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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鹤宁笑了笑,隐在昏暗里的双眼,里面是沉沉又湛亮的光。
他没看到宋棠的表情,但这副身体的反应已经足够诚实,隐忍的、颤栗的,略扬起的声音遮掩下是明晃晃的害羞。
他略眯起眼,想到宋棠微微红的耳根,连带着薄薄的耳廓都泛着诱人的浅红,让他想在上面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痕迹,就现在。
可是还不是时候。
他闭上眼,只能通过暂时的想象来消渴,再等等。
没听到方鹤宁再说话,宋棠抿了抿唇,到底不是滋味,如果对方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他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想起刚才的假设……他的眼神黯淡了些。
如果方鹤宁喜欢他,如果他们相爱,那、哪里还需要协议?
可假设只能是假设,再美好都附带了「如果」这个大前提。
像他这样的人,很难拥有一份爱情,尽管方鹤宁已经足够知情识趣,相爱?仅仅只是有这个念头都让他心生退意,他做不好一个合格的爱人。
感情的事情千头万绪,他理不清楚,暂且就先放下了,说不清是逃避还是别的什么,先往前走吧。
宋棠等情绪稍微平和下来,再次推了推方鹤宁的肩,“起来吧,喝点儿水,我们回家。”
被某个字眼触动,方鹤宁顿了下,道:“我没吃晚饭。”
宋棠默了,他想问问方鹤宁今天到底见了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候,他在对方背上拍了下,“是你自己放我鸽子,结果现在跟我说你没吃饭?该。没吃东西还敢喝这么多酒,我今天就不该来。”
“可你还是来了。”
“你闭嘴。”
“不,我要吃意面,你做的,你答应我就起来跟你回去。”
宋棠忍住了一脚踹过去的念头,咬着牙,方鹤宁平时是总逗他,但一般不会得寸进尺,结果今天这是喝醉了么!胡搅蛮缠的不讲理。
不能跟醉鬼计较。
再计较下去都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公寓了。
他妥协道:“行行行给你做,赶紧起,再不起来我真要生气了。”
方鹤宁模糊地笑了声,坐起来后侧转身看向还躺着的宋棠,问,“棠棠,你舍得跟我生气?”
方鹤宁一双眼柔和明亮,看着他、好像真的在看爱人一样,宋棠还穿着鞋,他是没伸脚,但没忍住骂道:“滚——”
方鹤宁只是笑了笑,宋棠面颊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红,这样子骂人没一点儿威慑力,在昏黄暧昧的光线下,反倒显出几分引人向往的情致。
宋棠被方鹤宁的眼神看得有点……窘,他收腿起身,拿起水杯递过去,“赶紧。”
方鹤宁接过去把水喝完,杯子放下后没自己起来,而是伸出了手。
宋棠今天晚上的心情可谓复杂,他没当即动作,问道:“干什么?”
方鹤宁仰头看过去,“头晕脚软,扶我一下。”
这宋棠倒是信,就房间里这酒气,喝少了他都不信,大概方鹤宁喝酒不上脸,反而是有点苍白,行吧。
他握住方鹤宁的手把人拉起来,没成想对方一下撞进他怀里,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在方鹤宁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时心弦又紧绷起来,第N次告诉自己别跟喝醉的人计较太多。
好在方鹤宁没醉倒,还保持着基本清醒。
坐上车安顿好,开车前,宋棠扫了眼副驾上的人,见对方正捧着手机手指点点点的,不知道在干嘛,他没问,先回去再说。
然而等他把意面连带一份汤端上餐桌时,无意间瞥见了方鹤宁的手机屏幕,等等,那不是某宝购物车吗?
他瞬间反应过来,把餐盘推过去的同时抽走了方鹤宁的手机,“吃饭,别买了,你买了又不用,虽然作为抽奖也很好,但是你今天……嗯?你买这些毛绒玩具干嘛?”
他觉得不太对。
方鹤宁拿起叉子,笑道:“送你的。”
宋棠没忍住扶额,这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他提起一口气,问,“这些我退了啊,其他的你自己酒醒了再处理,成吗?”
方鹤宁缓了会儿,尝过迟到的空心面后才慢悠悠道:“毛绒玩具退了就退了,我没看上,不过如果退掉了。今天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就像我们贴贴的时候,好不好?”
