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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修见状,也没再咄咄逼人。
以往都是他调戏小女帝,今日难得让小女帝调戏他一次,就当是为之前的轻薄赔礼道歉。
“天要黑了,臣府上还有两位美人等着臣呢,臣先行告退!”
说完,行了一礼,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听见这话。
小女帝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妲己和杨玉环绝美的脸庞。
紧接着,就是方修左拥右抱的画面。
顿时柳眉倒竖,面露恼怒,一拍桌子,骂道:
“该死的奸贼!”
【情绪值+5000】
连骂了好几声奸贼。
小女帝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身后憋笑的林宛儿,不冷不淡的道:
“你看的话本里,有没有讲过,有人越是挨打,越是挨骂,越是觉得兴奋,越是觉得愉悦?”
听见这个问题,林宛儿微微一怔,眸子里尽是茫然。
“世上还有这种人吗?怎么听着有点儿变态。。。。。。”
“等会,陛下该不会是说方相吧?”
“话又说回来,陛下为何要关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这一瞬间,林宛儿想了很多,表情也是略显复杂。
小女帝见状,没好气的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很难回答吗?”
林宛儿见小女帝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意思,忙不迭的回答道:
“没有!”
“哼!早说不就好了!”
小女帝转过头,面露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让尚宫来见朕,朕有事问她。”
林宛儿听见这话,下意识的看了小女帝的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儿古怪,但还是应道:
“是,陛下!”
。。。。。。。。。。。。
另一边。
方修走出养心殿,离开皇城。
刚穿过宣德门,还没走几步。
就看见吏部衙门和户部衙门中间的老槐树下。
刚散值的吏部尚书杜晨安,户部尚书秦兴言站在那里,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俩老头,散值不赶紧回府,有什么好聊的。。。。。。”
方修看着他俩,眸子里露出好奇之色,想了想,凑了上去。
视线拉近。
老槐树下。
杜晨安似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苍老的脸庞略显红润。
颇为兴奋的道:
“老秦啊!你就照老夫说得办,绝不会出错!”
秦兴言一脸的哀愁,抬眸看了杜晨安一眼,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我总是觉得你的方法不太靠谱。”
杜晨安眉头一挑,大声道:“老夫可是有二十一个儿子,九十七个孙子!”
“每一个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每一个也都是老夫亲自教育的!如何教导不听话的子嗣,老夫不比你清楚?”
秦兴言斜睨杜晨安,没好气的道:
“你对你那二十一个儿子,也都是使劲打,打到晕厥为止?”
杜晨安看见他的眼神,表情略显骄傲,道:
“老夫的子嗣都很听话,可不像你那两个儿子。”
说到这。
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高声调,给秦兴言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
“知道为何他们听话?”
“就是一个字——打!”
“不打不成器,不打不成材,你越是打他,他就越是念着你的好,越是听话!”
“棍棒底下出孝子,若是不打哪来的孝?”
“老夫的二十一个儿子,皆是老夫一棍一棒,从小打出来的!”
“老夫年轻的时候,还在礼部,日子比现在清闲,每日除了读书,就只做一件事!打孩子!”
“老夫是早上也打,晌午也打,傍晚也打,夜里也打!”
“开心也打,不开心也打!”
“遇见喜事要打!遇见不平事,也要打!”
“他听话了也打,不听话也打!”
“一天三小打!三天一大打!”
“如此坚持了十余年,才将几个儿子打成了进士!”
“若不是老夫打断了几根棍棒,以他们的榆木脑袋,能考上进士?”
“笑话!能中个举人就不错了!”
“所以说啊!”
“老秦,不要心疼,孩子生下来是做什么的?”
“就是用来打的!”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高论。
听的秦兴言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面前的杜晨安,睁大双眼,嘴巴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方才用怀疑人生的语气道:
“他们就不恨你?”
杜晨安一脸骄傲道:
“恨我?为何要恨我?我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供他们读书,供他们科举!
若不是他们的爹,他们能有今日这般似锦的前程?”
听见这话。
秦兴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抬眸望向杜晨安,开口道:
“你逢人便说你有二十一个儿子,九十七个孙子。”
“这么多的子嗣,有多少还留在你的府上?”
杜晨安微微一怔,开口道:“孩子大了,本就该成家立业,不和老子住在一起,不是人之常情?”
秦兴言不置可否,沉默了良久,又问:
“那他们平日里来看你吗?”
杜晨安又是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恍惚,不说话了。。。。。。
第124章 只会发呆
秦兴言见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棍棒用的多了,确实能起到效果。
杜晨安的二十九个儿子里,也确实有不少考中了进士。
但是,那又如何?
父子间的亲情,在一次次的棍棒中消磨殆尽。
到了最后,子嗣有能力脱离原先的家庭,离开的时候,头都不回。
这样的望子成龙,并不是秦兴言想要的。
他宁愿孩子平庸,也不想与他们形同陌路。
似乎是看出了秦兴言的想法。
杜晨安的眸子恢复了原先的坚定,咬了咬牙,道:
“孩子年纪小,哪里懂得生活的艰辛,挨打得多了,心有怨念是人之常情。
等他们长大了,到了老夫这个年纪,便明白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纵然他们的老子是吏部天官,自己没个功名,也没人能帮得了他们!
若是没有他们的老子,他们又怎能过上如今这般舒坦的日子?”
秦兴言听见这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想了想,他又问道:“你家大郎多大年纪?”
杜晨安思索了片刻,道:“记不清了,应当过了不惑之年。”
秦兴言问道:“不惑之年,还是孩子?”
