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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夫妇的摆烂日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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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夫人看她一脸认真,心底浮起一股暖意,连连点头,说:“好好好,都听我乖囡囡的。”
  叶从意这才稍微放心,又老调重谈地交代好多遍,确定叶夫人把话听进去了才肯走。
  *
  匡兰月和颜酉的马行在前面引路,谢元丞马术好,拉着冯立果的板车被换到他这边的马上。
  撕裂的风声在耳旁呼啸,谢元丞故意跟颜酉的马拉开了一段距离,此刻才终于有空间跟叶从意单独说上话。
  叶从意看出他的故意为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相信匡姑娘的话吗?”
  谢元丞说:“信不信的,都已经在路上了。”
  叶从意笑。
  谢元丞想了想,继续说:“听着不假,但未必全然为真。”


第十八章 
  叶从意侧身偏头,温热的呼吸留在谢元丞颈间,问:“怎么说?”
  谢元丞动作僵了一瞬,叶从意还没察觉,仍旧保留方才的姿势,鼻尖随着马奔腾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谢元丞的喉结。
  简直蹭得谢元丞心猿意马。
  叶从意:“怎么不说话?”
  谢元丞右手控着缰绳,左手腾了出来,轻而缓地将叶从意的头推正。继而右手骤然发力,勒紧缰绳。原本还风驰电掣的青骢马随着响亮的一声“吁”肉眼可见地降了速。
  叶从意第三个“怎么”出口:“怎么了?”
  谢元丞拉长音调:“青天白日……”
  这话有些耳熟。
  叶从意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将身体再次侧过去,只是这一次仰着脖子,故意跟谢元丞拉开距离,然后在谢元丞话说出口前捂住他的口鼻。
  谢元丞憋着气说:“要憋死了。”
  叶从意把手松开。
  谢元丞挑起一边眉:“想起……”
  叶从意一看这神情情就知道他肚子里没憋好话,手刚离开,又覆了上去:“闭嘴。”
  谢元丞瞧见她反应,就知道叶从意肯定记起来了,正想佻达两句,就被瞪得老老实实闭了嘴。
  那还是他们上辈子成亲后互通心意的第三年,恰逢皇家围猎,谢元丞在猎场跟同僚赛马,彩头是一只外邦进贡的巴掌大棕色垂耳兔。
  谢元丞不爱参与这些无聊的赛事,但想着叶从意素来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于是在所有皇族朝臣震惊的目光下大步跨上马背,远远朝叶从意扬眉一笑,调转马头去了拥堵的赛马道上。
  大渊朝历来重文轻武,文臣略懂骑射却终究是花拳绣腿,跟精于骑射的谢元丞不能比。也不知是因为忌惮那些时候权势遮天的辅城王故意露拙,还是真的实力不济,文臣武将都理所当然地输给谢元丞。
  哪知谢元丞赢了之后,看都不看一眼内侍提上来的彩头垂耳兔,魂儿都要被那时满脸仰慕的叶从意勾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掳了叶从意,打马就往林子里走了。到林子深处,他一手揽着叶从意的腰身让她回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凑上去。
  叶从意被吻得七荤八素,换气的间隙模糊地说了一句:“青天白日的做什么?”
  谢元丞蓦地止住,抬头看眼穿过林叶射下来的阳光估算着时辰,说:“是还早。”
  于是带着叶从意在林子里转上好几圈,回猎场营帐的时候都将近半夜。
  冬芷提着灯在营帐前急得直打转,好不容易看见两人回来,小跑着迎上去:“我的天爷啊,可总算回来了,您二位再不回来,都要惊动禁军去林子里寻了!”
  然后看见叶从意发髻上沾着的落叶和杂草,伸手摘下后疑惑地问:“夫人,难不成是王爷带着你骑马摔了,才回来得这么晚吗?”
  叶从意窘得不行,无声地斜一眼谢元丞径直进了营帐,留谢元丞在原地哑然失笑。
  不堪回首。
  简直不堪回首!
