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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第4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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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京城四爷怎么到这杭州城来了不是早就是京城籍贯了考哪个试就今天开龙门这个啊”

    金贵说一句,胡磐石点一下头,在金贵最后一声啊之后,胡磐石再次点头,又补充了句,“特意提了徐舅爷的考篮。”

    金贵唉哟一声没唉哟完,就噗一声,说不上是咳着了,还是怎么着,连声咳嗽起来。

    “老大,唉哟喂这可真要出大事儿了”金贵一边咳,一边跺脚,一边唉哟喂。

    “去请陈先生和朱先生过来这里说话,我得细问问。”郭胜沉着脸吩咐金贵。

    郭胜话音没落,金贵就窜起来,郭胜忙又补充道:“先别提我在这儿,还有四爷考试的事儿,先请过来。”

    “是,老大放心,这就过来”金贵话没说完,就一窜而出,急急忙忙往客栈去请陈江和朱喜。

    李章恒从里到外一身杭州城一带富裕人家日常衣着,这是胡磐石准备的,十分妥帖地道,提着徐焕那只在明州考出过解元的考篮,进了龙门,排着队搜了身,跟着大家拿了号进去。

    走到号前,暗暗吁了口气,这号不算好,也不能算差,至少离尿桶屎桶都还有点儿距离,看大小,应该是大间。

    杭州贡院在皇上即位后,大修过一回,新添了不少考号,新添的考号,尺寸比旧号大了不少,听说天下各处都是这样,新添的考号,都大上不少,墙和顶都比原来的厚实,这一件,他从小儿就听九姑姑闲话过好些回。

    李章恒站进他那间十分不错的考号里,来回转了几圈,比划了下,嗯,果然象九姑姑说的,够高个子伸直腿睡觉的空儿。

    李章恒刚要架上横板,摆放东西,一个杂役手里拎着只号牌过来,走到李章恒这间考号前,左看右看了一遍,冲李章恒勾了勾手指,“你,出来,号错了。”

    “号怎么会错了”李章恒愕然。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错了,它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怎么会,你拿错号了,这是你的号,赶紧过去,一会儿要巡查了,没进号里的,统统赶出去”

    杂役竖着眼,一脸的不好说话,上前一步,从李章恒考篮中抓起那块号牌,再将手里的号牌塞到李章恒胸前,“快走晚了被赶出去,可别怪别人”

    李章恒急忙抬手捂住那块考号,提着篮子出来,见大家都进了考号,急忙加快脚步,转过这一排号房,他转进另一排号房,有个锦衣考生,提着考篮,顺着杂役的招呼,进了他的号房。

    李章恒一直走到底,他新分到的这间号房在最里面,号房正前面,放着半人高的一只尿桶,一只屎桶,这会儿桶里还空着,可味儿已经十分难得了。

    李章恒捂了捂鼻子,又放下了,要对着闻八九天,这会儿还算是没味儿的呢,他还是捂了,适应适应吧。

    李章恒进了考号,仰头看着号房顶上的星星洞洞,和已经被雾雨淋的透湿的号房内,耷拉下肩膀,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他这运气,好象很不怎么样么。

    李章恒放好横板,将考篮放到横板上,拉开最下一层,还真有一卷细密的油布,李章恒抖开油布,比划了下,站在凳子上,照府里先生教的法子,将油布上的带子,仔细的系在屋顶檩条上,系好下来,仔细看了看,见确实不漏了,不由松了口气。要是一直漏,他连卷子都没法写了。

    刚才把李章恒赶过来的杂役从号房门口伸了伸头,抬头看了眼油布,哈了一声,“竟然是个懂行的,懂行也是个假懂行”

    杂役说完,转身就走了,李章恒没理他,接着拿出抹布,仔细擦干净横板凳子等,摆好笔砚,准备考试。

    陈江和朱喜到的很快,进屋一眼看到郭胜,都是一怔,朱喜脱口问道:“郭爷怎么来了杭州科考这事儿,娘娘知道了”

    朱喜一句话问出,陈江没说话,脸色却有点儿变,紧盯着郭胜,等他答话。

    要是娘娘都知道了,那这案子,可就不是小案子了。他最恨科举舞弊。

    “不是,杭州科考的事儿,我刚刚听金贵说起,我是送四爷到这两浙路考秋闱的。”

