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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她的少年,应该永远潇洒桀骜……
“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那样。”
顾淮之声音压低,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分开这两年,他很想她,但当初分手的骄傲和自尊让他忍住不去找她;矛盾;失落;忐忑各种情绪交织,直到那天猝不及防的重逢;压在心底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与她重逢那刻,他的感情并没有消退半分;反而随着时间越积越深;以无法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顾怀之这些年学会最多的就是做事做七分,留三分底牌在手里;稳操胜券,他喜欢看别人被自己玩弄在鼓掌之中。再遇见她的时候也是,他放不下;但就是不肯承认也不愿意去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开,他不喜欢去做一件不确定的事。
但喜欢是挡不住的。
他就是放不下她,半点不能看她受委屈受苦;想让她在自己身边。
鹿梨意图掰开他手的动作顿住;心脏像是被人砸下了一块巨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平静下来,“顾淮之—”
“点点,我后悔了。”将脸埋在她颈窝,“我不该不接你电话;不该让你独自面对奶奶的离开,更不该对你发脾气。”
如果他在忙完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是不是当时就能陪在她身边,回来的时候没有自尊心作祟问一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他们还好好的在一起,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家,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鹿梨心里一痛,他不该这样的。
他是天子骄子,不应该这样低下姿态,来换取她的一句可能,他就该是意气风发,站在金字塔顶端运筹帷幄。
锅里热气还在不断上涌,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朦胧,她看着他,指尖描绘他的眉眼,声音温柔,“你不必道歉,因为你没做错什么,奶奶的离开,也不是你的错。”
那个时候她坐在医院长廊上一遍遍给他打电话,一次次的无人接听,她一颗心也跌落谷底,她的确生气,怨他,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也就没了说的必要。
环在她腰上的手僵住,顾淮之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失了语言。
“奶奶走之前,她对我说要快乐的活下去,跟你好好在一起,我回到家,在在家里沙发上坐了一夜,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我们发生争吵分歧,更多的是你半夜站在阳台上不断抽烟。”
她看着他,眼里全是心疼和不忍,“顾淮之,你不快乐。”
她看着他每天早出晚归,看着他每天一身酒气回来,不管刮风下雨她都在门口等他,等他回来才睡,但刚睡下就听见他起身的声音,他轻手轻脚站在阳台上,拉上落地窗,背影清瘦孤绝,他什么都不跟她说,怕吵到她甚至连咳嗽都不敢大声,他看着她因为喝酒生病死活不去医院,看着他明明很累很倦,还是笑着跟她说没事,这不是她认识的顾淮之了。
她帮不上忙,手足无措,想要出去兼职减轻他的负担都被他带回来,冷着脸告诉她不需要她去做这些,她不明白他明明是顾氏集团的接班人,为什么会这样,可后来有一天,她懂了。是因为她,他放弃了本该是他的东西,所以他不得不从头开始,处处碰壁被针对,对人弯下脊梁。
她的少年,不该是这样的啊。
顾淮之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心脏像是被人重重划开一道口子,不断往里灌着冷风,他甚至有些站不稳,只得用力再用力的抱着她,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心脏的疼痛。
“对不起。”
鹿梨眼眶发烫,“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我很好,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去剥夺你的快乐,我希望你一生无忧,平平安安。”
她的少年,应该永远潇洒桀骜,孤傲遗世。
。。。。。。
鹿梨走了,屋子里又剩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机械式的一口一口吃着她熬的粥,像是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又端起排骨汤喝。
味道一点都没变,跟以前一样。
热气冲淡视线,手背挡着唇又咳了好几声,拿起手机发消息。
【到了吗?】
发送成功。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至少这次她还没把自己删除。
消息发过去好一阵没有回复,一碗粥已经见底,他又到厨房盛了一碗,盛到一半微信响了声,几乎是立刻放下勺子,回到桌边,眸色又沉下。
不是她。
【哥,你醒了?】
顾淮之没回,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哥。”
顾淮之喝了口水,声音依旧沙哑,“你叫她过来的吗?”
