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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眯了眯眸子,在心里算计着得失,眼下通州正乱,靠她的能力,未必不能拿下通州,只是费力一些罢了。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苏焱也眯了眯丹凤眸子,不缓不急的道:“想在通州站稳脚跟,没有你想的那般容易,通州金赵两家船运也没有你看到的那般简单,金家一直背靠漕帮,这些年在通州屹立不倒,漕帮溃散,金家却未受一丝一毫的损失,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这后来崛起的赵家,为何金家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做大?”
温润而又清冷的声音,罂粟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她眯着眼睛看着苏焱不语,心里却掀起波澜,远山眉紧锁。
见她终于有所动容,苏焱勾唇露出清浅的弧度,继续道:“树大根深的漕帮一夕溃散,若是没有内部人插手,外人动手着实不易,赵家的前身正是漕帮的白虎……而金家则……”
罂粟眸光微动,看来那白虎堂堂主早就勾结了朝廷,才能在漕帮一役中全身而退,而后又迅速在通州站稳脚跟,只是那金家……她再次抬眸看向苏焱,等着他解惑。
苏焱却低头品起茶来,俊逸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悠闲自得,仿佛真的只是坐在这里喝茶一般。
罂粟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磨牙,这可恨的小白脸!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沈长葛在外出声道:“世子,酒菜好了。”
听不到里面人出声,沈长葛就推门端着酒菜进了去,看见苏世子和罂粟都好好的坐在桌子旁,顿时松了一口气,将菜全都放在桌子上,笑着道:“世子爷,您尝尝咱们店里的酒菜。”
他是真害怕世子爷和小妹谈不成,两人一言不合,再像上次山上那般打起来。
苏焱微微颔首,朝他抬了下手,他也不敢多停留,就转身又出去了。
接下来,苏焱当真就像是来酒楼用饭一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罂粟暗暗磨了磨牙,这可恨的小白脸!
半晌,她勾唇笑了起来,这男人还真是小气,感情这位世子爷是要找回场子?那可真是抱歉,她罂粟最喜欢看别人吃瘪,而不是自己!
她挑了挑凤眸,悠悠然的站起身,丢了一句:“吃完记得付账。”转身就开门离去。
屋内的苏焱执筷的手微微一滞,须臾,他的嘴角忽然牵起一丝笑意,这丝笑,比之前都要来的真,不仅仅是扯着面皮的一个动作,而是真正的笑,像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出了门,罂粟的嘴角挂起轻快的弧度,想跟老娘比耐性?对不起,姑奶奶不奉陪!
沈长葛一直等在门外,一看见罂粟出来,就赶紧道:“怎么了?世子爷没为难你吧?”
罂粟摇了摇头,心中一暖,道:“大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先去吃饭,歇一歇。”
沈长云正好端着饭菜上来,笑着道:“咱们店里的拿手好菜,我全都让厨子给烧上了,一定让世子爷吃个满意!”
罂粟却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饭菜,故意提高音量道,“所有酒菜全都端到隔壁,大哥还没用饭呢!”她带着沈长葛,径直入了隔壁的包厢。
第二百零八章 交易
沈长云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内疚,道:“是我想得不周到,大哥,你一路劳累,快去用饭吧!”说完,也不再管什么世子爷,下楼又去取了酒菜,尽数端进了沈长葛他所在的包厢。
屋内,苏焱嘴角又勾起一抹淡笑,不徐不疾的吃着饭菜,脸上一派淡然,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神色。
不多时,他已经用饭完毕,用帕子擦了擦嘴之后,起身来到隔壁。
罂粟正与沈长葛说着话,抬眼就看见苏焱推开门,靠在了门旁,他狭长的眸子落在罂粟的脸上,道:“三百两。”
罂粟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黄金。”靠在门旁的男子薄唇轻动,缓慢出声,光线透过木窗落在他身上,黑衣上暗金色的地涌金莲明明灭灭,好似无风自动,让男子浑身上下多了一丝邪魅狂狷的气息。
罂粟眸子微微一眯,唇瓣动了动,“大概多久?”有钱不赚,才是傻蛋!
