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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鹿梨看了看裴以舟又看了看许若晴,“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谁说我喝醉了,我才没醉!”许若晴大手一挥,转身勾住裴以舟的脖子,“以舟,我好困。”
“。。。。。。”
鹿梨不禁竖起大拇指,是她输了。
从手机里找到许若晴妈妈的电话,打过去。
“喂,梨梨啊。”
“阿姨你好,我和晴天在风情酒吧,晴天喝醉了,我一个人弄不动。”
许母一听赶紧下楼,“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麻烦你照顾她了。”
“没事的阿姨。”
挂断电话,鹿梨看向裴以舟,“能麻烦你帮我把她扶出去吗,一会儿就有人来接。”
裴以舟点头,“好。”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孟雨在她背上笑呵呵的,“你醉了。”
许若晴不服:“我怎么可能醉!”
鹿梨步履蹒跚的下楼,一出酒吧大门,许若晴忽然狂奔出去,然后蹲在角落。
“。。。。。。。”
“你为什么。。。。。。蹲在这里啊?”
许若晴做了个嘘的动作,“别吵,等会有外星人发现我了。”
“。。。。。。”
鹿梨捂脸,希望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不会后悔。
裴以舟笑了声,过去将她扶起来,温声,“你躲在这里外星人会看见的。”
许若晴睁着眼,“啊?那怎么办?”
裴以舟扣住她的后脑,将人摁在胸膛,“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哦~”
“。。。。。。。”
鹿梨皱着脸,没太弄明白这是什么操作,直到许若晴从男人胳膊缝隙中冲她眨了眨眼,鹿梨了然,好家伙,搁这儿争夺奥斯卡呢。
许母和司机很快就来,许母下车看到裴以舟愣了愣,“你是?”
“陈姨你好,我是以舟。”
“以舟?”许母上下打量他一番,很是高兴,“还真是你啊,几年不见变化还真大,我都没认出你来,你什么回来的?”
裴以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上个礼拜,一直没来得及去拜访您和许叔叔。”
“你这孩子真是的,说什么拜访不拜访,随时上家里来玩,若晴成天到晚念叨你呢。”
裴以舟眸色稍怔,“好。”
鹿梨看着裴以舟,记起之前许若晴提到过的那个邻家大哥哥,她说那个邻家哥哥后来搬家了,再然后就没见过,居然是裴以舟。
三人一起离开,本趴在她背上的孟雨也忽然站直身子。
“你也搁这儿装醉?”
孟雨捋了把头发,眼尾上挑,“帮帮好姐妹,怎么样,我刚刚的演技不错吧?”
鹿梨一个大无语,“明年奥斯卡没你们我不看。”
孟雨手肘搭在鹿梨肩膀上,“说说吧,你跟顾淮之怎么回事,上次在商场我就发现你们俩不对劲,根本不像普通大学同学。”
鹿梨目光看向别处,“曾经在一起过。”
“卧槽!”孟雨惊呼一声,“你跟顾淮之在一起过?就OC掌权人?顾氏那个接班人?”
鹿梨神色淡淡,“是他,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两年多了,现在就仅仅是大学同学。”
孟雨没再追问,谁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这么漂亮能干,会找到更优秀的人的。”她伸手拦下一辆车,“走了,回去了。”
出租车载着两个女孩离开,右侧墙边倚靠着一个男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中。
—
鹿梨回家洗完澡出来,捏着毛巾偏头擦拭头发。
去了酒吧一趟,一口酒没喝到全是酒味,许若晴为了这裴以舟还真是豁出去了,不然按照大小姐的性子,哪需要弄这么一手,都是打直球,能不能处,不能处拉倒。
捞起茶几上的手机摁开。
【孟雨:我到家了。】
【许若晴:我也到了。】
【真巧,我也到了。】
【孟雨:那帅哥跟你回家之后怎样了?】
【许若晴:我被我妈批了一顿,他正在书房跟我爸谈话呢。】
【许若晴:都进去快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谈些什么。】
鹿梨笑了声,搁下手机吹干头发。提着花洒到阳台给盆栽浇水,折身回来视线停留在桌上的满天星。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是顾淮之的微信语音通话。
犹豫片刻,对方没有挂断的打算,点了接听。
“什么事?”
