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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夏茵染几乎要瞪掉了眼珠子。
这个死老头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竟敢一次又一次地坏她的好事！
“宋老先生说得对，即便只是不完整的残卷，顾长康的绝笔画作也是极为难得的妙手丹青。”
“是啊，宋老先生说得有道理。”
“顾长康的绝笔之画，谁要是得到了还不得直接在梦里笑醒，竟然还敢质疑它的价值？”
“原来靳少问那个人有没有读过红楼梦，是这个意思……”
众人顿时明白了，靳柏川说的心服口服是什么意思。
现在再去看那名男人，已经哑口无言。
果真是“心服口服”。
“程离。”
靳柏川淡淡喊了一声，程离立刻会意。
他动作利落迅速地重新制住男人，低声厉喝，“走！”
程离带着男人离开宴会厅，谁也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将会在外面会发生什么。
“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夏茵染几乎咬碎了牙，才抑制住内心的惊怒之意，压低了嗓音问身旁的助理，“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姓宋的老头这么厉害？！”
刚刚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称呼老头为宋老先生。
今天要不是这个姓宋的老头，她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而夏蓝汐那个小贱人说不定早就身败名裂了！
都是因为他，坏了她的好事！
“他应该就是那位宋教授……”
助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向她解释，“但现在他在历史界的地位，已经不是一个教授头衔能概括得了得了，所以大家就尊称他为宋老先生。”
夏茵染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竟然就是那位宋教授……”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她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助理第一句话的意思。
当年为了讨好靳家，她在靳老爷子身上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因此夏茵染知道，靳老爷子有一个志趣相投的多年老友，只是对方沉迷于钻研自己的历史专业，极少与靳老爷子见面。
所以这么多年，她往靳家跑得那么殷勤都没有遇见过一次。
没想到，这次居然在靳老爷子的寿宴上，让她见到了这位靳老爷子唯一的挚友。
可是，却是以这种场景！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谁说这是唐玄宗御用的？
夏茵染正咬牙切齿间，却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到自己的身上。
她抬头看过去，骤然对上靳柏川的眼睛。
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像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有阴暗的想法，让她瞬间无所遁形。
夏茵染下意识地心虚，想要躲避他的视线。
可还没等她别开脸，靳柏川已经将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将她彻底无视。
一旁，靳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休息也不能休息太久，否则就站不起来了。”
他多看了靳柏川一眼，随后凑近到靳柏川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表现得还行，没给你爷爷丢脸。”
比他想象中处理得还好一点，但是他不想表扬太多。
“……”
靳柏川就当自己没有听到这句话。
他如今做任何事，还需要老爷子来特意表扬两句？
看着他的脸色，靳老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多看了他一眼后，才转身朝宋老先生走去。
两位老朋友叙起了旧。
众宾客见热闹没得看了，便要挥手散了。
“等等。”
宋老先生忽然出声。
宾客们离开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身看向宋老先生。
只见他视线盯在夏茵染面前的礼盒上，里面正静静躺着两个精美的古董瓷瓶。
靳老爷子也随之望过去。
他苍老浑浊的双眸顿了顿。
刚刚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现在看依然觉得眼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眼熟，加之现在距离隔得远，他也无法拿到面前自己观察。
宋老先生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这对瓷瓶，是你当年从我坑走的那一对吧，你竟把它们卖了？”
否则无法解释，这对瓷瓶现在竟在夏茵染的手里，成了她要送给靳老爷子的寿礼。
一定是靳老爷子转手给卖了，才会几经辗转到夏茵染的手中。
宋老先生有些失望。
当年他得到这对瓷瓶时，还没过完新鲜劲儿，靳老爷子就给他坑走了，还再三保证说一定会好好保管，以后当传家宝传给自己的儿媳孙媳。
结果现在，却让他见到了这一幕！
“你说什么？”
靳老爷子愣了一瞬。
他靳家家大业大，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他又向来喜欢古董文物，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藏品拿去变现？
“你少装傻！”
宋老先生顿时冷哼一声。
他富有学者的清高，不在乎靳老爷子是如何的地位，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好朋友对待。
此刻这个好朋友竟背弃了当初的约定，他也照样敢甩脸色给对方看。
而靳老爷子，早已习惯了他这副脾气。
“你可少冤枉我，我放着靳家这诺大的家业，至于卖你给的瓷瓶？”
“什么时候是我给你的了，分明是你坑走的！”
“……”
顿了片刻，宋老先生又想了想，觉得靳老爷子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默默看了靳老爷子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夏茵染，去查看那对瓷瓶。
夏茵染已经确认了宋老先生的身份，此刻不敢跟他有任何正面冲突，只能默默看着他查看自己送的贺礼。
反正她的瓷瓶是唐玄宗御用的真品，也不怕这位宋教授查看。
说不定，还能因为宋老先生的鉴定，而让靳老爷子重新注意到她，进而吸引靳柏川的注意。
这样她反倒还是赚了。
想到此，夏茵染顿时笑了。
她走到宋老先生的跟前，刻意清了清嗓子，“宋老您好，这对瓷瓶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您对它们很感兴趣？”
“谁跟你说这对瓷瓶是唐玄宗御用的？”
这次说话的不是宋老先生，而是在他之后走来的靳老爷子。
经过这么半晌，靳老爷子已经想起来了，他是从老宋哪里坑来了一对古董瓷瓶不错，而且也确实与眼前的这一对长得一模一样。
那对瓷瓶是唐皇御用的没错，可他分明记得它的主人是女皇武则天，而不是唐玄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所以才说她蠢啊