    “什么”朱喜和陈江异口同声。

    “坐下说话吧,到底怎么回事。”郭胜郁闷之极的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四爷已经进场了”陈江一边落座,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瞧你这话问的。”朱喜暼了陈江一眼,这话问的真傻。

    “到底怎么回事”郭胜没理陈江那句问话,这还用问么。

    “二十天前,我和老朱,还有金贵过富阳,想着秋闱在即,就耽误了一两天,看了几场文会,江浙一带,文气之厚,确实了不起,看了两天,正要走,早上吃饭的时候,听邻桌两个秀才,是一对堂兄弟,在商量要不要花银子买个考号,看样子家境不算富裕,商量了半天,打算买一个,给把握大一点的弟弟。

    贡院小吏杂役倒卖考号这事儿,时常有,不算太大的事儿,可那两个秀才,敢在吃早饭的那种地方,人来人往之处商量这事儿,言语之间,理所当然,我和老朱,就觉得不寻常了,小吏如此,这小官,必定好不了。

    我和老朱商量了,老朱就想法巧遇结识了那一对堂兄弟,打听到了不少事儿,接着一路跟进杭州城,到现在,大体可以确定,两浙路学政,不清白。”

    陈江的话,有详有略,明了直接。顿了顿,又看着郭胜补充了一句,“学政上不清白这事,两浙路学子中间,只怕人人明了。”

    郭胜嗯了一声,片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两浙路学政不清白,还人人明了,他带着四爷跑到杭州城来考秋闱,不成了大笑话儿了

    这叫什么事儿:



    一次考试4

    “四爷现在怎么样可还顺当”陈江转头看向胡磐石问道。

    胡磐石双手一摊,“我真不知道,大哥老早就交待过我,别乱伸手,特别是这科考,还有那些官,不是我该伸手的,我从来不沾这些。”

    “这是为你好。”陈江应了句,看向郭胜,眉头就拧起来了,“照我和老朱打听到的,这两浙路秋闱,至少从这一回往上三四科,那号房,都是按银子定价,四爷入场”陈江拖长声音,叹了口气,“这号房,唉,号房是小事,唉。”

    “嗯。”郭胜嗯了一声,他明白陈江的意思,号房排到哪儿,那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可四爷这一场考试,考不中,到时候翻出这场秋闱案,这能说的话,可就多了,说不定还有人叫冤屈,没取中四爷就是舞弊。要是考中了,翻出这秋闱案,那就更不合适了,四爷这个考中,到底是怎么中的

    郭胜越想越烦,猛一巴掌拍的桌子上茶杯乱跳。

    “郭先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看着怒气上扬的郭胜,陈江上身前倾,神情严肃,“科考败坏,是动摇国本的事儿,别的还能商量,就这一件,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哪怕连累到四爷,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

    “我没让你怎么样”郭胜横了眼陈江,看向朱喜啧啧道:“你跟他,也有十好几年了吧他怎么还是这幅四六不分的混帐样儿你平时也不点拨点拨他”

    朱喜一脸干笑,塌着肩不停的点头,只不说话。

    “只要这案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的,我不计较。”陈江听郭胜说了这句,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看着朱喜道。

    “这案子,你有打算没有说说,我不管你怎么办案,可四爷,不能挟裹进去,这事儿跟四爷,跟我,跟磐石,全无关系。”

    郭胜嫌弃无比的横着一脸笑的陈江。

    “大体知道了些,就差证据了,所以来找胡老大,这事得请他帮个忙。”

    陈江这话说出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事儿,这老郭只要一个眼色,不让胡老大帮这个忙,那胡老大肯定半根手指头也不会伸出来,还有金贵,只怕这件事里,也是老郭一个眼色,他就得一分力不出,只靠他和老朱老朱这货只怕也靠不住

    “你仔细说说,现在都有什么信儿,哪些人,打算从哪儿入手。”郭胜说着,看向大瞪着双眼,听的一脸傻相的胡磐石,“把你养的鹞鹰拿两只过来,得赶紧跟娘娘说一声,四爷这一趟,不能光来考秋闱。”

    “好。”胡磐石忙站起来往外走。

    “对这样好”朱喜急忙拍好赞成,“不如就说四爷是来暗查两浙路秋闱的,这样”迎着郭胜明显不善的目光,朱喜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来,干笑了几声,端起杯子缩着脖子喝茶。

