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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醉雨轩二楼一个靠窗位置上,坐着位身穿华服之人,脚下一双鞋子沾了些泥土,颇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楼下传来的竞价声让他原本吃饭的动作一顿,转头顺着窗户看向了对面。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画上之时,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小二,楼下众人口中的“展昭”是何人?”
他是一名来往于京城和江南的商人,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出于商人应有的敏锐度便想着问他一问,也好当做一次出门途中的见闻。
小二是个机灵人,日常穿梭于客人之间是个打听八卦的小能手,就算是他买不起话本子,单单听客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也把故事给听了个透彻,闻言笑嘻嘻的站到了这位客人的身边。
“贵客有所不知,对面的文渊斋日前出了一个话本子,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卖出去了将近2万本,如此还供不应求,被人给炒到了五十两银子一本的天价,而这展昭就是第二本书中的人物。”
“哦?什么话本竟然如此受人喜爱,我见下面排队买书之人,怎的大多都是学子?”
话本一般是有钱之人闲暇消遣之物,向来登不得大雅之堂,尤其是在自视过高的学子们心中更是没有地位,而楼下的情况却是刚好相反,这让他不得不好奇起来了。
“小的虽然没银子买书,不过却听客人说起过,这话本是讲断案的故事,内容极尽精彩,线索值得推敲,而且写话本的文渊先生是个大才之人,文中写了不少楹联和诗句,这才引得士子们争相购买,客人您请看楼下悬挂的楹联。”
那男子经过小二的提醒,视线也落到了那楹联上,便见上面写着: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咦,这上联好生奇怪,怎么下联是空的?”
“这是文渊先生出的一道上联,有能之士但凡能对出下联就可得纹银十两外加一部话本,不过这上联已经张贴出来10天了,还未有人能够对得出。”
十天还没有人能对得上?京城可是藏龙卧虎之地,有陌国最高学府国子监,还有蓝太师等这样的大儒,难道就对不出一个对子吗?看来这个叫文渊先生的真是大才。
“这上联怎么念?”
“嘿嘿,小的也就跟着掌柜识得几个字,哪里能看懂文渊先生写下的上联,不过文渊斋掌柜倒是说过,这上联有十种读法呢!”
那男子闻言眼中划过一道亮光,从中嗅到了银子的味道。
“这掌柜果然好手段,是个经商的好手!”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于是他从身上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置在桌子上。
“多谢小二哥为在下解惑,这银子赏你了。”
“哎哎,多谢贵客多谢贵客!”
五两银子!这都赶上他三个月的工钱了,这位客人真是豪爽!
待他走后,那男子便看向了身后的家奴,“你去将那话本买了,我倒要看看是何种精彩故事,引得京城之人如此疯狂。”
“是,家主可是要回客栈歇息?”
“嗯,你去吧,让阿林跟着我便是。”
“是!”
京郊,虎头山下的水田旁。
临近傍晚,容叔指挥着从上河村雇佣来的十几个常工,正在给最后一块水田插秧,而那原本育好的十亩秧苗就只剩下了手里的一小撮。
六十亩水田用了四天时间,已经全部完成了插秧,期间这些常工从最初的行动缓慢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栓子老弟,你这手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啊!”
“唉,再快有个啥子用?这样插在水田里哪里还能活得成?也不知道这夏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
“嘘——咱们这两天劝也劝了,人家这不是不听吗?还是安心干活吧,左右我们都有三十个铜板拿,这可比去城里帮工赚的多。”
“我这不是心疼稻种和这六十亩水田吗,哎呦可心疼死我了,注定要颗粒无收喽!”
“说的也是,咱们农人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可不就是指望秋天那点子收获吗,这事容叔是办的真不地道。”
此时不止地里杵着的十几个常工在唉声叹气,就连水田外圈围着的众人也在替容叔发愁。
林婶子提着一篮子野菜从自家田地里回来,见这边呼啦啦围着一群,便挤到了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我说你们怎么天天来看呢,地里的活都不忙了?”
“这太阳都要落山了,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俺就是看着这片水田心疼嘞!”
“谁说不是呢,夏姑娘硬要拿着秧苗往水里插,容叔也不拦着点,你瞅瞅昨天插的秧苗个个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半死不活。”
林婶子眼神一瞥,冷哼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那秧苗定然活不过两天,还真给猜对了!”
第70章 夜半来人
“听说王家的大儿子前几日还去给别院栽了那什么辣子!哎呦真是瞎折腾!”
“那玩意儿山上就有,不仅不能吃还一招就浑身难受,种辣子做什么?”
“大小姐五谷不分,认不出什么是庄家什么是野菜,闲的呗!”
随着容叔带着十几个常工走出水田,看热闹的人个个一脸可惜的散了,林婶子夹在众人里面朝着自家的茅草屋而去,待走出了百米远便听到前面传来了惊呼声。
“怎么会这样?它们竟然活过来了!”
众人朝着前面看去,便发现了第一天插秧的那亩水田,昨日还蔫蔫的秧苗如今精神抖擞,那叫一个水灵,看起来昂首挺胸的。
“咦?还真是!真是奇了怪了!”
后面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跑到了那亩水田的面前,便见那秧苗横竖分明极为有规律,绿油油的活力四射,完全不像是要涝死的节奏,众人愣愣的盯着秧苗久久回不过神来。
林婶子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惊讶。
“哎呦!当真活了?”
“活了活了!比俺家水田里的稻子长得还旺盛呢!”