  叶从意依旧瞪着谢元丞,严肃地说:“谈着正事呢,尽说些有的没的。”
  谢元丞敛容,也跟着严肃:“嗯,正事。”
  他丝毫没被影响到,无比顺畅地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那位匡姑娘瞧着不靠谱,可我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夫人天资聪颖,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叶从意说,“匡姑娘身上必然藏着秘密。”
  谢元丞控着马微微加速,说:“她话里话外有意无意地像我们透露缙州陵墓,说着不能去打扰匡员外安息,实际却并没有阻止,两三句话就同意给我们带路。”
  谢元丞思索着点头:“所以我在想,单枪匹马跟着她去缙州,会不会过于莽撞?”
  “应该不会。”叶从意猜测着,“我觉得匡姑娘似乎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痴恋冯立果。”
  若匡兰月像颜酉说的那么迷恋冯立果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在冯立果被蓟州县百姓人人喊打的时候,她就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冯立果护起来,然后想尽办法掩护他走。而不是想着有错当罚,拿鞋垫子狂抽他的脸。
  最主要的还是那张被匡兰月多次强调的容颜绝世的“脸”。
  叶从意看不出匡兰月对冯立果有一点夫妻情谊。
  如果匡兰月对冯立果的情意中没有爱只有恨的话,她就没有理由冯立果来对付他们。
  叶从意继续推断:“她应该是想借我们的手办一些事,缙州陵墓一事是个顺水人情。”
  谢元丞道:“若真如夫人所言,这匡姑娘也算个奇人。”
  一个十分有个性的奇女子。
  “嗯。”叶从意说,“但无论如何,还是小心提防一些为好。”
  谢元丞:“为夫舍命护夫人周全。”
  叶从意掐了他一把,厉声说:“谁要你舍命?”
  两马之间拉得太远,颜酉在前面也放缓了速度,等叶从意两人追上来以后不满地道:“正赶路呢,两口子在后面说什么私房话,磨磨唧唧。”
  匡兰月只看她们一眼,没有多言。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从意赶紧打圆场,说:“是我身子骨差受不了颠簸,所以慢了些。”
  匡兰月看了看天色,说:“接近晌午了,日头太毒,前面不远应当有家茶舍,我们去那里休息会,晚点找家客栈歇着,明儿一早再赶路也不迟。”
  颜酉也被晒得不行,默默接受这个提议。
  一行四人找了个路边的茶舍喝上几碗凉茶消热,休整好之后在太阳没那么毒了以后才又骑上马往镇里的客栈走。
  订好客房后谢元丞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马厩栓马,其余三人各自回房。
  店小二一步三回头,反复往叶从意等人的方向去看。他挠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怪了,那人怎么瞧着眼熟?”
  谢元丞留了个心眼。
  到马厩后,店小二问:“客官,您这马要洗吗?”
  谢元丞想着马拉着板车上面还有人躺尸,说:“不用。给它喂些马粮就好。”
  店小二一瞥就瞧见板车上面的稻草,正欲转身去拿,被谢元丞拦下来。
  谢元丞:“店里没有马粮吗?”
  店小二:“有是有,这不看您这有现成的干草嘛。”
  谢元丞:“喂马粮好了,这草要留在路上用。”
  店小二点头应着,嘴里却还低声嘟囔:“瞧这打扮得有模有样,怎么怎么抠搜。”
  谢元丞耳朵尖听见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店小二眼睛都要看直了,不知自主伸手去接。
  谢元丞把银子举高了些,说:“我有些事要问,答得我满意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店小二连连点头:“客官您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方才说看谁眼熟?”
  店小二心下一骇。
  难不成是他盯了太久,那三个女子是这位客官的家眷,惹了人家吃味,现下要来找麻烦了?
  店小二支支吾吾:“没谁……没谁。”
  谢元丞有些不高兴:“你当我耳聋?”
  他陡然变了脸色,店小二看着更骇人了。
  最终在谢元丞气势的压迫下,嗫嚅地说着:“是那位穿碧色衣裳的。”
  谢元丞心道果然。
  就是匡兰月。
  “但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店小二打量着谢元丞脸色。
  “你应该没看错。”谢元丞给着提示诈话,“是隔壁县的哪家姑娘,但她似乎是记忆有损,只记得家是在这里附近,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替她来寻亲的。”
  “哦!”店小二恍然大悟,“客官您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说:“这不就是缙州县匡家独女嘛。”
  谢元丞眯着眼睛:“据那位姑娘所言,她确实姓匡。怎么你们在临县也见过她?”
