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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屏半暖,光影斑驳,她的眼里仿若氤氲着星云,色泽于瞳底流转汇聚成银河,最后坠入人间。
澹台瑕心头一触,身形僵硬。
仿佛有什么东西砸中心井,井底震了许久,从麻木到重新动容。他试问自己冷眼看着世间,可于戏台之上唱着那一出又一出的曲子里,却写着人生冷暖、人间真情。
“世情悲欢,无人知我。”楚婳抬手拿起杯,垂眸吃了一口茶,再抬眼之时,嘴角无意间沾了一片细小的茶叶,碧叶映着朱唇,但她并未察觉,反而还翘了翘嘴角,继续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先前我在姑苏戏台听曲,一位老先生说,戏一旦起,就得唱完,正如这人生一旦开启,就要有始有终地走完。我琢磨了许久,终于知晓了老先生之意。”
楚婳弯了弯杏眸,眸中亮晶晶的星云,好似迸溅了出来,“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故事呀。”
她的眸子里映着他的戏妆,如琉璃晶石般透明,淡淡的暖,淡淡的悲,好似他所不知道的自己被蓦然挖掘了出来。
澹台瑕倏然起身,抬步就走,“下场是我的戏,失陪。”
楚婳点头,问:“那下次、还能再来听你唱戏么?”
澹台瑕脚步一顿:“直接来后台吧。”
戏台排完了所有的曲子,楚婳听了个尽兴,戏提调笑容满面地送她离开画舫。
马车伴着斜阳落日驶向将军府,楚婳靠着叶蓁,缓缓阖上眸子。
她眉心染着疲倦,困意袭卷全身,昏昏睡去。
叶蓁拨开小姑娘颊侧的碎发,见她睡颜沉沉,小眉头还褶皱。
大抵是细腻敏感的人,最是容易共情。
…
入夜,洛阳夜禁,画舫熄灭灯火。
昏暗的厢房里,有三位黑影幽幽。
“公子。”张伯作揖,面色肃然:“邱家在戏园砸场子的事情绝不能落到大理寺手上,否则霍时洲一定会察觉到公子潜入了洛阳城内,介时查到画舫戏班这里,我们可就没有藏身之地了。”
澹台瑕把玩着鼻烟壶,散漫地靠在榻上,“你这是在逼着孤,去请葆徽郡王吃茶?”
张伯沉声道:“我们每一次小瞧霍时洲的能力,都会吃一次亏,还请公子莫要因小失大。”
澹台瑕手里的鼻烟壶在月光的照射下宛若森森白骨,他语气懒慢,嗓音颓靡,“那便屠了邱家满门,让大理寺无从下手。”
边上持刀的黑衣人,抱拳道:“诺。”
张伯面色一变:“不可!”
他急忙跪伏在塌边,劝道:“不可打草惊蛇,此举恐会引起霍家注意,况且您这样做会激怒澹台长老们,族中上下想要与葆徽郡王合作,您得暂避刀锋浪口尖上啊!”
澹台瑕指尖轻颤,薄唇紧抿。
张伯颓然,低叹,“公子啊。”
澹台瑕沉默良久,仰头躺进塌里,以手掩面,语气平静道:“好,听你的。”
张伯松了口气,看了眼黑衣人,让他先下去。
“张老,您也退下吧。”澹台瑕吸了一口鼻烟壶,青烟缭绕发丝,嗓音沙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张伯闻言只好和黑衣人一起离开了厢房,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他。
夜色静谧,澹台瑕缓缓放下手臂,指尖随着青丝搭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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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越看越慌这个男的不会喜欢上女主吧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将门(上)◎
“轰隆”一声爆破的轰鸣;响彻将军府后面的荒山,天地震颤,似有飞火冲上云霄;一闪而过。
操练场上的霍家兵们齐齐停下训练;皆是抬头疑惑地看向后山。
燕三站在列队士卒前方,见状抬起长腿,一脚踢到鼓面上;正击鼓点。
他挑眉道:“看什么看;明儿就要打擂比武;专心训练;到时候被人打残打废了可别哭。”
伴随着鼓声咚咚作响;少年粗着嗓音带着一股军痞子味;声色洪亮清脆。
霍家兵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慑力,想起燕首领杀神的恶名,顿时心神一凛,很快又投入了严酷的训练。
燕三抱剑;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在方队里巡视一圈。
等到练兵结束;他回到凉棚;侧眸看向后山;眸色微深;“适才那是成功了?”