“十五日。”苏焱漆黑的眸子动了动。
倒是与罂粟估计的时间不差,她舔了舔唇瓣,伸出了三根手指。
“再加三百两?”苏焱眸光闪动,反问出声。
罂粟摇了摇头,淡定的道:“三个条件。”
“先说说看。”
“其一,我要整个通州;其二,五百两黄金,其三……”她看了一眼沈长葛,虽然话未说透,但是她相信苏焱这个白狐脸儿一定能看明白她的意思,她要沈长葛在军中前程似锦。
空气一时间静谧了下来,无人说话。
看着罂粟这副理所当然狮子大张口的样子,苏焱唇角露出一抹好似无奈的笑意,转瞬即逝,这个小女人的胃口还真不小,张口就敢说要整个通州,一个通州辖内就有四十多个郡县,就凭她这个小身板真能吞得下这么一大块骨头?
“别一副我逼良为娼的样子,乐意就答应,不乐意就算了呗!”罂粟有些不屑的道,小白脸要是不愿意,她乐得自在,省的往大西北跑一趟。
坐在一旁的沈长葛脸蓦地一红,哪里想到自家妹子说话这般豪放,虽然他们在军中惯常说荤话,可从自个妹子嘴里说出来,还是对将军说的,让他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苏焱额角轻跳,眯了眯丹凤眸子,他不是不乐意,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把整个通州的水路运输全都交到这个乡野出身的小女人的手上,别人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盯着罂粟的黑眸愈发幽深,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成交。”苏焱沉吟了片刻,淡淡出声道。
“什么时候出发?”罂粟开口问道。
“一日后。”苏焱面无表情的答道,“我住在你这里。”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欲下楼。
“那你先把钱给我。”罂粟冷哼着出声道。
苏焱的身子微微一僵,眉心微微一跳,转过身来看着她,“先付钱?”
罂粟凤眸一眯,瞥了他一眼,很是嫌弃的道:“瞅你那小家子气的样!我拿了钱又不会跑!可你就不一样了,万一我跟你去了,你不付钱怎么办?”
凤阳船运正缺资金扩张,先前她还想着等白楚瑜送玻璃的分成过来,眼下若是有了五百两黄金在手,刚好可以在通州大展手脚。
男人脸顿时有些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小家子气,他揉了揉轻跳的额角,尽量保持平常清冷的声线,道:“好,明日我让人将钱送上门。”
罂粟露出得意的微笑,凤眸闪过亮光,远山眉舒展开来,像是十分满意。
看着她这副市侩和普通女人无异的样子,苏焱眉心跳了跳,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前后会有这般大的区别?他见过她杀伐果断的样子,出手狠辣,实在不像是村野出身的女子,倒更像是西厂培养出的死士!
正是因此,他不止一次查过她的身份,这个女人十五岁之前,一直待在西岭村里,举止和普通的村姑没有任何不同,十五岁那年她与同村男人私奔,这中间有一段时间,她的踪迹被人给抹去了,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一直到被东俊村的李家买回去冲喜,疯癫四年之后突然转好,他很好奇,那段被抹去的空白,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那段时间,让这个女人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想到这里,他黑眸变得幽深了几分。
明明灭灭的地涌金莲渐渐消失,罂粟缓缓眯起了凤眸。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罂粟前世游走在生死的边缘,对于危险的感知一向很准,而苏焱给她的感觉,实在过于危险,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看来,做完这笔交易,她以后都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因为是去西北战乱之地,罂粟觉得不能让沈父沈母知道实情,就与沈长葛和沈长云商议,拿酒楼事忙,她需要留在酒楼里为借口。
只是一想到要半月多看不到小包子,罂粟就难免有些舍不得,不过好在家里现在有沈父沈母在,她出去,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厢事了,罂粟就出门去了地下赌坊,先前她就要来此找王霸,只是因大哥突然回来给耽误了。
罂粟正欲进赌坊,一道声音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翠花?”