“是啊,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我跟向奕好说歹说你都不肯吃药,那只能给鹿梨打电话了,也只有她才能治你,这可是绝佳旧情复燃的机会,我都没打扰你们。”
粱良在那边说得洋洋得意,顾淮之薄唇扯了扯,“她到家了吗?”
“刚到,我刚刚看到她车子进车库了。”粱良说到一半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尚都小区?”
顾淮之没回答他的话,“找人把那边的房子收拾一下,我明天搬过去。”
粱良眉毛一挑,“了解。”
“算了—”顾淮之喉咙又不舒服,咳了声,“你替我查一下两年前鹿梨奶奶的事情。”
粱良愣了下,“怎么忽然想起查这个了?”
顾淮之咬了块排骨,排骨入口即化,没戴眼镜的双眼有些迷离,“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混账。”
“啊?”
粱良没明白过来,他就挂了电话。
微信依旧没回复。
搁下手机看着桌上的满天星,耳边一遍遍回响鹿梨的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鹿梨。
当年分手,他挽留被推开,主动上门求和被拒绝,冷漠,失望,气愤甚至感觉被背叛,他不明白自己对她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分手,甚至因为自己没接电话闹脾气这件事而觉得她过于无理取闹,他又不是去风花雪月,他是在工作,做正事,为他们将来打拼,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一点。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他习惯了鹿梨的照顾,习惯了每次她不高兴一两句带过就哄好,甚至她奶奶的事,不是那天恰好在同学聚会上听到,恐怕她永远不会说,他一直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可他忘了,她在这段感情里又付出了多少。
到离开,她都在为他考虑。
他真的很混蛋。
顾淮之低头看手腕上的疤,习惯性想抽烟,刚碰到裤子就停下,起身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
—
鹿梨晚上没睡好,闭上眼都是顾淮之站在阳台抽烟的画面,辗转反侧到六点,才抵抗不住困意睡去。醒来已经中午。
摁了两下手机没反应,想起昨晚回来心思有点乱,忘记充电了。
充电器插上,安全感满满。
洗漱完回来开机,微信好些消息,大都来自昨晚才建立的三人小群。
这两人是真能聊,每次打开都是99+
顾淮之发来两条消息。
【到了吗?】
【早】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
鹿梨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本不打算回,想了想,还是问:你烧退了吗?
【退了。】
鹿梨放下心来,粱家私人医生等于医院专家号,医术自然不用质疑。吸管戳破铝纸孔,低头打字:记得吃药。
【好。】
他答应得干脆,鹿梨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摁灭手机。
昨晚是她们重逢以来第一次认真谈话,当初困扰他的事终于找到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晚了两年。
周末不用出门,她坐在沙发上点外卖。
下午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搁在一边时不时亮一下,也没管,那两个社交流弊症能从早聊到晚,从天气到工作再到帅哥八卦,鹿梨下巴针着膝盖叹气,只希望她们下次不要一起喝酒了,她真的很受折磨。
像是心有灵犀,电话响了,许若晴打来的。
“长话短说,不喝,爱你。”鹿梨先发制人。
许若晴愣了下,“什么乱七芭蕉的,不喝酒,晚上玩剧本杀,情感本。”
鹿梨有瞬间黑人问号脸,“你什么时候爱上玩剧本杀了?”
“你没看网上说,剧本杀是现代年轻人促进感情增加共同爱好的一种必不可缺少的社交,你得来啊,我今天晚上约了裴以舟,据说这个本有拜堂,到时候我要跟他拜堂。”
“。。。。。。”鹿梨揉了揉眼角,“行,我来,几点。”
“七点半吧,我还得再去找两个人。”
许若晴风风火火挂断电话,一分钟后她发了条朋友圈。
【三大美女带队,剧本杀缺两个男人。】
孟雨点了个赞。
鹿梨跟着点了个赞,顺便在下面评论:地址呢?
