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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婵:……
想到高中时每天都站在走廊里、透过后窗视察的班主任,再看看眼前的校规……
她居然感到了那么一丝丝亲切。
“类似的还有很多,比如[下课铃声是假的,就算听到下课铃,也不要立刻冲出教室]、[体育课是真实存在的,与此同时,它也可能并不存在]、[分数是必要的,一切妨碍提升分数的人和事,都应该被肃清]——只要用日常中的规则类比,就会发现,撇开那些血肉鬼怪,它只是一则很普通的校规而已。”
白霜行:“现在还觉得特别寺穑俊�
沈婵:……
沈婵:“谢谢,不了。”
第20章 第一条校规(二)
班主任凭空消失后;教室里乱作一锅粥。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想打开玻璃窗一探究竟,却发现窗户仿佛和空间凝为一体;无论使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刚才……秦老师是从讲台上突然不见了吗?!”
“外面的天气是怎么回事?这、这——”
“钟声响起的时候,外面忽然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一般人做不到这种事情吧?这是灵异现象?”
“秦老师疯掉了,我们快去报告教务主任或校长吧!”
气氛压抑至极;窗外的天空已然成了深红色;如潮似血,让人喘不过气。
白霜行看着桌上的校规,心中有些疑惑。
校规数量不多;看上去难度也不大;只要小心谨慎;应该都能躲开。
这可是号称中级难度的副本;比【恶鬼将映】更加危险;真会这么简单?
她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绵长刺耳的音乐。
循声望去,是黑板旁边那个广播发出的声音。
【叮叮当!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经检测;高二(1)班本节课的学习主题是,语文!】
——学习主题?
没等白霜行好好捋清思路,就听教室正门发出吱呀声响;被人一把推开。
门打开的刹那,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教室门外;站着一本巨大的书。
准确来说;是一个拥有人类身体;脑袋却是教科书的怪物。
它穿了件利落的休闲西服;脖子上顶着的并非头颅,而是一本闭合状态的书籍,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语文”两个大字。
教室里的好几个学生尖叫起来,声音快要把屋顶掀翻。
沈婵:“这——”
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呆呆看向身后的陈妙佳:“你们的语文老师,长得好特别。”
突然遇上这么莫名其妙的事,陈妙佳几乎要哭出来:“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啊!”
那身休闲西服的确是语文老师最喜欢的款式……
但门外的怪物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短短几分钟之内,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教室里的学生们并非真实人类,而是人们残留在白夜里的记忆。显而易见,无论是真人还是一缕意识,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都会被吓得不轻。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男生猛地站起:“学校疯了……我、我要出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与门边的语文老师擦肩而过时,后者偏了偏脑袋。
它虽然没有双眼,在那一瞬间,白霜行却感受到了一股冷冽且骇人的视线。
像冰,也像刀。
——下一刻,男生的脖颈中央陡然生出一道裂口,将脖子一分为二!
鲜血喷涌,一具生机全无的身体直直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随之而来的,是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尖叫。
浓郁的血腥气渐渐蔓延,男生倒地后,身体无声化作一缕白烟,只剩下满地血迹。
沈婵也被吓得一激灵,一把抓住白霜行手臂。
白霜行拍拍她手背,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校规第二条。”
身穿西服的语文老师微微颔首,听声音,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人:“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不迟到、早退,不旷课。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有不遵守校规的学生?”
班主任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一定要遵守校规。
现在看来,一旦违反……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校规,就是这场白夜挑战中不可忤逆的规则。
语文老师踱步走向讲台,淡淡瞟向他们课桌:“同学们,好久不见。这节课是语文——我看看,为什么这么多同学没有拿出语文书?”
短短一段话,如同催命毒咒。
不少人意识到危险,匆匆从抽屉里拿出书本,白霜行和沈婵也不例外。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古诗单元,请同学们翻到65页。”
语文老师尾音噙笑,听起来颇有绅士风度,站在讲台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翻动几页教科书:“李白《蜀道难》里写,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他道‘黄鹤之飞尚不得过’——”
它说着抬头,悠悠扫视在场的学生:“下一句是什么?”
所有学生不约而同低下脑袋,听它继续道:“班长,你来。”
坐在第二排的清瘦男生打了个哆嗦,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在座位上一个踉跄。
他努力站稳,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是……‘猿猱欲度愁攀援’。”
“嗯。”
语文老师点头,示意他坐下:“这句话的意思是,山峰陡峭耸立,黄鹤难以飞过,擅长攀爬的猿猴也愁于翻越。”
它心情不错,又抽选了几个学生进行古诗词问答。有人能顺利答对,有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也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这次没谁再被不由分说地割断脖子,面对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语文老师顶多表现出几分愠怒,训斥几句。
白霜行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只要不触犯校规,就目前看来,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夜真会这么好心?
“课前抽查完毕,大家表现得都不错。”
头顶一本巨大的语文书,西装男直挺挺站在讲台,说到这里,语气中平添笑意:“那——”
它说:“下面,我们来正式上课吧。”
——咦?
从它的笑声里,白霜行敏锐察觉出了猫腻。
她正要提醒沈婵小心,眨眼时,忽然感到一道凌厉的、类似于山巅之上的冷风。
与此同时,耳边又一次传来数道惊呼——
熟悉的教室在须臾间消失不见,放眼望去,身边皆是群山巍峨、壁立千仞,包括她在内,共有六个人站在悬崖之上,稍不留神,就会坠落山底。
“这是……”
沈婵反应飞快,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开口:“不会吧,这难道是‘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她话音刚落,就听虚空之中响起语文老师的声音。
“实践出真知,今天,我将带大家亲身体会古诗词文化。”
它笑了笑:“古诗词中蕴含的美,就留给同学们自己探索吧。每六人为一个学习小组,只要探索完毕,就能结束本场课题的学习——祝你们学得愉快!”