“喂,嫂子。”粱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嫂子你现在能过来一躺吗,我哥发烧了。”
鹿梨:“发烧应该找医生。”
“你知道我哥这人难伺候,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按时吃饭了,生病了也从来不去医院不吃药,发烧了身边都没个人,可怜得很。”
顾淮之有多难伺候她是知道的,富贵人家长大的人多少都有少爷脾气,顾淮之嘴巴挑,不吃药,对医院有着很强的抵触,有一次他也是半夜发烧,宁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活活烧死也不肯去医院,后来她半夜哭着四处去药房敲门找医生,才终于将他的烧退下来。
“卧槽,三十九度!”粱良在电话里惊呼,“嫂子,除了你没人能治服他,你看在我们都是大学同学的份上,我哥前几次还帮过你,你大发慈悲,过来救他一条狗命。”
“。。。。。。”
第二十九章 重新开始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粱良给鹿梨开了门。
“嫂子,你可算来了。”粱良仿佛看到了救星,“我哥人在房间,体温计放在茶几上;我让跑腿买了些药;一会就送过来;麻烦嫂子了,嫂子人美心善;简直是观世音转世。”
“。。。。。。”
鹿梨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粱良就脚底抹油跑了,鹿梨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屋内一丝未变的陈设有些五味杂陈。
这是当年她跟顾淮之的家;两人在这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们未来几十年都会住在这里;永远在一起。
扪心而问,从一开始顾淮之对她就很好,有时候是有一些少爷脾气;但在她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他极少发脾气,不开心就冷着脸一个人抽烟;最厉害的一次就是分手那天;他摔门而去,但后面又在她家门口站了一整晚。
他没半点对不起她,她不希望他过得不好,她希望他过得比谁都好。
咳嗽声从卧室传出来,她放下车钥匙,快步进去。
房间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暗黄的灯光下,顾淮之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位置,手臂搭在额头,脸色苍白。
鹿梨走上前,将他手臂拿下来,顾淮之额头全是汗,温度烫到吓人。鹿梨脸色沉下,起身从洗手间找了湿毛巾叠成方块盖在他额头,将带来的退烧药拆开放在手心。
“顾淮之,起来吃药了。”
男人眉头紧蹙,阖着眼,薄唇微张,似在呓语。
“你说什么?”
鹿梨弯下身去听,刚凑近顾淮之缓缓睁开眼,目光相撞,顾淮之眼神涣散,半点不见平日的清明和锐利,他就那样睁眼看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
“起来吃—”鹿梨刚要起身,忽然被拽了一下,整个人趴到顾淮之身上,她下意识要起来,腰上箍着一双手臂,紧紧将她禁锢。
隔着薄薄的空调被,两人贴在一起,呼出的气息交织,鹿梨双手撑在两侧,推他,“你放手。”
“原来不是梦。”顾淮之声音沙哑,像干涸多年的枯井。鹿梨心口一震,愣在原地,顾淮之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沉闷,带着抱怨和委屈,“点点,我好难受。”
鹿梨撑着床单的手收紧,她感觉到顾淮之身子有些颤抖,烫人的温度落在她脖颈,“难受为什么不吃药?”