边上,岳知拿着水袋喝了几口;擦擦嘴,目光里有喜色:“看来是成功了。”
将军府后山。
白虹贯日;长空万里。
一座巨大的山洞被炸穿了;瀑布如银河垂挂;一泻千里奔流而下,以纵横之势迸溅沟壑数十里,冲刷着陡峭石壁。
空气里蔓延着硝烟味,硫磺从木桶里流出来,石炭混合着灰霭弥漫出山洞。
“咳咳咳。”赵四捂着鼻子从尘烟中走出来,满脸沾着炭黑,目光却锃亮,“喜报!少将军!军师!火药研制成功了!!!”
四周灌木丛里还燃烧着几簇小小的火焰,几位将领们围在石洞前,看着被炸开的瀑布岩山,啧啧称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泉水边落着几个营帐。
硝烟染红了天空,残留的霭气覆盖营帐,水珠随着日光的散射,宛若轻霞浮于山川间,霓虹之景美轮美奂。
叶蓁从其中一个帐里走出来,拂开硝烟白雾,平淡的神情里难得染着欢喜。
烟灰呛鼻,赵四打了个喷嚏,挠头道:“咦,老大,你何时来的?今儿不用去保护楚姑娘吗?”
叶蓁走到石洞前查看火药的威力,一边答:“婳儿今儿不出府,还在睡着。”
小姑娘这几日嗜睡,怕是要长高了,容颜也愈发地长开,这般模样要是被旁人瞧见,怕是会惹来少将军的不满,得藏起来才罢。
烟幕中,几位将领抱拳,“叶副将。”
叶蓁淡淡点头,“你们觉得如何?”
有人思索道:“俺看着,这威力似乎是比澹台瑕手里的那个大?”
赵四也肃然道:“我也觉得是,刚儿我远远的站在山洞边上,脸上的热气火辣辣,若是皮薄一点,定然被烫伤。”
燕字营十七队的校尉捶胸道:“奶奶滴熊!苏南一战的耻辱一定要洗刷!若不是澹台那阴险小儿的一通炸药,我们十七队的兄弟们就不会全数战亡!”
众将领们激烈地商讨着,同时也欢喜不已,少将军和军师另辟妙方制造的药箭和火炮和澹台族埋在地下的火药包相比起来,方便耐用又杀伤力极大,若日后用于军事战场,定能给霍家军添上扭转战局的威力。
大营帐内,霍时洲和楚元默也在商量对策。
只是他们并没有在商讨火药的成败。
在霍时洲看来,成功制作和研究出火药这件事是必然的。
他记得前世的火药配方和设计图纸,当时兵部铸造的霹雳炮便是由他来监督,而霍家军首次火炮攻击战役也是他指挥的。
虽然有些细节问题他并没有完全掌握,也无法将研制内容一字不拉地呈现出来,但这辈子他有楚元默的才智辅助,再加上他手里掌握的技术,两人很快就制造出了不输于澹台族的大炮和火药。按照眼下局势,雷震炮不足半月就可问世,介时九州将再无诸侯可与霍家军匹敌。
霍家铁骑踏遍大地,霍字旌旗飞扬长空,收复山河指日可待。
楚元默走到幕架边,收起火器配置图,挂上九州地貌羊皮纸,淡声道:“洛阳皇城是块肥肉,人人想抢夺。”
霍时洲目光深邃。
楚元默白衣胜雪,长袍不染一丝火药尘烟。
他拂了拂广袖,露出手指,微微抬臂,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沉声道:“洛阳城外诸侯虎视眈眈,西有昏君谢枭和前朝大学士商鹊苏窥视,南有徐州澹台一族等待时机,洛阳城内更是被谢氏余孽掌握地下半城之局,以葆徽郡王和三大世家为首,党羽结私,觊觎皇权与帝位。主公现下可谓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霍时洲深以为然,“老师所言,甚是。”
上辈子便是葆徽郡王发起洛阳兵变,引起中原大乱和燕云十六州的混战。
而商鹊苏和谢枭占领苏南后,很快养精蓄锐卷土重来,领兵于中原华南山川背部偷袭重创霍家军,燕三为驻守洛阳城战死,也间接导致了阿爹重伤残疾。
之后霍家不得不与澹台结盟,收苏南灭谢氏。再后来,便是澹台与霍家分道扬镳,九州三年混战,一段暗无天日战火烽烟的历史记忆。
一切皆因争夺皇城而起。
但这辈子不同了,他提前商鹊苏一步收复了苏南一带,铁骑打遍燕云十六州,葆徽郡王一脉的谢氏余孽并没有那么容易再次在中原发起兵变,而商鹊苏带着昏君于西南角落苟延残喘,澹台徐州更是被霍家军逼得节节败退,这些势力皆不足为惧。
霍时洲垂下视线,静静看着兵力部署的沙盘,嗓音平静而沉稳:“澹台族与谢氏余孽定会联手。”
上辈子谢氏独大,霍家与澹台联手才能将谢氏剿灭,而今生霍家势力强于其他诸侯,那么澹台也必定会和谢氏联手。
楚元默颔首:“看来主公已然想到这一步了。”
“老师的故乡在长安。”霍时洲抬眸看向羊皮图纸,道:“老师对长安可有什么看法。”
“长安地处中原腹地。”楚元默闻言勾了勾唇,话带锋芒,语气却是不紧不慢,“可镇五州。”
霍时洲抬手将飞镖钉入地图上一点,肃声道:“下一步,占长安。”
楚元默点头,沉吟道:“澜萱那里如何?”