靳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沉。
他手里的那对瓷瓶，上次一起送给夏蓝汐了，以夏蓝汐与夏茵染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绝不可能把这对瓷瓶送给对方。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夏茵染送了他一对赝品当贺寿礼。
看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夏茵染心底咯噔了一下。
但她思来想去，都没有发现自己做的哪里不对，于是安慰自己说不定想多了。
靳老爷子的脸色，也许不是针对她的。
夏茵染上前两步，脸上挤出温柔得体的笑容。
“靳爷爷，这是我在前两日的京都古董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确定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所以才会特意拿来给您祝寿。”
这下子，靳老爷子完全可以确定了。
这个夏茵染，竟然真的拿了个假古董，来到他的寿宴上显摆！
“这是假的。”
宋老先生率先出声，语气笃定。
夏茵染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您可别开玩笑了，这对瓷瓶千真万确就是唐代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若是之前她还可能会怀疑是假的。
可如今，夏蓝汐的那幅顾长康残卷都被证实是真品，而她的这对瓷瓶是与那幅画在同一场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也一定不可能会是赝品。
夏茵染十分自信。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宋老先生直接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夏茵染。
一则是那对赝品实在看着太碍眼。
二则是夏茵染竟然不相信他的专业能力。
见此，四周围观的宾客，已经将心中的天秤，偏向了宋老先生的那方。
不远处，夏蓝汐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果酒。
她将酒杯递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小口，杯沿刚好遮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唯有眼尾略微飞扬的神采，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没人发现夏蓝汐那点微不可察地情绪。
唯有不远处的靳柏川黑眸顿了顿，片刻后眉梢微挑。
另一边，夏茵染心底涌上一股烦躁。
可她却碍于靳老爷子的关系，不得不对眼前的宋老先生和颜悦色，甚至要尊敬有加。
“宋老先生，您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质疑您专业能力的意思。”
夏茵染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挤出来一抹笑容，“我的意思是，我的这个绝对不会是赝品。”
众宾客：“……”
这有啥区别吗？
宋老先生说是假的，她说绝不是赝品，不就是在质疑宋老爷子的专业能力吗？
“是吗？”
靳老爷子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可我百分百确定，它就是假的。”
“靳、靳爷爷……”
夏茵染顿时愕然。
她定了定神，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原先的想法。
“靳爷爷，这不可能，这对瓷瓶绝对是真品，您的整寿贺礼，我怎么可能会拿假的东西糊弄人？”
夏茵染试图说服靳老爷子。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唐皇是有两个瓷瓶不错，但皇帝却不是唐玄宗而是武则天。”
靳老爷子冷笑，说出来的话让夏茵染脸色骤变。
“而瓷瓶也不是眼前你送的这一对，那一对真正的瓷瓶，在我的藏库里好好待了十多年，你觉得我能拿这个诓你？”
夏茵染的脸色变得惨白。
靳老爷子说得对，他根本犯不着拿这件事诓她。
所以，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代表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她花高价拍来的古董瓷瓶，信心满满要送给靳老爷子当做寿宴大礼的古董，竟然是赝品……
“夏家好歹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竟然给靳老爷子送假古董当寿礼，真是够可笑的。”
“什么夏家啊，你没听见夏小姐是在拍卖会上拍的吗，显然是被拍卖会给骗了。”
“那只能说明她蠢。”
“对，早就听说夏茵染连大学都没考上，她之前的高考成绩是顶替了别人的，她自己的成绩烂得惨不忍睹，啧……”
“所以才说她蠢啊，学习不行，买古董还被骗。”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简直恶毒至极
夏家不比靳家，在京都虽也是有名号的豪门，却不像靳家那般令人畏惧。
在京都，只有一个靳家这一个大世家，却有无数个夏家这样的豪门。
在场能有资格参加靳老爷子寿宴的，全是上流社会的豪门权贵，丝毫不惧怕夏家这样一个普通家族，因此议论起夏家来更加肆无忌惮，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夏茵染一时重心不稳，差点踉跄摔倒。
多亏身后的助理及时扶住她，才让她免于当众摔倒出丑。
可即便没有摔倒，四周宾客充满异样的眼神，依旧像一把把尖锐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割在夏茵染的脸上，让她比摔倒还难受。
“靳爷爷，我不是有意的。”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挽回损失，不要让靳老爷子因此对她的印象变差。
虽然，现在的印象就已经够差了。
“靳爷爷，这件事都是误会，您让我……”
“闭嘴。”
靳老爷子烦躁地摆了摆手，“你现在立刻离开靳家，不要继续留在我的寿宴上。”
他好好的一场寿宴，结果被闹成这样。
堂堂靳家的老爷子，竟然过寿时收到了赝品古董，说出去简直要笑死人。
“老爷子，靳少特意为您准备的贺寿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
管家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老爷子您携众宾客一起出去观看了。”
“烟花？！”
人群中传来一道宾客的惊讶低呼。
京都已经禁烟花多年，现在逢年过节的连个小鞭炮都看不见，更别说烟花了。
不愧是靳家，居然可以燃放烟花。
顿时众宾客开始骚动，都期待马上的贺寿烟花。
“靳爷爷，您的寿宴最重要，您还是赶紧去看烟花吧。”
夏茵染脸色依旧难堪。
她今天算是丢尽了面子！
可若是真的在靳老爷子的寿宴上被赶出去，她只会更加丢脸。
她都能想象得到，明天的新闻头条一定有她的一席之地，而京都各方名流权贵都会在背后耻笑她！
靳老爷子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警告般地看了夏茵染一眼，“你留下可以，但最好老实一点。”
说完，靳老爷子跟着管家的指引，朝宴会厅外面走去。
一众宾客连忙跟上。
夏茵染紧紧掐着手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