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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老爷子是什么人?
敢给他送赝品,那绝对不是想死了,就是不想活了。
“你说得对。”
宾客点了点头,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顾长康的画作有钱也难买,即便有人有幸买到了,也是当做宝贝自己收藏,谁舍得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送礼?
这位夏小姐还真是壕气无边。
靳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画,也是心头一震。
“蓝丫头,这幅画你从哪里得来的,竟……”
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可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靳老爷子之所以没有当场打开这幅画,就是担心夏蓝汐送的礼物不够好,万一遭受众人的嘲笑,所以才直接收了起来。
没想到,夏蓝汐竟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靳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显然是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
“靳爷爷,您不仔细看看?”
夏茵染的声音这时响起,“这幅画……好像是一幅没有完成的残次品。”
众人顿时一怔。
随后便看向那幅画,刚刚只顾着去看印鉴,去辨真假了,却忘记看这幅画的本身。
如今经过提醒一看……
“还真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这……既然未完成,那就是一幅残次品了。”
闻言,靳老爷子也看向整幅画,苍老精明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是幅未完成的画没错。
他一时没有说话,夏茵染见状,以为他是生气了。
“啧,这幅画就算再好,那也是一幅残次品。”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夏蓝汐,“在靳爷爷的寿宴上,给他送一幅残次品当寿礼,这不合适吧?”
“哦对了,这是我给您的寿礼。”
夏茵染弯了弯唇角,直接将手里的礼盒打开,递向靳老爷子,“靳爷爷,这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而且还是保存完好的一整对,还望您喜欢。”
闻言,靳老爷子淡淡扫了一眼。
看到盒子里安静躺着的两个瓷瓶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这对瓷瓶,怎么越看越眼熟?
没等靳老爷子开口,四周的宾客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今天是寿宴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场古董鉴赏会?”
一会儿是顾长康的画作,现在又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全都是古董!
难道其实靳老爷子喜爱古董?
那完蛋了,他们送的那些礼物完全没到点上,难怪靳老爷子看到时反应平淡,原来不是因为他见多识广看惯了好东西,而是那些礼物根本就不符合他的心意!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俗物岂能与艺术品相提并论?
不少宾客暗暗后悔懊恼。
竟然又错失了一个讨好靳家的好机会!
“这对瓷瓶是唐玄宗用过的,皇帝用过的东西哎,绝对碾压刚刚的顾大家绝笔画了吧?”
“何止如此?这对瓷瓶保存得还非常完整,那幅画还是个残次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好不好?”
众宾客议论纷纷。
闻言,夏茵染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忍不住看了眼夏蓝汐,递过去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
可惜,夏蓝汐神色平淡从容,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嫉妒等情绪,夏茵染顿时感觉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刚刚升起的成就感瞬间消散。
她不甘地咬了咬牙,暗暗瞪了一眼过去。
“我说你们到底懂不懂古董?”
忽然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瞪着刚刚说话的那两位宾客。
“唐皇用过的瓷器又如何?那也只是瓷器而已!”
老者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语气带着隐隐的怒意,“顾大家的画作,那不单单是古董,还是空前绝后的艺术品,是无价之宝!”
“区区年代久远一点的瓷器,难道只因它是皇帝用过的,就能摇身一变成为金器了吗?”
“何况,无论金器还是瓷器,都是俗物,岂能与艺术品相提并论?!”
“……”
众人一时无言。
此时,已经有人认出来这名老者的身份。
他是鼎鼎有名的国学大家,穷极一生都在钻研古代历史和文物,他的历史素养和古董鉴赏能力,在场所有人都没资格质疑。
在古董文物界,这名老者就是权威。
见此,夏茵染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有维持住。
这个老头又是哪里杀出的程咬金,竟敢坏她的好事?!
“曲老师说得对,况且就算那幅不是顾大家的画,单凭东晋这个年代,就已经完胜唐朝,毕竟东晋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了,而唐朝距今也就一千多年,两者之间整整跨越了七百多年。”
“是啊,这幅画就算放到唐玄宗手里,也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古董名画,更何况放到现在。”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长康啊,顾老先生的绝笔之作,简直是无价之宝!”
夏茵染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转瞬之间,自己的贺礼竟被贬得一文不值,而夏蓝汐的贺礼却被吹得绝无仅有。
不行,她绝对不能输给夏蓝汐!
夏茵染咬了咬牙,对人群中的某位宾客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那位男士顿时意会。
他开口道:“可这幅画就算再珍贵,也改变不了它是个残次品的事实,又如何能跟完整的古董相比?”
“况且在寿礼上一幅残次品,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是说是在暗喻什么?”
听见这话,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靳老爷子。
过寿的时候收到残次品,还能暗喻什么?
无非是想说过寿之人也会像这幅画一样,成为一个不完整的残次品,或是这辈子有很大的遗憾,要么是很快就结束生命,达不到百年圆满的寿命。
若是送礼之人真存了这种心思……
其心恶毒之程度可想而知,靳老爷子必然会勃然大怒。
可宾客们观察了半晌,也没有在靳老爷子的脸上,观察出任何的情绪。
夏蓝汐脸色顿时一沉。
之前说的一些她都可以不在乎,但这种话不但是在污蔑他,更像是在诅咒靳老爷子。
针对她可以。
但是牵扯到靳老爷子身上……
这个她不能忍!