  “可不得见过嘛。”店小二说:“这位匡姑娘家中是缙州县数一数二的富绅,她爹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常常带着她来我们这些贫苦的地方施粥。可不知怎的,这样一大家子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就留了她一人。大概是打击太大,后来这姑娘得了失心疯,见着个窝瓜似的丑货都能喊美人。好人没好报,人人都嫌弃,避之不及,不愿意伸手帮一把,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哟。”


第十九章 
  “灭门?”叶从意倒着茶出神,杯中茶水溢出而浑然不觉。
  谢元丞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腕,顺势握着她的手将茶壶轻轻带回桌面,说:“主仆一门六十几口,除匡兰月外一个不留。”
  叶从意蹙着眉,神情悲恸地说:“如此惨绝人寰的大案,为何在蓟州县听不到一点风声?”
  她说着便不由地想到初见匡兰月时对方一副率真豁朗的模样,虽不知其中参了几分真假,但到底只是一个刚年逾二八的姑娘,三年前全府遇难时,她甚至还未及笄。
  如此灭顶的打击,铁打的人也得疯上一疯。
  思及此,叶从意胸前一阵闷痛。
  谢元丞用杯盖撇着杯中茶沫,说:“有人砌了一堵墙,将此事拦在小范围内无法外传。”
  叶从意冷然道:“好高一堵墙,竟能遮天了。”
  “天也有瞎眼的时候。”谢元丞说,“就算不遮,他也未必会睁眼看看民生疾苦。”
  谢元丞意有所指,叶从意明白他的意思。
  她说:“天不睁眼看百姓,民意覆舟,早晚要变天的。”
  谢元丞叹了口气:“民生何辜。”
  君主昏聩不能体察民情,放任官僚捞利只手遮天,说到底苦的都是底层百姓罢了。
  叶从意也跟着叹气:“匡姑娘这种富绅之家尚且如此,普通的百姓只会更甚。”
  他们上辈子知晓民生艰难,也曾奋力为百姓谋过福祉,但总归身处高位,从未有机会能真正近距离接触底层。
  只有切身体会过,才是最真实的感受。
  “那就拆了这堵墙 ”谢元丞说。
  “这法子看着管用却难除根本,”叶从意说,“天知道举国上下会有多少堵这样的墙。”
  谢元丞没说话。
  叶从意突然叫他一声:“当初为了先帝一句遗言就扶持一个烂泥似的君主这么多年,你后悔了吗?”
  谢元丞苦笑一声:“肠子都悔青了。”
  叶从意试探着说:“今圣暴虐昏聩,丰王空有野心却并无治世之才,谁都不能保证这社稷在这两兄弟手里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她顿了顿,继续说:“既然如此,那这天下谁坐不是坐呢?”
  谢元丞看她。
  叶从意坚定地回看过去。
  她是当下起意,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谢元丞有治国之能,有忧民之心,他比任何人都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但她又太了解谢元丞,心知他从来都想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并无任何争权夺位的心思。
  谢元丞难得沉默,于是叶从意也止了话语。
  良久,谢元丞答非所问:“还是先将缙州县这赌高墙拆了吧。”
  “好。”叶从意说,“那你怎么看匡府灭门一事。”
  两辈子的默契让两人衔接话题的速度异常迅速,谢元丞想都没想就说:“依匡姑娘的态度来看,八成跟冯立果脱不了干系。”
  话说多了难免口干舌燥,叶从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只他一人定不可能将事情掩盖得那么严实,必然还有帮凶。”
  “夫人怀疑谁?”
  “缙州的权贵。”
  “官商勾结?”
  “就怕是官官相护。”
  但这也只是猜想,真相如何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应声而起。
  二人警惕对视。
  谢元丞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观望情况,只听门外的人压低声线说:“谢公子谢夫人,出事儿啦,你们快开门呀!”
  是颜酉。
  谢元丞倏地把门打开一道缝,颜酉从缝隙挤进来。
  “怎么了?”叶从意刚放下茶杯,就看见颜酉一脸惊慌地进门。
  颜酉被吓得不行,跨步走向叶从意坐着的桌边,拿起茶壶大口大口地猛灌茶水,茶壶见底才将将定神,说:“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拿板车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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