杜晨安无言以对,眉目间流露出一抹恼怒之色,不冷不淡道:
“你若是不信老夫说的,就任由你家二郎闷在宅子里,不要管他。”
“不管,总归不会得罪,反正你是户部尚书,掌管钱粮,又只有两个儿子,供养他们,绰绰有余,何必自讨苦吃……”
“。。。。。。”
秦兴言自然能听出这番话里带着恼怒,心道:随口聊几句,怎么还急眼了呢。
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来。
讪笑两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话说回来,你是吏部天官,每隔几年便要做科举的考官,明明可以。。。。。。”
说到这,戛然而止,探头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方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明明可以像帮永新一样,帮你家的孩子,为何要对他们这般严厉?”
杜晨安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因为。。。。。。老夫当初压根没管你家的永新啊!”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万万不敢这么说,只是笑道:
“老夫望子成龙,自然是想让他们凭着自己,多学一些本事。”
秦兴言听见这话,叹了口气,悠悠道:“你倒是看的长远,我想的就没那么多了,只要永新和守阳能中个举人,混个一官半职,等我老了以后,他们还能自足,我便满足了。
能否学到真本事,我却是不在意的。。。。。。”
秦兴言一共两个儿子。
大儿子秦永新,跟着海瑞赈灾,挨了几刀,留在青州修养,算一算日子也该回京了。
二儿子秦守阳,比秦永新小六岁,今年刚好二十五。
按理说,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参加过科举。
但秦守阳还一直闷在府上,也不念书,也不做功课,成天的混日子。
前几年的时候,秦兴言说他两句,还能劝他到国子监跟着夫子做一做功课。
这一年,却是彻彻底底的堕落了,说什么也不去国子监,就在府上待着。
有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盯着一块石头,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二天醒了,还接着看。
秦兴言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实在没有办法,才想着找杜晨安请教请教。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杜晨安,问道:
“除了往死里打,你可还有别的法子,让守阳回国子监读书。”
杜晨安想了想,道:“无非就是四个字,威逼利诱,威逼,你狠不下心,也舍不得,那就只剩下利诱了。。。。。。”
顿了顿,问道:“你家二郎,可有喜欢的东西?”
秦兴言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喜欢发呆。”
“。。。。。。”
杜晨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克制住骂人的冲动,道:“除了发呆呢?”
秦兴言又是皱起眉头,陷入深深的思考。
好一会,才摇摇头,道:“没了。”
杜晨安微微一怔,问道:“你家二郎多大了?”
秦兴言道:“二十五岁零七个月十九天。”
“。。。。。。”
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杜晨安嘴角又是抽动了一下,道:“这个年纪,按理说早该成家立业了,他不愿成家,也不愿立业,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
比如说喜欢的姑娘跟着邻居跑了,再比如生了个孩子,发现不是自己的。。。。。。”
秦兴言没好气的打断道:“都没纳妾,生个屁的孩子!”
杜晨安一拍脑门,道:“对对对,把这茬忘了,你还没有孙子。。。。。。”
秦兴言听见这话,额头上爬满黑线,很想说:
“你堂堂的吏部天官,心眼就这么小?”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谁让人家当初帮着永新考了个二甲进士呢。
让他占一些口舌之利,就占一些吧。
杜晨安见秦兴言没有反驳,顿觉无趣,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费口舌,继续道:
“不管怎样,二十五岁的男子,就算不喜欢金银珠宝,漂亮的女子总该是喜欢的。”
“实在不行,你找几名花魁,送给你家二郎,让她们督促你家二郎好好读书,好好用功。”
说到这。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眉梢上挑,兴致冲冲道:
“老夫还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秦兴言道:“讲。”
杜晨安眸子发亮,娓娓道来:
“你可以找个绝色的花魁,给你家二郎安排一场偶遇。”
“等他俩感情升温,你便将那花魁送入青楼,叮嘱老鸨,若是你家二郎要给那花魁赎身,一定要价高一些,一万两银子,两万两银子都成!
你家二郎看着心爱之人沦落风尘,必定是心急如焚,想着早些把她赎买出来,但身上又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如此一来,肯定会向你求助。
到了那时,你便可以提出要求了,银子可以借他,但是三年之内必须中举,若是中不了,就再把花魁送回青楼。
如此一来,他为了心爱之人,必定刻苦努力,用功读书。
你也不必再成天的哀愁了。”
说到这。
杜晨安不由一阵骄傲,心道,自己不愧是吏部天官,如此绝妙的主意,随随便便就能想得出来。
秦兴言听了,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说得这些,我都试过了,没有一点儿用。”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花了三千两银子赎买洛南府姿色最佳的花魁,送到他的屋里。
结果呢?整整一夜,愣是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盯着人家看,说人家的身上有道!
那花魁小娘子不明白什么是道,还以为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得花容失色,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再把她跟守阳关在一个屋里。”
说到这。
秦兴言一脸的忧愁,道:
“我当时心里想着,忍一晚没什么,总不能每一晚都忍着,就没答应那花魁,照旧让她留在守阳的屋里。
只可惜,后面的几日,皆是如此,我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了,不然能来找你。”
杜晨安听见这话,苍老的脸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一会,终究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所以。。。。。。那花魁最后如何了?”
秦兴言叹了口气,悠悠道:“原先想着赎都赎了,不如留给永新,结果永新说什么,趁人之危,非是君子所为。
非要把那花魁放了,败家玩意,也没想过,那是他爹花了三千两银子赎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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