第三十一章 别怕
许若晴约的店就在新都广场旁边;那边拥堵不好停车,鹿梨在小区门口吃了份冒菜,慢悠悠坐公交过去。
挺大的一个店,每个剧本的局都是单独一个房间。鹿梨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大厅坐着十几个人;店家玩家都有。
店家带她到房间等候;六张凳子,三三对坐;鹿梨要了杯白开水。
【我到了,你们人呢?】
【孟雨:马上,我在停车。】
【许若晴:我在楼下买奶茶;你们要喝什么?】
【孟雨:珍珠奶茶;大杯,热的。】
【桃气乌龙奶盖;七分糖。】
【许若晴:店家说还有两个大兄弟,他们来了吗?】
鹿梨:并没有。
剧本杀自带人不齐的时候店家会帮忙组局,情感本固定几男几女;她跟孟雨都无所谓,今天主要就是配合许若晴。
鹿梨第一次玩剧本杀,之前听公司人说过几次;就是角色扮演找凶手之类。
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嗨;嫂子。”
鹿梨眉心一跳,扭头看门口进来的人。
顾淮之走在前面,还是那身黑色长袖衬衫长裤,换了幅眼镜,脸色有些苍白,进来时冲她轻轻点了下头;拎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本挺长的桌子他一坐下就显得狭窄。
两人离得近,他身上有着药味,明显输过液,粱良坐在对面,磕出一支烟,正要点燃忽然接收到来自顾淮之的眼刀。
粱良“啧”了一声,起身,“我去外面抽。”
他出去的时候店家正好进来,拿着几罐饮料,偏头跟粱良说话,看上去的确是熟人。
顾淮之喝了几口茶润嗓子,唇色有些发白。
鹿梨皱眉,“你病都没好出来干什么?”
发烧不是小事,就算退了烧也得休息一两天等待身体恢复。
病了一场顾淮之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条愈加薄削冷硬,眼窝跟着加深,带着些薄情寡性。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次性纸杯,声音有些哑,“良子说你在。”
鹿梨一怔,“我陪晴天来玩,我不会玩这个。”
“我也不会。”
“我们一起学。”
他声音低低哑哑的,像在耳边轻喘。
鹿梨脑子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掩饰的喝水,转移话题,“OC最近不忙吗?”
顾淮之:“已经走上正轨,年后准备上市。”
倒是没多大意外,顾淮之本就是极其优秀的人,成功是必然的。
“手游方面最近有什么新想法吗?”顾淮之问。
在外面抽烟的粱良往里面听了一耳朵,直接无语,这两个人不像来玩剧本杀反倒像是来开会,居然开始谈起手游的事情。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鹿梨说。
顾淮之抬眼,“你说。”
“那个游戏团队的审美不是一丁半点的差。”鹿梨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设计的人物千篇一律,大胸,蛇精脸,高开叉裙子搭配□□鞋,知道的是游戏,不知道还以为什么不正规交易。”
顾淮之拆了块薄荷糖,低声,“有照片吗?”
鹿梨把之前在会议上拍的照片给他看,顾淮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摁灭手机,“我让人处理。”
他起身出去,推门撞见正好进来的孟雨。
孟雨看着顾淮之背影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什么情况?你前男友怎么来了?”
“他就是跟我们组队的人。”
孟雨倒吸一口气,“顾淮之跟我们玩剧本杀?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没多久许若晴和裴以舟也来了,顾淮之和粱良随后进来,大概是在外面见过,许若晴没说话只低骂了一句狗东西,裴以舟好像跟顾淮之认识,寒暄客套了几句。
玩家到齐,主持人将手里的问卷调查发到几个人手里,都是选择题,几个人很快便选完交给主持人。等待途中,鹿梨喝了口奶茶。
对面坐着许若晴,裴以舟,粱良和孟雨分别坐在桌子两角,皱着眉看其他四个人。
“我怎么感觉自己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