顾淮之摇头,“你不在,不想吃。”
鹿梨愣住,眼前的顾淮之是她不曾熟悉的,哪怕是两人在一起时,他也从没像现在这样,委屈,低落。就算认错,骨子里也是骄傲的,在遭到冷漠之后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心脏像被人用铁锤重重敲打,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你先松手,我喂你吃药。”
“好。”顾淮之鼻尖碰了碰她耳朵。
气息喷在耳边,鹿梨瑟缩了下脖子,过去的记忆随着这一声重新勾了出来,她垂下眼,压抑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将药片拆开放在手心。
顾淮之整个人接近虚脱的状态,嘴皮干得起了皮,看着他将药吃下去鹿梨扶着他重新躺下,“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刚要起身手腕就被拽住,“点点,别走。”
说完这句顾淮之又阖上眼,大概是真的不舒服,睡着了依旧皱着眉,额头又起了汗,薄唇微动,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见了。
他说:“对不起。”
鹿梨双眼酸胀,将毛巾重新打湿又给他盖上,指腹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
顾淮之反反复复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家就看到好些陌生的面孔,争吵哭喊指责谩骂各种都有,他看着昔日温柔的妈妈红着双眼,爷爷一脸怒容和沉重,还有其他人脸上的幸灾乐祸。
他被人送到房间,隔绝外面的声音,后来他才知道,他爸死了,出了车祸,尸体掉进海里喂了鱼虾。所有人都在哭,安慰他没事,爷爷将他抱在怀里,叮嘱他以后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照顾好妈妈。
他一一应下,敲响妈妈的门,妈妈瘫坐在床边,双眼空洞无神,见到他进来忽然笑了,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阿淮,你想爸爸吗?”
他想摇头,但还是遵从内心,“想。”
“那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他愣住,“可是,他们说爸爸已经—”
“胡说,那些人都是胡说的!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爸爸,阿淮愿意跟妈妈一起吗?”
年幼的他看着陈蔓华的眼睛,“愿意。”
陈蔓华瘦的脱相面容挂上笑容,近乎癫狂的笑,抱着他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按在地板上,眼前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妈—妈——”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有人破门而入。
恍惚中他听见争吵哭泣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急救鸣笛,很多人围着他。再后来他从医院醒过来,爷爷陪在旁边,然后变成了二叔,二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带来了他妈妈。
半夜,他被痛醒,空气中弥漫刺鼻的味道,睁眼,陈蔓华坐在他床边,手腕一片血红,正拿着刀一下下割着他的手腕。
好多血,染红了白色床单。
他踏入过鬼门关两次。
爷爷安排了很多人守着他,但他一闭上眼都是陈蔓华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睡不着,以死相逼要出院,从那之后他跟在爷爷身边养大,跟着一起开会,看公司资料,陈蔓华病情越来越重,自杀过好几次。
后来他上了大学,脑子里只有爷爷的叮嘱“早点成长,接手顾氏,完成顾文安的任务”,这是他作为顾家继承人的责任,从小到大他听过好多人对自己说喜欢,给他递情书,制造偶遇,但每次一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就躲得远远的,再不出现。
直到那一身白裙的人出现,低头专心给他擦拭手上的血,在看到那道疤时神色微敛,小心翼翼的问他“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但他心疼了,甚至怪她。
怪她为什么才出现。
怪她为什么出现了又要离开。
。。。。。。
鹿梨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在网上下单了食材,半个小时候跑腿员送上门,期间粱良买的药也送来,还附赠了一个电话,是他们家私人医生的,二十四小时随时打电话。
厨房也都是原来的样子,鹿梨往电饭煲里煮了粥,再将排骨洗干净放进砂锅,胡萝卜,玉米和西红柿一起倒进去,把火开到中度,折身返回卧室给顾淮之又量了下体温。
37。1。
已经开始降了。
鹿梨松了口气,起身出去。
餐桌上还放着满天星,蓝粉色的,上面还挂有水珠。
十点,锅里的粥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她揭开盖子,用勺子搅拌确认没有粘锅,砂锅也不断冒着热气,蒸汽迷了眼,她侧着脑袋躲开,瞥见地上高挺的身影。
“你醒了?”鹿梨回头看他,“桌子上的药再去吃一道,等会就能吃饭了。”
顾淮之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锁骨,头发有些凌乱,眼皮稍稍耷拉下来,薄唇泛白,他看着她,上前两步,将人揽入怀里。
怀里切切实实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梦,她在,他梦里见到的人就是她。
鹿梨完全被他抱在怀里,他体温还有些烫,隔着夏天薄薄的布料传来,“你干什么?”
双臂收紧,大手轻抚她的后脑,声音低沉嘶哑,“点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三十章 她的少年,应该永远潇洒桀骜……
“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那样。”
顾淮之声音压低,终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