问他一个凡人,哪里来的这样手段,他说他十年前去阙都做生意,偶遇了一个秀才,这养小鬼的法子,是那秀才教他的。”
酆道人说着,摇头叹息起来:“我处理完他就去了阙都,在朝廷任职的好友找到我,让我解决一些麻烦事,结果解决到最后,又跟这个徐秀才牵扯上关系,我放心不下,就一路追查过来。”
追查过程中,他总能听到别人说,这事情之前有两个人来问过了,他仔细询问这两人的形貌体态,听人描述,便断定其中一个是裴翎。
说完前因后果,酆道人看看裴翎,又看看萧程,道:“我还以为陪你来的是张一衍呢,没想到竟然是你徒弟……”
他最近没去聆仙门,也不知道萧程被逐出师门的事。
裴翎既然知道张一衍伙同他师父紫阳上尊欺瞒他的身世,便不可能再回聆仙门,不过这些事也不必跟酆道人解释。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酆道人却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啊?”
提到这个,裴翎的脸色就变了,他支支吾吾半晌没说话,还是萧程道:“为了查一些事,不太方便透露。”
酆道人又盯着他看,萧程也不怕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酆道人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跟裴翎说什么,但顾忌到萧程在场,便把话咽了回去,而是道:“我还查出一些别的东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
于是几人离开这座已经坍塌的庄子,去了旁边的山里。
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酆道人生了一堆火,一边将他珍藏的叫花鸡拿出来烤,一边同裴翎说:“据我调查,这个徐桥就是个假身份,他肯定是个魔修,而且修为还不低……说不定是我们认识的老朋友。”
裴翎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雪白的衣襟垂落地面,四周树木茂密,深绿叶片下,衬托得他肤色越发雪白,整个人冰雕玉琢的,半分人气儿也没有了。
萧程看不惯裴翎这幅模样,好似随时都会飞升而去,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又能飞到哪儿去。
无非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失去控制后,便坠落泥泞。
他主动上前,采了两捧狗尾巴草,用狗尾巴草的尖儿扫一扫裴翎的手背,裴翎被痒意唤回神智。
低头一看,发现萧程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又好气又无奈:“你今年有十八了吗?干什么还跟个娃娃似的。”
萧程却道:“按照我伏逑兄弟的话,师尊,我跟您一样大。”
“你……”裴翎有点气,张了嘴想要教训他,转念一想,这徒弟明明被自己逐出师门了……怎么感觉逐了个寂寞。
脸皮厚就是得天独厚?
他还没想清楚如何处置萧程,萧程就一屁股坐在他脚边,低头摆弄起那些狗尾巴草。
裴翎看不明白,问:“你在干什么?”
萧程道:“嘘,别着急。”
裴翎一头雾水,他就是随便问问,哪里着急了,可听萧程的口气,竟然像是哄孩子一样。
他只好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萧程居然用那几根狗尾巴草编了个小兔子出来,兔子耳朵一颤一颤的,他将这只小兔子送到裴翎面前,献宝一般:“师尊,送你!”
裴翎:“……”
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反正挺复杂的。
他竟然还真伸手接了那小兔子。
做工粗糙,却也憨态可掬。萧程还特意给小兔子做了四条腿,软趴趴的,站也站不稳。
裴翎晃了它两下,感觉这小兔子隐有散架的架势,顿时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用真力护住,面上却仍旧一派冷淡,道:“小孩子把戏。”
萧程坐在旁边,一直仰头看着裴翎,他分明看到裴翎眼底一闪而过的喜爱和不知所措,哼,明明就很喜欢,不坦诚。
萧程道:“我还会做小猫,小狗。”
裴翎垂眸,静静注视着那只小兔子:“你做。”
萧程真的低头,又编了起来。
正好这时酆道人的叫花鸡好了,他拿了根木根,将叫花鸡表面的泥巴撬开,露出底下烤得变色的荷叶,顿时一股清香飘散出来。
酆道人打开荷叶,掰了一根鸡腿下来,鸡肉软烂,汁水都被荷叶封锁在皮肉里,一口下去,唇齿生香。他是修道人,不怕烫,当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裴翎问萧程:“你不去问他讨一条腿?”
他记得萧程也爱吃这些玩意儿。
萧程头也不抬:“不去,给师尊编小狗。”
裴翎……裴翎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话被吃鸡腿的酆道人听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一对师徒簇拥在一起,表情顿时复杂,嘴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裴翎道:“说说你查出的其他线索吧。”
酆道人吃完一根鸡腿,终于空出嘴来,道:“我查过这徐桥的来历,他其实不是徐家的嫡子,而是外室生的,就你们刚才去的那座庄子,原本是用来养他娘的,徐家在徽县还算有些钱,也是富贵人家了。
虽然是外室,但过得跟大小姐没什么区别,但徐桥年幼时体弱多病,本家的人不待见他,他很少回本家,人长到十二岁,只跟他父亲见过两面,一面是出生的时候,第二面是百日抓周的时候。”
酆道人行事狂放不羁,吃完了,随意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道:“后来他爹死了,徐家的几个嫡子接连出事,家里后续无人了,才把他叫回去,他回去那年,都已经十八了。”
萧程听他说故事,眼眸一转,道:“那不是跟我一样吗?在外养了十八年,谁知道这是不是徐家真正的儿子。”
因这句话,酆道人多看了萧程两眼,他不赞同裴翎收萧程为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是虞国公的儿子,其实是什么来历,谁也不知道。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萧程身份的时候,酆道人道:“说的是这样的道理,这样一个身份,实在是太容易冒名顶替了,顶替者甚至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容貌,反正本家的人也没见过他,见他的都死了。”
裴翎却缓缓摇头,道:“我不明白,如果真是魔修顶替身份,他为什么要顶替一个凡人,还要替他去上京赶考。”
当个秀才可不容易,魔修什么时候这么勤奋好学了?
