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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机场?”她惊讶。
时笙低低地嗯了声,“出国。”
“这么突然?”姜荔慌了神,握住手机的指骨收紧,“你什么时候办的签证?是临时做的决定吗?去哪个国家?笙笙,你不要冲动,等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时笙打断她,声线没有起伏,“我上头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清醒了,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基于昨晚的情形来看,姜荔对于这个‘上头对象’心底已有了猜测。
她小心翼翼地问:“陆子昭就是你哥哥吗?”
姜荔知道时笙有个重组家庭的哥哥,平常联系很频繁,也经常会因为哥哥生气难过。不熟悉的人都以为她在谈恋爱,只有姜荔觉出不对劲,但时笙没开口,她也不好问。
对面的人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没有如往日那般听见哥这个字就要炸毛跳脚,语气平静地不正常。
“我们的关系很复杂,说不清的。”她苦笑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无奈,“我还用他最好的朋友当借口,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她不停地重复。
情人变兄妹,她一个业余编剧都写不出这么狗血的桥段。
姜荔几乎立马想到了盛予,坦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真的有这么喜欢吗?”
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时笙吸吸鼻子,声音哑了些,“姜姜,喜欢就是当你的世界只能挤进来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他。”
“可是。”她停顿了下,哭腔更加明显,“我的唯一选项只是在门口探了一眼,连进来的兴趣都没有。”
落地窗外,小区园工正在修缮草坪,鼻尖似乎能味到青草的气息。
姜荔站在灼灼夏日的阳光里,声音也像飘到了半空,“留在国内,我可以带你回滨城散心,那里离海很近很漂亮。”
时笙说了句不要,“太近了,跟陆子昭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会忍不住犯贱。”
她用了很刺耳的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劝诫自己别再回头。
姜荔说:“那我等你回来。”
时笙很夸张地哇了一声,语调转换得飞快,“好了,我会给你寄礼物的,走啦大明星。”
挂了电话,姜荔怅然若失,原来连时笙那么洒脱的人都会被困在爱里。
她回头看向桌上的帽子,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打开聊天框主动发出一条消息。
…
没人会给她停留的时间,接下来的行程不算轻松。
那档叫做《今日晴》的慢综确定下来后,三天后要见制片签合同,录制时间定在半个月后,期间还要出席电影见面会,以及之后的庆功宴。
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正轨,她也在往前走。
见面会上,姜荔面对镜头变得更为坦然自在,为她而来的粉丝不在少数,热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们个顶个的可爱,稀奇古怪的夸赞让人招架不住。
同一时段,盛予靠在尺寸夸张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眼下的褐色很明显,身上的真丝衬衫像是随手套上的,胸前还有两块皱巴巴的痕迹。
他发泄情绪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运动,打游戏,或是在录音室成宿成宿地熬,体力和脑力只要耗尽一个,整个人就会在疲累中变得轻松。
偏偏有不长眼的,自己不舒坦还要来招惹他,硬生生把他从家里拖过来。
陆子昭不间断地在办公室闹出动静,生怕他睡得太安稳似的,在秘书小姐第三次离开后干脆打开了电视。
画面里正在同步直播一场电影见面会,主持人语调昂然地邀请主角加入互动环节,好死不死正是女配青涩示爱的名场面,声音软甜悦耳。
盛予没睁眼,嘴巴动了两下,“关了。”
陆子昭从一大堆文件里抬起头,吊儿郎当地笑他:“这么多人进进出出都没反应,这会儿听一声就醒了?”
抱枕飞过来的速度充分沾染了某人的怒气。
陆子昭抬手拍开,不怕死地继续:“同一个人惦记就这么多年,没想到我们的盛少爷还是大情种啊。”
盛予彻底没了睡意,睁开后眼皮褶皱很深。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有病?”
