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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知道,方修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别说是她,就是乾国皇帝都无法改变。
因此。
李邀月只是沉默。
方修见她还是不说话,眉头一挑,道:“忽然想到,还有太上皇的那些妃子,可都是风华正茂,听说有几位还是绝色美人,让她们留在宫里守活寡,总归有些残忍
要不本相发扬一下精神,将她们带到长安,送到伊人居去,给她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
伊人居虽说不是青楼,但里面也有歌姬与舞姬,平日里需要抛头露面。
让大周太上皇的妃子去做歌姬、舞姬,毫无疑问是对整个大周的羞辱。
虽说如今的李邀月对她的皇兄恨之入骨,却也不希望看到整个大周蒙羞。
“话说回来,她们都是你的嫂嫂,如何处置她们,本相还得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本相的想法如何?”
方修看向李邀月,一脸正色的问道。
李邀月知道他在拿自己寻开心,心里恼怒,却又没有办法,只好冷冷的道:“大权尽在你手,如何做,你说了算。”
方修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陛下这么说折煞臣了,陛下是君,那些妃子又是宫里的人,如何处置她们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李邀月听见这话,不仅恼怒,还升起一股烦躁,莫名想拿起桌上的砚台,朝他的脑袋狠狠的砸过去。
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望向他,语气平淡的问道:“此事,由我说了算?”
方修纠正道:“这里是大周,陛下应当自称朕。”
此话一出。
李邀月再也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方修好似没有看见这个白眼,继续道:“臣说了是陛下说了算,自然就是陛下说了算。”
李邀月听见这话,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的道:“让她们改名换姓,遣散出宫。”
换句话说就是给她们自由。
方修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不愧是陛下,考虑的就是周到,还不忘记让她们改名换姓。”
“。”
李邀月又升起一股想要打人的冲动。
不知为何。
自从回到周国,恢复了一些记忆后。
她对方修的仇恨就消散了许多,更多的则是转化成了厌恶。
这种厌恶更多的是来自他总是以各种方式欺压自己。
明明他俩的关系就如同他所说,并无深仇大恨。
方修注意到李邀月的眼神,心里有点儿诧异。
他没想到,李邀月这个好像是冰窟一样的家伙,竟然也会轻易的流露出情绪。
放在以前,无论别人如何讥讽,她可都是一副风轻云淡,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也正是如此,方修才总是或有意或无意的想要欺负她,就是想要看她能否一直保持冰山的模样。
短暂的诧异了片刻。
方修又恢复正常的情绪,看向门外,提高声调道:“来人!”
话音落下。
门缓缓被人推开。
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站在门口,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刚才陛下的话,你可听见了?”
方修看向那道身影,问道。
唐柔瞥了一眼李邀月,见她端坐在龙椅上,如同冰山一般高冷,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她能够感受到,相较于自己,这位真正的大周女帝李邀月,要更具有上位者视一切如无物的气质,这是旁人难以模仿的气质。
“高人。”
唐柔在心里给出这样的评价后,不自觉的模仿起她的音调,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方修道:“宫里的那些妃子就按照陛下说的处置,遣散她们的时候,给她们每个人五十两银子,从大周内帑里出。”
这一次。
唐柔连回应都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关上了门。
方修见到这一幕,额头上出现一排黑线。
“。”
这家伙怎么回事?
难道是嫌弃给她的任务太没有挑战性了?
觉得自己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可是,这些不就是贴身侍卫应当做的,她应该也明白啊!
方修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管她。
虽然她没有回应,但是以方修对她的了解,知道她大概率会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
毕竟,做事有始有终,一丝不苟,是身为女侠的基本素养,唐柔不会轻易违背。
另一边。
李邀月见到这一幕,也有点儿懵,心里升起疑问。
这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连脸都看不见的人是谁?
为何她敢对方修这样的态度?
她又为何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方修?
李邀月和唐柔在此之间从未见过面。
彼此之间不知道对方的模样。
唐柔还知道,大周女帝叫做李邀月,被关在长安的相国府,出现在乾国的只是她的替身。
而李邀月则是压根不知道唐柔的存在。
“跟你一样,被本相强行留下来的,不同的是,本相没给你喂药。”
方修似乎是看出了李邀月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李邀月听见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露出一抹恍惚,随即恢复正常。
“话说回来,从某些方面来讲,她倒是跟你挺像。”
方修看向李邀月,淡淡道:“一样的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
李邀月当作没有听见,沉默不语。
方修见状,也懒得再说,又问:“说吧,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你要是没啥想吃的,就按照本相的口味来。”
李邀月听见这话,思索了几秒,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当年小的时候喜欢吃地那些菜肴。
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摄政王殿下,江月阁的掌柜要见您。”
江月阁是晋南的一座酒楼。
当初被唐忆雪买下以后,就变成了方修的势力。
在周国影响力排名前列的江月小报,就是由江月阁出品,受方修的控制。
“让她进来。”
方修淡淡道。
“是,殿下!”
声音传来。
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披狐裘的俊秀女子迈步来到方修的面前,恭敬地行礼:“卑职江晓月,见过殿下。”
言行之间,竟是完全无视了穿着龙袍的李邀月。
方修看向她,问道:“何事?”