“你……”
夏蓝汐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靳柏川握住手腕,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来。”
靳老爷子敏锐地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
顿了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随后看向靳柏川,说道:“柏川,我累了,去后面坐着歇一会,你处理好这些事。”
这下子,所有人都摸不准靳老爷子到底什么态度了。
第一百八十章 让你心服口服
在没人看得到的角度,靳老爷子朝靳柏川使了个眼色。
眼神的大意是在说:你爷爷把这个好机会送给你,好好给你未来的媳妇出头,获得她的芳心,争取早日把人娶回家。
“……”
靳柏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顿了片刻,才淡淡对管家道,“扶好爷爷,去那边休息吧。”
夏蓝汐动了动手腕,可男人的力气太大,她丝毫挣脱不开。
感受到她的动作,靳柏川黑眸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松手,反而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场内寂静了片刻,在场的人都感受到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靳、靳少……”
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夏茵染的方向,却得到一个狠厉地眼神。
不能退却!
自己收了夏茵染那么多钱,还费力地混进了寿宴现场,当然要做好自己应做的事!
想到此,男人挺了挺腰杆。
“靳少,我知道您权势滔天,可也不能封住言论自由的嘴……”
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刚鼓起的勇气,在对上那双覆满寒霜的黑眸时,顿时便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
“你当然可以自由言论。”
靳柏川薄唇轻启,“但我也有权清理自己地盘上的垃圾。”
在说到“垃圾”二字时,他格外咬重了音节,寒意骤增,令人畏惧的威压扑面而来。
男人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
“程离。”
靳柏川的声音冷彻入骨,“把他扔出去!”
“是!”
程离立刻应声,转身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靳少既然发了话,这个男人今后就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靳少的视线之内。
“你不能把我扔出去!”
男人忍不住倒退几步,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靳少,是不是因为我说对了,你根本无话反驳,所以才恼羞成怒让人把我扔出去?!”
下一秒,程离已经一手制住他,男人顿时痛得发出一道惨叫声。
众宾客顿时惊得面露惧色。
早就听闻靳柏川权势滔天,在京都一手遮天,手段令人发指,可从未亲眼见过。
今日一见,果然让人肝胆俱寒。
这人不过是说话难听了些,靳柏川的手下竟然就下这样的狠手,惨叫声听在耳里都让人心底发怵。
男人的脸色已经惨白,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惊惧地瞪着靳柏川,大声喊道,“靳少,我说对了是不是?!”
闻言,靳柏川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黑眸淡淡扫过男人的脸。
明明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男人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忍不住别开脸躲避,不敢直视。
“程离。”
片刻后,靳柏川才淡淡开口。
程离立刻会意,拖着男人往外走的动作停住,随后将他往回拖了几步,离靳柏川的距离更近了些。
“你、你想干什么?”
不是想把他扔出去吗?
怎么又把他拖回来了!?
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面,靳柏川迈着修长的双腿,朝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让你心服口服。”
“呵,我说得话就是没错。”
男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硬着头皮道:“难道这幅画不是只画到一半,他的创作者就死了?”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对啊,一幅未完成的画,怎么能称之为艺术品?”
“靳少包庇这个夏小姐,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就算没有诅咒靳老爷子的意思,拿一幅半成品的画送礼,也未免太不像话了!”
众宾客里,大部分人被靳柏川方才的举动震慑到。
却也有内心看不惯靳家的,此刻正好趁机暗暗地唱反调。
不远处,夏茵染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雇来的一个人,居然这么野,竟敢明目张胆地与靳柏川杠。
这个人千万别真把靳柏川得罪彻底了。
否则,靳柏川把他抓起来拷问,一定会查到她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学生都知道的
夏蓝汐站在一旁没有什么动作。
刚刚靳柏川跟她说,一切都交给他处理。
事关靳老爷子,所以她让给靳柏川,因为她相信靳柏川会比她处理得漂亮,对靳老爷子而言更有利。
“你读过红楼梦吗?”
靳柏川淡淡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男人。
“红楼梦谁不知道?”
“是啊,四大名著之一,小学生都知道。”
众宾客有点不解。
不是说要让这个男人心服口服吗?
现在问人家读没读过红楼梦干什么,跟这件事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唯有一旁的夏蓝汐,听到这个问题后,若有所思。
顿了片刻,她双眸忽然一亮。
夏蓝汐正想替靳柏川解释,却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先生,当年也没有把完整的红楼故事写完就去世了,而红楼梦的后半段故事,是由一名叫高鹗的人续写的。”
闻言,全场都看向这位说话之人。
是刚刚那名德高望重的老者,此刻正面色严肃,目光如炬地看着那名男人,字字逼人,“你敢说,曹雪芹先生未写完的红楼残卷,就不配称之为经典国学了吗?”
“我、这……”
男人一时无言,冷汗涔涔直流。
“红楼梦的故事并没有因为曹先生的去世而变得一文不值,因为艺术就是艺术,即便只有不完整的前半部分,那也依然是永流传的经典!”
老者鼻腔内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男人的目光中有鄙弃和不屑。
“顾长康老先生的画作亦是如此,即便这幅画只是残卷,它也可以成为永垂不朽的绝作!”
老者的语言铿锵有力,可谓字字珠玑。
话音掷地有声地响彻场内,众人皆陷入沉默,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旁的夏茵染几乎要瞪掉了眼珠子。
这个死老头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竟敢一次又一次地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