见他气急败坏,陆子昭乐得更开心,“我说呢,国外那会儿,时笙每次给我打视频,你总要过来瞟两眼,合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姜荔的背景履历简单透明,随便翻了下纪曼云递上来的资料便可全然知晓,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的确巧得出奇,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偏成了室友,四人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偌大的办公室气氛安静了一瞬,屏幕里的互动已经结束,来到了观众提问环节。
“我想问下姜荔,对少女时期的悸动把握精准,眼神戏信手拈来,是因为曾经有过类似经验吗?还是置身其中逃不过沈老师的魅力——”
啪——
电视被无情关掉,遥控器随手扔在桌面上。
盛予冷笑一声看向办公桌后的人,眼神冷冽,语气像淬了冰:“那你呢?人哄好了?”
陆子昭手一顿,被堵得哑口无言,果然兄弟是用来互相伤害的,他差点忘了这人记仇得很,招惹不得。
盛予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语调平静地道出真相,“人家追着你跑那么多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没你丢人。”
“你以为我不想吗?”陆子昭往后一靠,音量突然拔高,“那是我继妹,我敢给回应吗?”
空气凝滞,难兄难弟,双方暂时歇战。
盛予重新靠回沙发背,拿出手机下意识点进跟姜荔的对话框。
四天前,姜荔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帽子还要不要。
他当时废了一筐纸都没能写出满意的词,脾气正处于活火山的状态,想起她那晚说的让他不要总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回了句:扔了吧。
不夸张的说,发完就后悔。
果然,直到现在那边都没再发消息过来,反倒把他憋得不轻。
结果这会儿漂漂亮亮地站在全网观众面前,笑盈盈地跟明显对她图谋不轨的某人互动,看起来心情状态好的不得了,像话吗?
怎么着?
还等着他主动求和哄人?
可笑,他盛予这辈子都不可能做那种事!
做梦去吧!
小没良心!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陆子昭把鼠标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整张脸上除了暴躁就是暴躁,“操,净赶着给我添乱。”
盛予丢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陆子昭闭眼沉了口气,拨出一通电话,回他:“就那个前段时间翻红的三线,刚签了综艺合同,还指望他挑大梁,这么快就歇菜了,一晚上约三个也不怕弹尽人亡。”
听到他的直白用语,盛予拧眉又松开,不打算发表意见,咬咬牙丢开手机任由烦躁加剧。
下午的阳光照得办公室明亮刺目。
陆子昭语速飞快地讲电话,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脏话,“以姜荔现在的人气,确实可以顶——”
盛予抓住了关键字眼,倏地坐起身,眼尾上扬,“你说谁?”
“跟他们团队联系解约,没得商量。”陆子昭挂了电话,冷不丁笑了下,“你身上是放了姜荔雷达吧,比狗耳朵都灵。”
“别说,还真挺像那什么……德牧?。”
盛予挑眉威胁,“想死?”
陆子昭一秒认怂:“错了哥。”
沙发上的人仅思索了三秒,起身走过去,双手撑在他桌前,“你要的歌写完了。”
“哦。”陆子昭反应了一瞬,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谢啦,改天让那群小崽子们过来给您老鞠躬致谢。”
盛予依旧挡在面前,面色平静,桃花眼微敛,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我最近有档期。”
陆子昭心想平常没见他这么爱邀功,重新拿过一摞文件,签字的速度像在画符,“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那您老没事就去国外度假,好好找灵感,瞧瞧我这优秀的发际线,我都愁得慌。”
“国内也一样。”
陆子昭抬头,“嗯?”
盛予俯身拿过他手中的资料,指背朝下轻敲在木质桌面上,眼底看似无波无澜。
在对面的人懵比的视线里,吐出四个字。
“公费度假。”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做梦去吧!