江晓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李邀月。
方修见状,摆摆手道:“但说无妨。”
“是,殿下。”
江晓月又是行了一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递给方修,道:“这是工部尚书高宇送来的文章,请殿下过目!”
工部尚书高宇?
没记错的话,入城当日,他也没来迎接。
方修很快想起这个名字,神色淡然的接过信件,自上而下看了起来。
片刻后。
他放下信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问道:“这个高宇平日里与谢千关系如何?”
江晓月回道:“据卑职所知,他俩是同乡,又是同年进士,几十年来共进共退,可以说是莫逆之交。”
李邀月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了江晓月一眼。
显然她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酒楼掌柜,对朝廷的百官竟是如此了解。
怪不得无论是卫所军,还是虎贲军,在与乾军对阵的时候,都是处处受限。
在情报方面,东厂实在是落后太多。
方修听见江晓月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高宇这篇文章,矛头直指谢千,看来是打算与谢千切割。孤与陛下来京师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写这样的文章,急于与谢千切割?”
他说到这,看向江晓月,道:“你说说看,他想做什么?”
江晓月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卑职以为,高宇是自知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引起轩然大波,因而与谢千切割,撇清好友的责任。”
方修道:“为何不是高宇不屑谢千的所作所为,与他割袍断义?”
江晓月道:“以高宇的性格,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方修听见这话,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看向江晓月,吩咐道:“将这篇文章印出来。”
江晓月听见这话,微微一怔,犹豫道:“殿下,高宇这篇文章虽然针对的是谢千,可是言辞之间对殿下与两国的联盟也多有不满,若是印出来,怕是会引起一小部分不识大体的读书人的认同。”
方修眉头一挑,道:“这样不是很好?”
江晓月又是一怔,不明白方修的意思。
方修道:“便按照孤说的去办。”
江晓月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是,殿下!”
说完,就要行礼,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
方修又道:“将这封信再印一份,送给谢千,让他看完以后来见孤。”
“是,殿下!”
江晓月再次行礼。
“去吧。”
方修摆摆手。
“卑职告退。”
江晓月行礼,转身离开。
她走后。
乾清宫又只剩下方修和李邀月两人。
方修看向李邀月,道:“陛下可知道,臣为何这么做?”
李邀月本不屑回答,但是转念一想,不回答,又得忍受这家伙的阴阳怪气,于是冷冷道:“大周读书人的脊骨,不会被轻易打断。”
言外之意。
方修是打算借着这件事,给对他和联盟不满的百官、读书人一个下马威。
事实上。
方修确实打算这么做。
“读书人的脊骨,可没陛下想象的那么硬。”
方修眉头一挑道。
李邀月只是沉默。
“这些事情暂且不谈,陛下说说今日午膳用些什么。”
方修岔开了话题。
李邀月沉默了几秒,报了几个菜名。
皆是甜食。
方修听了,看向门外,道:“来人。”
门被推开。
一名影卫进来,行礼道:“请殿下吩咐。”
方修将李邀月报的菜名重新报了一遍,道:“告诉御膳房的人,这些都是陛下要吃的菜,做的用心些。”
第316章 天下终究要靠读书人
“是!”
影卫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走后。
方修和李邀月相对而坐,互相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道美味珍馐送到了殿内。
同时,两副碗筷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殿下,菜已上齐。”
影卫恭敬的行礼。
“嗯。”
方修应了一声,摆了摆手。
影卫躬身退去。
李邀月看了一眼眼前的碗筷和菜肴,并没有拿起筷子。
方修见状,问道:“菜品不对?”
李邀月没有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了几年前,自己年纪还小的时候,也曾在乾清宫吃过一顿饭。
也是同样的菜品。
父皇坐在她如今的位置,母后坐在方修的位置,她和皇兄则是依偎在父皇的两侧。
记忆中的画面仍旧十分清晰,转瞬间却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往昔。
李邀月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糯米藕,送进嘴里,轻轻咀嚼起来。
与此同时。
门外响起一道沧桑的声音。
“臣谢千求见摄政王殿下。”
“来得到还挺快。”
方修眉头一挑,同样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方才缓缓的道:“进来。”
“谢殿下!”
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被人缓缓推开。
谢千走到方修和李邀月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臣谢千,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殿下。”
李邀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吃着菜肴,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虽说早就知道陛下只是摄政王的傀儡,但注意到这一幕的谢千,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知道孤叫你来何事?”
方修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他,不冷不淡的问道。
谢千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臣大概知道。”
方修道:“说说看。”
谢千犹豫道:“高宇是臣的至交好友,他写下这篇文章,明里暗里的攻击陛下、摄政王殿下以及两国的同盟,臣很难撇清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修打断。
“这篇文章明面上可都是在骂你这个内阁首辅大学士,怎能说跟你撇不清关系?”
谢千道:“在臣看来,高宇骂臣,是在保护臣,不想让臣受到他的牵连。”
方修听见这话,沉默了几秒,道:“继续说。”
“是,殿下。”
谢千应了一声,继续道:“高宇并非莽夫,更没有老糊涂,他将这篇文章寄给江月阁,便没打算让这篇文章问世,因为朝中四品以上的大员,大约都知道,江月阁乃是殿下的产业,江月小报是殿下的喉舌。
既然如此,那他寄出这篇文章,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故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