宋棠挑了下眉,这是在跟他讲条件?
他撂下手机,冷声拒绝,“不行,别仗着喝醉酒就提过分要求,自己去睡客卧。”
闻言,方鹤宁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那你别管我,我花我自己的钱,你管不着。”
嘿,宋棠看着对面一边吃饭,一边戳手机的方鹤宁,脾气起来了,“你幼不幼稚?!多大人了,睡觉不能自己睡吗?非要人陪?!”
方鹤宁并不搭理宋棠,他的火气是压下去了,但不代表心情好。
宋棠眨眨眼,看着方鹤宁,心里惊讶,这固执的小孩子脾气跟平时差别大了去了。
不过他缓缓深吸了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对方这样倒是更生动了些,治愈系也可以有脾气嘛。
见过方鹤宁喝醉酒的人大概很少,对方能找他去接,他是有点开心的,最起码说明不止他把方鹤宁看得很重要,他惦念的人也一样。
不是他一厢情愿。
方鹤宁的反常正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愉快,对方不说,现在他并不想追问,而话说回来,面对方鹤宁,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不忍心拒绝。
会想跟他一起睡是因为一个人不安吧。
他理解这种感觉,醉酒其实在无形中放大了不安,或者是平时被压抑的现在才终于借着酒展现了出来。
他妥协、或者说是心甘情愿道:“行,先说好,我只是担心你喝了酒晚上不舒服……没人照顾,今天晚上我陪你成了吗?仅此一次,而且——”
方鹤宁放下手机,问,“什么?”
宋棠轻哼了声,仗着喝酒给他提这种要求,他不能反将一军吗?
他不止能,还要拍照留念!他也要攥对方可可爱爱的小把柄!!
吃过晚餐,宋棠把方鹤宁推进浴室,随后帮人拿了睡衣过来,“能自己洗吧?”
方鹤宁应了声,扫了眼对方拿来的睡衣,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敢情还记着呢。
安顿好方鹤宁,宋棠回主卧冲了个澡,然后走进客卧,坐在床边,用对方刚跟他说的密码解锁了手机,打开某宝把毛绒玩具的订单地址都修改了一个遍——
他们商量过,既然下过单就不退了,直接寄到儿童福利院去。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买了很多毛绒玩具试着贴贴,最后只留下了一小部分放在卧室,其他都送给了这些孩子。
等他处理完,正好听到叩叩两声敲门声,抬眼一看登时乐了。
方鹤宁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然而这一点不妨碍皮卡丘连帽睡衣的……氛围感。
宋棠尝试忍了忍,但没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并且摸过自己的手机快速连拍了几张,“好啦好啦,别这么冷着脸,你穿挺合适!新的,我没穿过!”
他都没选特别可爱的,这套很低调,白色连帽衫,浅嫩小鸭黄的长裤,帽子上带着皮卡丘的尖尖长耳朵,上衣后面的下摆处带着闪电尾巴——不过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另外就只在左胸口处有只完整的小皮卡丘。
他倒是想选择别的,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咳。
方鹤宁慢步走到床边,薄唇一挑,嗓音压下去,紧盯着眉眼带笑的宋棠,道:“我记住了,等着,以后一定让你还回来。”
不过他不会像宋棠这样手下留情。
宋棠清了下嗓子,好心情道:“还回来就还回来,怕你不成!”
宋棠的双眼亮得仿佛融化了的蜜糖,眉眼带笑的模样看上去很明朗,哪儿还看得见平时冷厉强势的模样。
方鹤宁笑笑,对此满意。
他没再说什么,揽着宋棠翻身上床,洗了热水澡,热气熏蒸得酒气上来,他这会儿有点头晕。
看出方鹤宁没多舒服,宋棠关掉床头的灯,梳理了几下对方的头发,给人按摩着,小声道:“下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如果愿意可以跟我说说,别一个人去喝酒,小酒怡情,大酒伤身,闷酒伤神。”
宋棠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正正好,方鹤宁把脸埋在对方怀里,眉眼舒展开,昏沉沉的脑子舒服不少。
他闭上眼,问,“你不烦吗?”