“不出半月,叶将军便能拿到长安太守实权。”霍时洲垂手将一面小旗插进华南山脚下,眉间染着尘光轻雾,狼眸逐渐幽深,“介时便开始洛阳诱饵计划。”
楚元默缓步走到军事沙盘边,笼袖道:“燕首领探查到,澹台一族已潜进洛阳城内,但是藏匿地点隐秘,尚未查到。”
“若是澹台族与葆徽郡王勾结,那藏匿地点确实难查。”霍时洲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飞镖,“老师觉得,澹台族的弱点在何处?”
楚元默沉思道:“澹台族内部分裂严重,族长被分权制衡,寻常作战尚可协调,但若是处于绝境之时,将会进退两难。”
霍时洲低叹,“切中时弊。”
霍家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翌日。
霍家兵一年一度的打擂比武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操练场上设一百零八个擂台,四周高台搭棚可观战,将士们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使劲浑身解数,各展身手。
因胜者可参与后日轰炸堡垒的演习,与少将军一同试验火药威力。众霍家兵斗志昂扬,对榜首志在必得。
楚婳背着医药箱,跟着张郎中来到操练场。
这会儿还没轮到霍家青年四将上场。
楚婳进了营帐,发现他们四个竟然围在火炉边烤青椒吃。
赵四见到小姑娘,忙起身让出了个位置,笑道:“少夫人快坐快坐。”
楚婳眨巴眸子,耳尖微红,适才一路走来,几乎所有将士都喊她少夫人,内心着实羞涩。
她对赵四腼腆一笑,小心翼翼地走到火炉边,抚着衣袖跟叶蓁坐在了一起。
对面,燕三把一串烤好的青椒递给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吃吗?”
楚婳裹着冬裳,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烤串,“吃。”
边上,赵四面露惊讶,这小子适才为了抢这只最大的青椒,还和岳知扳手腕来着,现下居然这么轻易地把青椒让给了少夫人。
燕三见他瞅着自己,也回瞅了他一眼,顺道翻了个白眼,“怎的?小爷我俊到你了?”
赵四:“……”
岳知往炉子里加了点炭火,侧眸轻声问:“少夫人可还冷?”
楚婳吃着青椒,被辣得眼泪汪汪,嘴里又麻又辣,“不、不冷。”
叶蓁靠近炉子暖手,无奈一笑,“婳儿现下可还吃得惯中原的烧烤?”
楚婳眯着水眸跟猫儿似的,整张小脸褶皱起来,呜咽一声,“好吃。但是、好辣。”
燕三噗哧一声,啧道:“吃个东西还能哭出来。”
叶蓁抬眸看了一眼燕三,红袍少年眉眼明艳张扬,神情熠熠,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眼神里的明亮。
她眸色微深,睫毛轻颤,淡淡垂下眼帘,指尖在炉火的照耀下染着一层朦胧的光。
赵四拿着羊皮囊,给肚子里灌了几口药酒,笑道:“少夫人,你们云药楼开得方子真不错,我快吃完了,还能再问张郎中买吗?”
他在霍家青年四将里的年纪最大,武学天赋比不得燕三,军事天赋比不得叶蓁,家世比不得岳知,他虽老实憨厚,但也有着习武之人的傲气,并不想拉下这些少年人,是以每晚都会练武到很晚,睡眠时常不安。
而自从上次被张郎中问诊发现了身体有恙,便开始吃中药方子调养,他现下比以往更加神清气爽了。
楚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