第57章
上来睡觉吧。
而且不光要上京赶考; 还要再赶考落榜的间隙里,写那么一本书。
酆道人不知道书的事情,只道:“有些魔修就是这样; 会隐藏在凡人中; 以戏弄凡人为乐,看着凡人遭罪,他就高兴。”
萧程:“……”
上辈子就喜欢伪装成凡人,混在凡人中的萧程觉得自己膝盖一痛。
但他对别人的痛苦没什么兴趣; 又或者说,别人痛苦或者高兴; 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为了防止酆道人再说出什么让自己躺枪的话; 萧程道:“再回去调查一下吧,我觉得他是个人。”
如果是魔修的话,恐怕得是贺彰那种级别的。
酆道人没再说什么; 把一只叫花鸡吃完后; 随意收拾收拾; 将烧剩的柴火掩埋了,这才起身,跟萧程和裴翎一同; 又回到了徽县。
他们进了路边一家客栈; 准备再打听打听这个徐桥。
房间是酆道人定的,他钱不多,就定了两间; 原本想着他与裴翎比较相熟,应该是他跟裴翎住一起; 没想到走到二楼; 萧程先进了房; 裴翎想也不想就跟着往里走,反而把他甩下了。
酆道人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拉住裴翎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翎犹豫了一下,还是酆道人去了隔壁房间。
酆道人将门关上,示意裴翎坐下,自己却不坐,掐腰站在裴翎身边,仇大苦深地打量着他。
“我是追着徐桥查到这里来的,你是为什么要调查徐桥?”他颇为烦躁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忽然停住:“你不是说要去修天阶吗?你的龙骨炼化完成了?天阶不修了?怎么半路从聆仙门跑出来?”
裴翎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就算《孽仙》已经在凡间传播开来,他也不想告诉好友有这么一本书;至于天阶的事……裴翎没全说,只道:“那修天阶的方法是错的。”
酆道人:“不可能!”
裴翎道:“是错的。”
他语气淡淡,但酆道人了解他,他不是会说谎的性子。
他说是错的,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酆道人这下蒙了:“这怎么可能,这法子可是写在天道书上的,那是从上仙界来的东西,这要是假的……那天阶还能修吗?”
他不知道裴翎修天阶真正的目的,只以为他跟其他修炼者一样,想修好天阶飞升天界,得知天道书上的法子也没法帮裴翎修好天阶后,忍不住在旁边坐下,道:“要不,你就别折腾了,在凡间也没什么不好的,干嘛非要去上仙界……”
他就对上仙界没有向往,不能理解裴翎的急迫。
裴翎却只是摇摇头,没说自己打算怎么办。
酆道人看着他的脸色:“不打算修了?”
裴翎仍旧是摇头,不肯定,也不否认。
酆道人知道他脾气,这是不打算开口,也不打算找他求助了,叹息一声,道:“行,这是你的事,要修还是不要修,都是你说了算,但你那徒弟……”
裴翎道:“徒弟怎么了?”
酆道人望着裴翎欲言又止:“你真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大对?”
之前在如尘峰上,他就无意间瞥见萧程弯腰凑近裴翎,越想越不对劲,裴翎对这方面很迟钝,怕是不知道萧程在干什么。
今天他还编小兔子给裴翎,这明显是用来哄小女孩的手段,竟然也用在裴翎身上。
酆道人越想越忧心,又从凳子上起来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你居然还要与他一个房间,万一晚上他起了邪心想做点什么……”
裴翎一下站了起来。
酆道人被他吓了一跳,裴翎却道:“来徽县的路上他说过了,他准备连夜去徐桥母亲的故乡看看,今夜不在这边留宿。”
他才跟着萧程进了他的房间。
“啊……”酆道人愣住,半晌后,表情复杂道:“对不住,是我……想得有点多。”
裴翎道:“我只想尽快查出徐桥的身份,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思,没告诉酆道人他已经将萧程逐出师门的事。
也没说自己离开聆仙门,不光是为了追查徐桥,而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前些日子炼化龙骨消耗得有点多,每日入夜后需要打坐静修,就先走了。”裴翎起身,点头冲酆道人告别。
酆道人刚刚污蔑了萧程一把,这会儿还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跟在裴翎身后:“那……你有事喊我?”
“恩。”裴翎淡淡应着,转身回了房间。
他一进门,将房门关上,脸上表情就垮了。
萧程已经走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他不知道身边的人为何都对萧程充满意见,仿佛他这徒弟……多么不堪入目一般。
他确实是做了点过分的事,可前后对比之下,裴翎更觉得他是被自己忽略狠了,逼急了没办法才那样做的。
他也捅了他一剑,那件事,在他迈出石室时就已经两清了。
但酆道人不知道他修天阶被打断,也不知道萧程做了什么,这样的前提下,他还一味提醒自己萧程不好,让他远离萧程。
裴翎心里滋味十分复杂,说不上来,就是不高兴。
仔细想……大概就是,拿了钱高高兴兴去花市上买花,看中一盆豆蔻,旁边却有人说,花就应该红红艳艳,这白不白绿不绿的,哪里算得上花,只有傻子才会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