“我们是朋友,好的坏的事情都能说,那才是朋友。”
方鹤宁勾了下唇角,又慢慢敛下去,没接话。
宋棠也不着急,耐心等着,不管对方这次说不说、以后说不说,这是他的态度。
一阵静默后,方鹤宁缓声道:“我父母感情不和,这么多年各玩儿各的,我和他们没多少感情,今天我母亲的情人找到我,想从模特转型演员,让我帮忙。”
方鹤宁突然说起自己父母,宋棠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跟他坦白。
一阵短暂的欣慰后,随即而来的就是揪心。
他父母走得早,相处时间短,但留给他的记忆是美好的,就算后来叔婶对他不好也没什么,本来就不是他的父母,他不会在错误的人身上寻求感情慰藉。
可方鹤宁呢。
亲生父母如此,对方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猜测道:“你拒绝了?”
方鹤宁应了声,没再开口。
宋棠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再一想,保持了沉默,在方鹤宁背上轻轻拍了拍算作是安抚,随后又收紧了手臂。
有些话他说不出来,但有些话恰好是不必讲的。
夜色悄然静谧,有些东西虽无声,却远比说出口的话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方鹤宁醒来时宋棠不在身边,客卧门没关严,能听到厨房传来的些微动静,软糯的米香飘进来,让他牵起了唇角。
世界漆黑一片,唯有这点点的暖光他不想放手。
他先在三人小群里艾特了另外两位,回了两个字,“谢了”,随后给他许久不联系的母亲发了消息,让对方管好自己的情人,别再来打扰。
他可以不问、不管,同样的,别来他这儿恶心人。
一个只会花言巧语的草包,找他要资源让他帮忙,别说门了,窗户缝都没有,竟然还敢威胁他要曝光他的身份,没一点自知之明。
昨晚上要不是宋棠过去,这件事绝不会以口头上的警告收场。
听到脚步声,方鹤宁两秒钟就调整好了表情,抬眼,正好跟推门进来的宋棠对上视线,他笑道:“很香,煮了什么粥?”
宋棠偏了下头,“猜猜看?猜错的话,餐桌上的花该换了,我订、回来你插花。”
方鹤宁起身下床,走到宋棠跟前,注视着对方看似冷淡的面容,不管别人怎么看,这双注视着他的眼里是有温度的,他能感觉到。
之前那个用强势冷硬来掩饰不善言辞、无措、窘迫与害羞的宋棠,这个淡然自若会跟他自然说笑的宋棠,都引他向往,让他想独占。
他收回思绪,分辨了下,“咸粥。”
“嗯,”宋棠应着,转身往外走,“还有?”
方鹤宁跟上去,“猜不出来了。”
宋棠扫了对方一眼,唇边带着些微上翘的弧度,“那好,准备晚上插花吧。”
“可以,但好歹说对了一点,晚上插花倒是可以,不过你不指导两句?”
宋棠手一指客卫,“先去洗漱,至于晚上……你粉丝不都说你十项全能么,一个插花还不是手到拈来,哪儿用我指导。”
方鹤宁抬手揉了下宋棠的头发,“这个真需要你帮忙。”
宋棠偏过头,躲过方鹤宁的手,没说什么,想了想道:“帮忙也不是不行,你用什么换?”
方鹤宁考虑了下,提议道:“今天下午剧组结束早,我回去一趟把小提琴取来,怎么样?”
“成交!”
一拍即合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没再提起昨晚上的事情,宋棠不想追问,方鹤宁愿意说他就仔细听着,不想说太多他一样理解,左右不过是些家里的糟心事。
就像他的叔婶。
下午两点,午休后宋棠刚准备开始工作,乔央发消息过来,说有事找他帮忙,很急,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他。
下面附带着一个定位,是一家酒店,还有房间号。
他皱起眉,对方知道他并不喜欢接电话,因此他们之间不见面时多是文字交流,看着那几条消息里的感叹号,乔央那边情况应该挺紧急的。
对方会来事儿,并不会让他尴尬无措,相处很愉快,乔央很少开口提要求,现在这么说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想到这儿,他跟梁英交代了下去向,开车赶过去。
到了酒店房门口宋棠没敲门,给乔央发了消息,房门很快打开,可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乔央,也不是陌生人,而是薛浩。
他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