下一秒:老婆我来啦^3^
好像来了一些新朋友,阅读愉快!明晚九点见,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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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华灯初上; 姜荔坐进车里,踢掉了脚上的细高跟; 长舒一口气; 在见面会现场站了一下午感觉脚踝都要断了。
粥粥贴心地递上手机,“姐,游戏下好了。”
姜荔嗯了一声; 在平稳前行的回程路上,调整出最舒服的姿势; 点开页面上名为“绿岛”的手游。
画风治愈轻松,田园生活模拟类的游戏; 主打回归自然逃避疲惫的都市生活; 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其实,在它上次闭服前; 姜荔曾经玩过几个月; 这次的综艺除却会复刻一些基本场景外,流程也跟游戏中的任务有很大关联; 她想还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较好。
粥粥认真汇报后续行程; “除了明天的庆功宴,在节目录制开始前,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曼姐让你好好放松; 后面进组的话就没这么清闲了。”
姜荔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游戏刚好加载完成; 她在账号登录的页面犹豫了三秒,一些藏在深处的记忆开始往外涌。
“我还真没见过有人在花园里放双人床; 气球; 玫瑰; 钢琴,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放床我们睡哪儿?这里还可以看星星欸。”
“姜荔,你能不能矜持点?”
……
姜荔摇摇头,晃走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迅速删掉了旧账号的密码重新注册了新的,熟练地通过了新手教程。
次日,庆功宴搞得很盛大,宴会厅流光眩目,业内不少人受邀参加。
酒过三巡后,主创在香槟塔和蛋糕前合影,喧闹热烈,为所有人曾经的努力而欢呼。
制片人黎微喝得上头,拉着姜荔四处认人,姜荔被迫拓展了不少人脉,同时也躲开了沈清越屡次试图上前的动作。
最后黎微胃里实在翻滚得难受,才让姜荔扶着自己去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那会儿跟你特像,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怕,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白眼才拉来投资,相信我你肯定能……呕”
姜荔问侍应生要来湿毛巾,在她后背轻拍,时不时无奈地做出单音节的回应,直到门外响起了两道议论声。
“听说沈清越给姜荔推了一部大IP制作的剧,脸蛋长得好捷径少不了,我们就没那个女主命了。”
“玩玩而已,这些对人家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以色换利你听得还少吗?我只是没想到姜荔看着清高单纯,背地里竟然……”
啪——
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外面的人立马噤了声。
刚才吐完靠在门板上神志不清的人,此刻站得比谁都稳。
姜荔来不及将黎薇拉住,正好对上了外面俩人尴尬的视线。
有点面生,没跟她搭过戏。
她向来不擅长与人争辩,沈清越给她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看来必须得找时间说清楚了。
黎微扶住门框,瞬间拿出平日里的御姐气场,骂得前言不搭后语,替姜荔好好出了一口气。
那两人不住地道歉,讪讪离开,姜荔带黎微到酒店长廊尽头的弧形露台上吹风醒酒。
夜色浓稠,热气流窜于皮肤表层。
黎微点了根烟,白雾缥缈间,用夹烟的手指点了一个方向。
楼下绿意盎然的花园角落,站着两抹身影,姜荔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是沈清越,他对面的人身形高挑纤瘦,巴掌脸被长卷发挡住了大半认不清。
“看见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娱乐圈的男人更不可信。”
黎微吐出一口烟圈,迟缓地翻了个白眼,“好好搞事业,不比男人香?”
姜荔连连应声,拉过醉鬼的手腕,将即将燃到指背的细烟抽出来一些,“微姐,头还晕吗?”
“晕啊,哪天不晕。”黎微灭了烟,往回走的步伐依旧左右虚晃,“等你站得高了些,你也会晕。”
黎微身上总有种沉淀的故事感,姜荔没多想,回到包厢门口,刚巧撞见蒋锐恒举着手机往外走。
他朝她们点点头,通红的脸上藏着笑意,边走边讲电话:“喂盛予,你小子又不来了?”
声音消失在门外,脚下一顿,姜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随即又放开,赶忙上前将向右倒的黎微扶稳。
顶部的灯亮到晃眼,下半场的酒她没再推拒,红晕蔓延至梨涡边缘,冲淡了眼眶内泛起不合时宜的酸涩。
不见面就好。
她需要这种平衡感来保持清醒。
接下来的几天,姜荔基本上没出门,泡在游戏的山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