不知是谁无比愤怒地骂了几句脏话。
“也就是说,古诗文里出现过的句子,我们都要亲身经历一遍?”
陈妙佳浑身战栗得厉害,连带声音也在轻轻颤抖:“之前……它还问过你们什么句子来着?”
“岑参的《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带着哭腔答:“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
白霜行皱了皱眉。
这句诗里不仅有雪,还有风。
此时此刻,他们身处绝壁之上,一旦狂风袭来,估计会像蓬草一样被直接吹飞,坠落山崖。
所以这场白夜才会是中等难度。
除了那些古怪的规则,为期两天的“学习”同样能要了她和沈婵的命,语文课尚且如此,不知道其它课程会有怎样的恶趣味。
“杜甫的‘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
另一个女生接话:“还有白居易的《观刈麦》,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得。
极寒极热极其凶险,还附带一个极度饥饿的虚弱状态,老师不愧是老师,几乎把古诗里的所有恶劣条件都挪用了过来,会玩。
就这配置,五毒俱全了属于是。
“这里四处都是悬崖,太危险。”
白霜行当机立断:“如果待会儿真的会出现极端天气,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掩体——否则大风一来,大家会处在非常危险的被动状态,很可能失足掉下去。”
“你们快看!”
在她不远处,戴眼镜的男同学双目通红,轻颤着抬起右手:“那是什么?”
白霜行闻声回头。
远处是层峦叠嶂、崇山峻岭,放眼望去一派葱茏碧色,宛如翡翠连织。
然而就在其中一座山头上,万千霜雪铺天盖地而来,将峰顶迅速染成雪白,旋即带着蝗虫过境之势,席卷整座山峰。
如同颜料泼洒,飞快把画纸晕染上灰白颜色,不过三秒钟,浩浩荡荡的飞雪裹挟着刀一样的疾风,排山倒海向着他们涌来!
眼镜男面无血色:“快、快跑!要是被那种风吹到……会死的!”
他神色慌乱,动作亦是慌张,完全没注意脚下长满青苔的狭窄小道。
青苔沾了晨间的露水,格外湿漉易摔,他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
身下就是万丈高的悬崖,如同能把人一口吞没的深渊。
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然而预想之中的坠落并未出现,一道人影从身侧而来,眼疾手快拉住他右手。
是六人学习小组中的另一个男生。
他高高瘦瘦,力气倒是很大,动作利落地用力一拉,便把眼镜男生拽回平地。
由于背着光,白霜行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听那人低声说了句:“小心。”
很干净的声音。
陈妙佳已是面色如纸:“快走吧!那边的雪已经快要——”
说到这里,她神情骤变。
疾风回雪袭掠山间,如万马千军。
第一缕凛冬的冷风,重重拍在她左脸上。
痛极冷极,像一道冰凉的耳光,而在它之后,是足以凝水成冰的极寒风暴。
白霜行蹙眉:“找掩体,快!”
同一时刻,监察系统663愉快打了个旋儿,裙摆飞舞,带来朝气蓬勃的系统提示音。
【叮咚!】
【在诗词中领略大自然的美好,在文化里感受华夏五千年的传承。】
【——轻松愉快的语文课,开始了!】
第21章 第一条校规(三)
疾风呼啸。
白霜行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风头如刀面如割”;当冷风掠过侧脸,像是锐利的刀。
脸上被吹得生疼;双眼更是很难睁开;满天狂风夹杂着白茫茫的飞雪,哪怕竭尽全力睁了眼,也只能见到一片朦胧雪白。
如果仅仅只是风和雪;倒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奈何他们偏偏站在狭窄的悬崖上,狂风一吹,每个人都好似伶仃的浮萍。
要是摔下去;就完了。
所有人都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就算是一直打着哆嗦的眼镜男;也在求生意志下拼命站稳脚跟。
白霜行扶着身边的一块绝壁;尽量不去看脚下的万丈悬崖。
她有点恐高;被架在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度;只觉得脑子嗡嗡,一阵眩晕。
“这里路太窄;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
在场的几个高中生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
白霜行用手掌挡住一部分冷风;沉声开口:“我们很难转身,不如就按照现在面对的方向往前走——扶紧身边的山壁,注意脚下;一定要小心。”
学习小组中的陌生女孩站在最左,按顺序;她排第一个。
恐惧感几乎将她吞没;直到听见白霜行的声音;才终于恢复了几分安心。
人的情绪能够传染。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乱作一团,恐惧感只会在人与人之间无止境蔓延,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出现一个较为冷静的主心骨后,如同打了一针安定剂。
尽管害怕得厉害,女生还是深吸一口气,含着眼泪缓步向前。
白霜行看一眼身后的沈婵,确认她安然无恙,也迈开脚步。
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风雪之后,是急剧下降的气温。
他们都穿着秋天的衣服,身边的温度却在不断往下降,从最初的冷意森森,到现在的寒气刺骨。
气温直逼零下,崖壁上的野草结出冰碴。
这让白霜行一阵恍惚,不禁想起在百家街里灭掉三盏阳火的时候。
当时她也觉得冷,鬼气幽幽,骨髓发麻;与之相比,大自然的侵袭更猛烈也更残酷——
这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杀意,让人战栗发抖,四肢几乎冻僵。
眼镜男胆子很小,呜呜咽