那可不,其他农人都是直接往地里撒种子,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而且间隙之间毫无章法看起来乱作一团,因此营养也不均衡,秧苗看起来绿中带黄,明显就是缺少养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还真给折腾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脸红了起来。
娘的,刚才还说人家的秧苗要死了呢,转身就打脸了,简直不要太酸爽。
田间的另外一头,一身布衣的容卿站立在稻秧前,手持毛笔写下最后一句便将手中的本子合上,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少女,望向他的眼中全是爱恋,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张嫣儿准确的抓住了容卿那一闪而逝的笑容,顿时被晃花了眼,只感觉眼前这位少年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太阳就要落山了,容夫子不回去吗?”
专心观察秧苗生长状况的容卿侧头看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原来是张姑娘,我竟没有发现,张姑娘是刚从田里劳作回来吗?”
田里劳作?她才不干这种下等活计呢,不说又累又脏,顶着太阳还容易把皮肤给晒黑了,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不是,我来很久了。”
准确的说,她几乎是在容卿从学堂出门的时候便远远的跟着了,却没想到一路跟到了山脚下的水田里,倘若此时不是在傍晚,她是绝对不会跟过来的。
张嫣儿扯了扯下身的衣裙,不着痕迹的遮挡住脚下沾了泥土的崭新鞋子。
“容夫子,您怎么来这里了?”
又是泥又是土的,真的脏死了,她身上这身裙子可是用花了三十文钱新买的布料做成的,第一次穿就沾染了一层泥土,这可如何是好?
容卿抿抿嘴,将手中那个写满心得的本子背在身后。
“来看看稻秧的生长情况。”
就只是为了看秧苗?那有什么好看的。
“容夫子是读书人,如今科考在即,应该将时间用在读书上才是,这些低贱的东西不值得您烦心。”
张嫣儿伸出手,用帕子捂住了鼻子,脸上尽是不赞同之意。
容卿闻言眼眸微闪,视线看向了正在惊呼的众人,并没有接她的话。
“林婶子在对面,在下就不打扰张姑娘了,告辞。”
转身,慢步离去。
哎?这就走了?
张嫣儿翘首以盼,脸上闪过失落之色,想要出口唤住前面之人,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在原地跺了跺脚。
“跑什么呀!都是顺路,就不能一起回去吗?”
经过几天不懈的努力,夏婉柔丹田之中那股内力渐渐越积越多,如今不借助外力,她完全可以跃到别院的墙头了。
待发现了这个技能之后,某人欣喜异常,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进步神速,而她每天也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晚上的时候来来回回的在墙边蹦跶。
隐藏在暗处的陌离二人见自家主子自得其乐,也没有什么危险,便权当自己是个看客,一边注视着上蹿下跳之人,一边暗自感叹如今的日子是越过越懒散了。
“阿闲,你说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废了?”
陌闲将自己隐藏在树下,闻言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能说已经吃胖了吗?”
想当年他们为了一项任务几天几夜不睡觉,不是和杀手拼杀的你死我活,就是提高警惕隐藏在大内,盯着皇宫之中的风吹草动,就连一只猫走过也得查得清清楚楚,哪像现在
算了,还是别想了吧,完全木得可比性!
两人百无聊赖,一人在树上数着星星,一人在树下盯着越跳越高的小主子,神情懒散。
就在此时,那墙头多了一道蓝色的人影,在明亮的月光下翩然而落,轻功十分卓绝,完全在两人之上。
“有危险!”
那人是如何过来的?
她们两人竟然完全没有提前察觉,是自己警觉性下降了,还是对方武功太高?
陌离和陌闲二人眼神同时一厉,调动了身上所有的细胞,右手已经握上了随身佩戴的宝剑。就在陌闲运起内力冲过去之时,左手被身侧之人一把给按住了。
“先别动,好像是熟人,主子在跟他说话。”
陌闲定睛看去,发现还真是。
不远处卡在墙头上的夏婉柔,看见面前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吓的差点一头栽下去,还不是太熟悉内力的她只感觉丹田一松,整个人都有点晃。
蓝书遗眼疾手快,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部。
“慌什么,看到我,就这么高兴?”
头顶传来一道压抑的笑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温柔,还有一丝丝调侃。
夏婉柔心脏砰砰跳,抬头狠狠的朝着那张俊脸瞪去。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我说你怎么回事,有大门不走非得飞过来,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
蓝书遗见她稳住了平衡,右手微微松开,将手背在了身后同时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71章 有长进的轻功
在蓝书遗放开夏婉柔之后,陌离二人也终于认出来了那抹蓝色的身影。
“原来是在东厢房养过伤的蓝公子。”
虚惊一场。
两人见自家主子和对方相谈甚欢(并不)之后,就放松了警惕心,松开了摸向宝剑的右手,重新将自己隐藏在了大树之中。
蓝书遗噙着笑容,不经意的向这边瞥了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几日不见,轻功见长,练得还不错。”
夏婉柔翻了个白眼,“这算是夸奖吗?”
蓝书遗不置可否,“要不要我带你体会一下真正的轻功?”
嗯?什么意思?
夏婉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对方再次朝自己而来,下一瞬便落到了某人的怀中,随即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飞”到了空中。
她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对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事物在向后移动,而此时两人已窜出去了十余丈外。
蓝书遗在揽住她的那一瞬间,左手从腰间掏出两颗银裸子朝着大树飞去,便见刚刚放松下来的陌离二人顿时一僵,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陌离、陌闲:“”
果然放松的太早了。
别院后面的小路是通往虎头山的,而在两者中间还有一片生长茂盛的竹林,竹叶在夜晚之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在月光下像是一幅充满古韵的画。
蓝书遗轻功卓绝,带着夏婉柔竟然犹如踏雪无痕,右脚轻轻在一棵竹茎上一点,借助丝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