一直在赌坊门前等人的李云瑶,看着过去的身影有些怀疑的叫了一声,见罂粟回头,不由眸光闪了闪道:“真的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想到这里面全是一些不三不四的赌徒,不乏一些偷鸡摸狗之流,李云瑶的眼神顿时一变,将沈翠花上下打量了一遍,眸子里多了些鄙夷。
怪不得这沈翠花手里那般有钱,原来是跑到这等下三滥的地方行那腌臜之事!
李云瑶顿觉自己知晓了沈翠花的秘密,她挑着眉毛,阴阳怪气的笑道:“原来你的钱就是这样来的啊?怪不得能盖得起青砖瓦房,还能在镇上开得起铺子!”一想到先前没少在沈翠花那儿吃瘪,她在罂粟身旁走了一圈,撇嘴道:“就你这生过孩子的身子,那些男人还真是不挑剔呢!”
罂粟挑了挑远山眉,看着眼前挽着妇人髻的李云瑶,险些认不出来,没想到不过才短短月余,李云瑶就憔悴苍老了不少,与她做姑娘时傲气的样子,瞧着差别忒大,显然成亲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罂粟什么都没有说,单单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
李云瑶却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受到了挑衅,她分明从沈翠花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落魄困窘的样子,她暗暗抚了抚全是褶皱的袖子,可那褶皱被她的手指碾平之后,只要一松开,就又恢复了原状。
李云瑶顿时觉得羞怒,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身衣裳了,还是因着今日要出门才换上的,曹家已经彻底没落了,她原本少夫人的念想也完全破碎了,嫁给了曹可卿之后,她非但没有过上好日子,反而比在家做姑娘时还要辛苦,不光烧火做饭洗衣,曹可卿稍有不顺心,对她非打即骂。
想到这里,李云瑶顿时滋生怨念,正是没处发泄!
第二百零九章 骂人
她抬起眸子,恨恨的瞪了罂粟一眼,撒气的道:“你个不要脸的荡妇,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再不济也是嫁了镇子里的人家,你个下贱的寡妇,成天靠往男人裆下钻过活;你这样的女人连鳏夫都看不上……”
尖酸的声音十分刺耳,因是在赌坊门前,也无人敢过来围观。
罂粟凤眸蓦然一冷,一把掐住了李云瑶的脖颈,尖酸的声音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喘息,小脸渐渐涨红。
守门的伙计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见是罂粟,惊喜出声:“二当家的过来了!”再一看眼下的场面,晓得这女人肯定是做了什么不长眼的事情,惹到了二当家,出声道:“曹可卿来见大当家的,这女人是跟着他来的。”
罂粟朝那守门的伙计看了一眼,轻轻挑了挑眉,她已经想到曹可卿来这的目的。
李云瑶死命的挣扎,脸色已经变成紫红色,想要挣脱脖颈的桎梏,濒临死亡的窒息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险,而面前这冷酷的女人简直就是夺命的阎罗,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脖颈处的死亡之爪,终于松开了。
清冷的凤眸落在李云瑶酱紫色的脸上,罂粟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用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调,道,“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让你做个哑巴。”
李云瑶原本酱紫的脸瞬间血色全无,惊恐的看着罂粟,宛如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忌惮,让她浑身发软,想逃离可又不敢挪动脚步,直到这一刻,李云瑶才真的明白,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跟她们不一样。
她慌乱的点着头,想要出声保证,可一想到哑巴两个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她知道,沈翠花不是在跟她说笑,方才,也是真正想要掐死她。
就在这时,曹可卿从赌坊里走了出来,脸色十分不愉,看样子王霸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见李云瑶脸色惨白好似见鬼的样子,曹可卿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云瑶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害怕的看了罂粟一眼,她拉着曹可卿想要赶紧离去。
“二当家的,霸爷在楼上等着您呢!”
许是伙计把罂粟来了的事情跟王霸说了,王霸便赶紧将曹可卿给打发了。
罂粟点了点头,朝赌坊内走去,其实她压根没有将李云瑶这种人放在心上,只是被人当面骂,不做出些表示,会显得她很好欺负。
而正被李云瑶拉着离开的曹可卿听到伙计的话之后,顿时转过身,朝伙计身旁的女子看了过去,却只看见一个清瘦如竹的背影。
他皱着眉对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