    杭州贡院里,从面前的尿桶屎桶里倒进了头一波屎尿起,李章恒就被熏的一阵接一阵干呕,后半夜,雨下的大起来,临近天明那一阵子,黄豆般的雨点密密砸下,李章恒头上那片薄薄的油布撑不住,破洞四绽,雨水从破洞中哗哗流下,李章恒躲无可躲,天明时,那块薄油布干脆直接的啪一声掉了下来,将李章恒连同他那个考篮一起,浇了个透心凉。

    李章恒虽然被他九姑姑扔到京畿大营,在关将军手下历练过几个月军务,可也没经历过这样的苦楚,这屎尿的臭味,一阵浓过一阵,熏的他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整个人浸泡在屎尿之中,那块油布兜头淋下来时,他倒觉得十分爽快。

    李章恒的号房里,和外面一样下着大雨,在屎尿熏陶和大雨淋头中,李章恒眼前渐渐模糊,除了那一阵浓过一阵的屎尿味儿,别的感觉,好象越来越迟钝了。

    李章恒扶着横板,摇摇晃晃坐下,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眼看要冲他倒过来的两大桶,一只手扶着墙,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按向额头。

    他的额头滚烫。

    李章恒往后趔趄了半步,靠在墙上,抬手用力掀翻横板,嘶哑着声音叫道:“我病了,病的厉害,烦请”

    后面的话,李章恒只顾嘟囔,却有点儿意识不到自己嘟囔的什么了,只弯着腰,先提起考篮,又放下,再转身去找笔砚。

    李章恒喊声出去,杂役来的极快。

    这秋闱龙门一开就下着雨,从主考官到这贡院内的所有人,都十分小心,一场秋闱考死了人,那可是得从漕司学政到他们这些小吏,一黜到底的大事儿。

    病了没事,赶紧利落的送出去,最好再交到家人手里,只要不死在贡院内,就跟他们没半点关系,所以只要病了,发现要快,送走要快。

    郭胜和陈江、朱喜三人,细细商量了大半夜,郭胜心神不宁的睡了两个来时辰,迷迷糊糊中,听胡磐石在外面大叫,“哥哥你快起来不好了四爷病了,从贡院里抬出来了”

    郭胜一骨碌就窜起来了,一头冲出去,“人呢请大夫没有”

    “来了来了还有大夫,能请的都请来了,他娘的老子哎大哥你没穿鞋,来了来了,抬哪儿四爷,不是,大哥”

    胡磐石跑的一头一脸汗,语无伦次,四爷抬出来时,人都快昏迷了,四爷要是有个好歹

    天哪

    郭胜哪还顾得上穿没穿鞋,以及穿没穿衣服这样的小事,一头冲到董老三和后头两个小厮抬着的软塌上,伸手按在还在不停的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李章恒额头,只一碰,就急的只想破口大骂。

    ”快叫热水把衣服去了,还有姜汤”郭胜也有点儿乱了。

    好在一群小厮管事,以及婆子都是有经验会侍候人的,虽忙却不乱,先给李章恒去了脏衣服,洗了热水澡灌了姜汤。

    几个杭州城的名医诊了脉,先吩咐用力搓揉四肢,再细细斟酌开了药方,再三和郭胜以及胡老大表示:这位爷应该没大事,受了凉,大约还受了惊。

    郭胜看着李章恒吃了药,气息渐渐安稳下来,睡沉了,才稍稍放下些心。出到外面,错着牙吩咐胡磐石,“让人去打听,四爷在贡院里出了什么事儿”

    “是,哥你放心”胡磐石一个转身,杀气腾腾往外走。

    xb1806091:



    一场考试5

    郭胜守着李章恒,一步不敢离,确定四哥儿没事儿之前,他没有心思见任何人,做任何事。

    几个大夫被拘在外院,李章恒没事儿之前,郭胜不可能放他们走的,好在胡磐石不光银子给得足,脸也虎的厉害,那位哥儿要是有点儿什么不好,大家都没想活

    胡老大那可是胳膊能跑马,说一句话能砸一个坑的,那位哥儿真要不好,大家肯定真活不成,那还是守着吧。

    陈江和朱喜就住在旁边院子里,李章恒被抬回来,这么大动静,两人几乎立刻就知道了,等在郭胜院子外,见大夫们都出来了,胡磐石也出来了,这才探头探脑,招手叫了个小厮,示意他通传一声,至于这通传是要见郭胜,还是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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